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有雾，而你有光》序川

147、第一百四十六章 她开始为她留时间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

　　顾言果然很忙。

　　林栖醒来的时候，聊天框里已经多了一条消息。

　　「早安。我今天会很忙，但我晚上还是会找你。」

　　下面还跟着一个刚拍的车窗照片。

　　天还没有完全亮，远处的山被晨雾盖住了一半，车里的灯光落在玻璃上，显得有些朦胧。

　　林栖看了几秒，回复：

　　「早安。」

　　「知道了，你先忙。」

　　她没有再继续占着她的时间。

　　顾言很快回了一个：

　　「好。」

　　然后便没了消息。

　　林栖把手机放下，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她原本以为，这一天大概就会这样过去。

　　直到中午十一点多，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顾言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桌还没来得及吃的午饭。

　　旁边放着她的工作证和一瓶水。

　　「终于可以吃了。」

　　林栖看着照片，忍不住笑。

　　「你终于记得吃饭了。」

　　「因为有人会检查。」

　　「我什么时候检查你了？」

　　「你每次都会问。」

　　林栖想了想。

　　好像确实如此。

　　她正准备回复，顾言又发来一句：

　　「今天如果不是你早上说那句，我可能真的忙到忘记了。」

　　林栖低头看着屏幕。

　　「那你以后自己记得。」

　　顾言：

　　「知道。」

　　停了几秒。

　　又补了一句：

　　「但是你提醒的时候，我还是会听。」

　　林栖没有继续逗她，只回了一个笑脸。

　　顾言也没再说什么。

　　大概是真的很忙。

　　——

　　下午三点。

　　林栖正在整理文件。

　　顾言忽然发来消息。

　　「你下午忙吗？」

　　林栖看着那句话，愣了一下。

　　她知道顾言自己正忙。

　　却在忙成这样的时候，反过来问她。

　　「还好，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

　　顾言发来：

　　「没什么。」

　　「刚好有十分钟休息。」

　　林栖：

　　「那你休息，不用陪我聊天。」

　　顾言：

　　「我知道。」

　　「可是我想找你。」

　　这一次，林栖没有再说“那你去休息”。

　　她直接回：

　　「那就聊十分钟。」

　　顾言发了一个笑脸。

　　「好。」

　　两个人真的只聊了十分钟。

　　没有谈什么特别的事情。

　　顾言说今天有个客人一路问了很多问题，司机又差点走错路；林栖说自己下午被一堆文件弄得头大。

　　顾言听完笑她：

　　「所以你也没有比我轻松。」

　　林栖：

　　「我至少不用一直走。」

　　「也是。」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我得走了。」

　　林栖：

　　「去吧。」

　　顾言却没有马上退出聊天框。

　　她又问：

　　「你晚上有事吗？」

　　「应该没有。」

　　「那我晚上找你。」

　　林栖笑了一下。

　　「好。」

　　顾言这才收起手机。

　　——

　　晚上九点多。

　　林栖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顾言的电话。

　　她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有一点嘈杂。

　　顾言的声音却很清楚。

　　「我回来了。」

　　林栖靠在床头。

　　「今天怎么样？」

　　「累。」

　　顾言说完，又笑了一声。

　　「但是没有昨天那么累。」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有休息。」

　　「十分钟？」

　　「对。」

　　林栖笑了。

　　「十分钟也算？」

　　「当然算。」

　　顾言停了一下。

　　「而且那十分钟是跟你聊的。」

　　林栖没有接话。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顾言忽然问：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问你下午忙不忙吗？」

　　「不知道。」

　　「因为我本来只有十分钟。」

　　「然后呢？」

　　「我想拿来找你。」

　　林栖低头看着被子上的纹路。

　　「那你以后有十分钟，也不用每次都给我。」

　　顾言笑了。

　　「我知道。」

　　「但如果我想给呢？」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

　　才轻声说：

　　「那就给。」

　　顾言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们开始聊今天的事情。

　　这次没有谁急着结束。

　　顾言说起下午一个小朋友在车上睡着了，家长怕吵醒她，一路都不敢说话；林栖说自己今天买了一盒新的饼干，本来打算留着慢慢吃，结果下午一口气吃掉了半盒。

　　顾言听完直接笑出声。

　　「你不是说自己最近要少吃甜的吗？」

　　「偶尔一次。」

　　「半盒？」

　　「……它很好吃。」

　　「什么味道？」

　　林栖把包装拿过来，看了一眼。

　　「海盐巧克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也喜欢。」

　　「你吃过？」

　　「吃过。」

　　「那下次我买给你。」

　　顾言没有像以前一样说“好”。

　　她反而问：

　　「你寄给我？」

　　「如果你地址方便的话。」

　　「方便。」

　　林栖一怔。

　　顾言已经继续说道：

　　「不过不要只寄饼干。」

　　「那你还要什么？」

　　「我想要你挑的。」

　　林栖笑了。

　　「要求还挺多。」

　　「嗯。」

　　顾言靠在酒店床头，声音带着笑意。

　　「第一次收到你寄的东西，当然要有一点期待。」

　　林栖没有马上回答。

　　她打开购物软件，把那盒饼干收藏起来。

　　然后问：

　　「那我慢慢挑。」

　　「好。」

　　顾言说完，又像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嗯？」

　　「你上次说的那个杯子。」

　　林栖抬起头。

　　「什么杯子？」

　　「你之前看到，然后说很像我的那个。」

　　林栖这才想起来。

　　那是很久以前她随手拍给顾言的一只杯子。

　　当时顾言说喜欢。

　　后来两个人忙起来，这件事情就一直放着。

　　「你还记得？」

　　「当然。」

　　顾言说。

　　「你不是说等我有空再买？」

　　林栖笑了。

　　「你现在有空了吗？」

　　「还没有。」

　　「那你问什么？」

　　「先记着。」

　　顾言说得很自然。

　　「等我真的有空的时候，就不用重新问你。」

　　林栖安静了几秒。

　　「好。」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

　　把那只杯子的照片重新找出来。

　　发给顾言。

　　「那你先记这个。」

　　顾言收到照片以后，笑着说：

　　「我记住了。」

　　——

　　电话一直聊到快十一点。

　　顾言明显已经困了，却还是没有挂。

　　林栖提醒她：

　　「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

　　「知道。」

　　「那你睡。」

　　「再五分钟。」

　　「你每次都说五分钟。」

　　「这次真的五分钟。」

　　林栖笑了。

　　「行。」

　　五分钟以后。

　　顾言没有挂。

　　林栖也没有催。

　　直到顾言自己打了个哈欠。

　　「好困。」

　　「那睡吧。」

　　「嗯。」

　　她停了一下。

　　「林栖。」

　　「怎么了？」

　　「明天如果我忙到没时间说话，你不用等我。」

　　林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回答“好”。

　　她想了一下。

　　才说：

　　「我不会一直等。」

　　「但是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顾言笑了。

　　「好。」

　　「我会的。」

　　电话终于挂断。

　　林栖把手机放到床头。

　　刚准备关灯。

　　屏幕又亮了一下。

　　顾言发来一张照片。

　　是刚才那只杯子的截图。

　　下面只有一句：

　　「先存起来。」

　　林栖看着那三个字，笑着回复：

　　「晚安。」

　　几秒后。

　　顾言：

　　「晚安。」

　　这一次。

　　没有谁再多说一句。

　　但第二天要买什么、以后要寄什么、那只杯子什么时候真的买到。

　　已经悄悄多了几件她们共同记着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