《山川有雾，而你有光》序川

81、第八十章 你先顾好自己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

　　顾言醒来的时候。

　　天还没有完全亮。

　　她睁开眼。

　　第一反应不是起床。

　　而是看了一眼手机。

　　昨晚的视频。

　　已经结束了。

　　聊天框里。

　　最后一条消息。

　　还是林栖发来的。

　　「醒了告诉我。」

　　顾言看着那句话。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复。

　　只是坐在床边。

　　发了几秒呆。

　　——

　　身体比昨天更沉。

　　昨晚虽然睡着了。

　　却没有真正睡够。

　　连续带团的疲惫。

　　不是睡一晚就能完全恢复的。

　　顾言揉了揉太阳穴。

　　起身洗漱。

　　换衣服。

　　整理导游资料。

　　把昨天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

　　然后下楼。

　　——

　　六点二十分。

　　酒店大堂。

　　游客陆陆续续下来。

　　顾言站在人群里。

　　依旧带着笑。

　　「大家早上好。」

　　「我们先确认一下人数。」

　　声音听起来。

　　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人知道。

　　昨晚的她。

　　累到连饭都不想吃。

　　——

　　手机震了一下。

　　林栖发来：

　　「Good morning ?」

　　「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

　　回复：

　　「早安。」

　　「还可以。」

　　林栖：

　　「早餐呢？」

　　顾言看了一眼时间。

　　「还没。」

　　林栖：

　　「顾言。」

　　只是两个字。

　　顾言就知道。

　　自己又要被管了。

　　她笑了一下。

　　「马上吃。」

　　林栖：

　　「真的？」

　　「真的。」

　　「拍给我。」

　　顾言：

　　「好。」

　　——

　　她走进酒店餐厅。

　　拿了一点粥和面包。

　　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林栖。

　　「满意了吗？」

　　林栖：

　　「嗯。」

　　「今天乖一点。」

　　顾言：

　　「知道啦。」

　　林栖：

　　「水也要喝。」

　　顾言：

　　「知道。」

　　「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林栖：

　　「因为有人昨天累到连饭都不想吃。」

　　顾言顿了一下。

　　随后笑了。

　　「被你记住了。」

　　林栖：

　　「当然。」

　　——

　　顾言把手机收起来。

　　慢慢吃着早餐。

　　其实她还是没有什么胃口。

　　可想到林栖昨晚那句：

　　「今天就不要坚强了。」

　　她还是把那碗粥吃完了一半。

　　至少。

　　比昨天好一点。

　　——

　　上午的行程开始。

　　顾言带着游客往景区走。

　　一路讲解。

　　一路确认人数。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

　　可是到了中午。

　　她还是明显感觉到疲惫。

　　脚步有些沉。

　　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一些。

　　游客问了几次问题。

　　她依旧耐心回答。

　　没有人察觉。

　　她其实已经很累。

　　——

　　吃午饭的时候。

　　顾言坐下来。

　　终于有了一点空闲。

　　她拿起手机。

　　发现林栖已经发了消息。

　　「午饭了吗？」

　　顾言：

　　「正在吃。」

　　林栖：

　　「今天吃什么？」

　　顾言拍了一张照片。

　　「正常吃饭。」

　　林栖：

　　「很好。」

　　「慢慢吃。」

　　顾言看着那句话。

　　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被人放在心上。

　　不是因为她做得多好。

　　也不是因为她多能干。

　　只是因为。

　　她是顾言。

　　——

　　下午。

　　天气越来越热。

　　顾言站在景区里。

　　额头已经出了汗。

　　游客问她：

　　「导游，你没事吧？」

　　顾言笑着摇头。

　　「没事。」

　　「天气有点热而已。」

　　她习惯性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说完以后。

　　自己都愣了一下。

　　——

　　没事。

　　又是没事。

　　她突然想起林栖昨天看着她时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

　　没有责怪。

　　只有心疼。

　　顾言第一次意识到。

　　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学着说：

　　「我累了。」

　　而不是永远：

　　「没事。」

　　——

　　晚上。

　　顾言终于结束行程。

　　她回到酒店。

　　刚打开房门。

　　手机就响了。

　　林栖打来视频。

　　顾言接起来。

　　第一句话：

　　「我今天有好好吃饭。」

　　林栖忍不住笑。

　　「我还没问。」

　　「我知道你等下会问。」

　　「所以先告诉你。」

　　林栖看着她。

　　「今天感觉怎么样？」

　　顾言想了一下。

　　「比昨天好一点。」

　　林栖点点头。

　　「那就好。」

　　——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顾言忽然问：

　　「你呢？」

　　「什么？」

　　「昨天你不是有事情吗？」

　　林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还在考虑。」

　　顾言看着她。

　　「很难决定？」

　　「嗯。」

　　「那就慢慢想。」

　　「不要急。」

　　林栖轻轻点头。

　　「好。」

　　——

　　顾言没有追问。

　　她知道。

　　林栖愿意告诉自己的时候。

　　自然会说。

　　她不想逼她。

　　就像林栖从来没有逼她承认自己有多累。

　　——

　　过了一会儿。

　　顾言突然说道：

　　「林栖。」

　　「嗯？」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想什么？」

　　「你说的那句话。」

　　林栖愣了一下。

　　「哪一句？」

　　顾言看着她。

　　轻声说：

　　「你说。」

　　「我不用一直坚强。」

　　林栖的眼神慢慢柔下来。

　　「嗯。」

　　「我觉得。」

　　顾言停了一下。

　　「其实挺好的。」

　　「什么？」

　　「有人管。」

　　林栖笑了。

　　「现在知道了？」

　　「嗯。」

　　「以前不是还嫌我啰嗦？」

　　顾言也笑。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言看着屏幕。

　　很认真地说：

　　「因为是你。」

　　——

　　林栖没有说话。

　　只是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她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

　　才轻声说：

　　「顾言。」

　　「嗯？」

　　「以后。」

　　「你累了就告诉我。」

　　「好。」

　　「不想说话也告诉我。」

　　「好。」

　　「不想吃饭也告诉我。」

　　顾言笑了。

　　「这个不行。」

　　林栖皱眉。

　　「为什么？」

　　「你一定又会逼我吃。」

　　林栖终于笑了。

　　「对。」

　　「我会。」

　　——

　　顾言看着她笑。

　　自己也跟着笑。

　　这一刻。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

　　没有提未来。

　　没有提选择。

　　没有提那些还没有确定的事情。

　　她们只是坐在屏幕两端。

　　聊着今天有没有吃饭。

　　今天累不累。

　　明天几点起床。

　　这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

　　可有时候。

　　爱情最珍贵的。

　　就是这些普通。

　　因为真正陪伴一个人的。

　　从来不是某一句轰轰烈烈的承诺。

　　而是每天醒来。

　　有人记得对你说：

　　「早安。」

　　每天结束。

　　有人问：

　　「今天累不累？」

　　有人记得。

　　你有没有吃饭。

　　有没有休息。

　　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

　　视频快结束的时候。

　　林栖突然说道：

　　「顾言。」

　　「嗯？」

　　「明天不要喝那么多咖啡。」

　　顾言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说了。」

　　「我记得。」

　　顾言安静了几秒。

　　然后笑着说：

　　「你真的什么都记得。」

　　林栖看着她。

　　轻轻说道：

　　「关于你的。」

　　「我都想记得。」

　　——

　　顾言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眼眶却一点一点热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头。

　　「嗯。」

　　「我知道。」

　　——

　　挂断视频后。

　　顾言躺在床上。

　　今天依旧很累。

　　可是和昨天不一样。

　　今天的她。

　　心里多了一点力量。

　　不是因为身体不累了。

　　而是因为她知道。

　　有一个人。

　　正在远远地牵挂着她。

　　——

　　而林栖放下手机以后。

　　却又重新看向桌面上的那份资料。

　　那件她一直没有告诉顾言的事情。

　　依旧在那里。

　　安静地等着她做决定。

　　她轻轻闭上眼睛。

　　第一次觉得。

　　也许真正成熟的爱情。

　　不是永远替对方挡掉所有风雨。

　　而是当风雨真的来的时候。

　　愿意告诉对方：

　　「这一次，我也需要你。」

　　只是这句话。

　　她还没有勇气说出口。

　　——

　　而顾言也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正在慢慢学会依赖林栖。

　　却不知道。

　　真正需要被接住的人。

　　可能很快就会变成林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