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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她的回响 阿米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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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尔的乌尔都语版指南上线之后,林晚收到了一封来自日内瓦的邮件。
发件人是国际劳工组织下属一个法律援助项目的主管。
她在邮件里说,她在网上看到了这份指南的英文版和斯瓦希里语版,对它的系统性和实用性印象非常深刻。
她问林晚是否愿意合作,将这份指南改编成一份适用于全球多个国家的标准化劳动者权益保护手册。
由国际劳工组织提供翻译和分发支持。
林晚把这封邮件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穿过走廊,推开苏见微办公室的门。
苏见微正在翻一份并购案的材料,抬头看到她脸上那种压都压不住的表情,放下笔。
“你脸上这种表情上次出现是收到德诚常年法律顾问邀请的时候,再上次是小杨法考通过的时候,这次又是什么。”
林晚把手机放在她桌上,屏幕上是那封邮件的全文。
苏见微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眼角微微皱起来,那个弧度比任何一次都大。
“国际劳工组织,日内瓦。”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这几个词,好像在确认它们是真的。
林晚点头,“对,他们说要把我们的指南改编成全球标准化手册,翻译成多种语言,分发到各个国家。”
苏见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以前说过,这棵树已经长出了国界之外的枝叶。现在这棵树要被移植到全世界了。”
林晚在苏见微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在想,要不要答应他们。如果答应了,这份指南就不再只是我们盛恒公益站的东西了。”
苏见微看着她,眼神认真。
“你最开始做这份指南的时候,是为了帮谁。”
林晚想了想,“帮小丁,让她知道怎么收集证据。”
苏见微又问,“后来呢。”
林晚说,“后来是帮所有在公益站接待的劳动者。”
苏见微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现在有人想让这份指南帮到全世界的人,你觉得当初那份心还在吗。”
林晚低头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两枚铂金戒指并排反射着柔和的光。
“在,而且更大了。”
苏见微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答应他们。不是因为我们想要名声,是因为这份指南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林晚回邮件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几秒。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写法律意见书时,苏见微在页脚批注了“提交”两个字。
现在她要提交的不再是一份法律意见书,而是一份可能会影响全球劳动者的指南。
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了发送键。
对方很快回了邮件,说已经组建了一个由多国法律专家组成的顾问团队。
邀请林晚和苏见微参加下个月在日内瓦举行的项目启动会议。
林晚看到“日内瓦”三个字时,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苏见微正好走进茶水间,看到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日内瓦,我们要去日内瓦了。”
林晚抬起头看着她,“一起去。”
苏见微嘴角弯了一下,“当然一起去,这是我们共同的东西。”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林晚和苏见微开始准备日内瓦会议的材料。
她们把指南的原始版本和所有翻译版本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档案。
每一页都标注了作者和翻译者的名字。
林晚在第一页的致谢部分写了一段话:本指南最初由盛恒公益法律援助站的律师们创建,后经全球多个国家的法律援助工作者不断完善。感谢每一位为这份指南贡献过智慧的人。
苏见微看到她写的那段话时,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把我的名字放在致谢的第一行,但我觉得最应该被感谢的人是你。”
林晚摇摇头,“最应该被感谢的是那些劳动者,是他们教会了我们什么证据最重要。”
苏见微轻轻笑了一声,“对,是他们教会了我们,我们只是把他们教的东西整理成了文字。”
日内瓦会议那天,林晚和苏见微坐在国际劳工组织的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法律专家,有非洲的劳动法学者,有东南亚的人权律师,有欧洲的法律援助项目主管。
林晚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苏见微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两个人的戒指在会议桌上并排反射着柔和的光。
项目主管在开场介绍时说:“今天我们启动的这个项目,源于中国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公益法律援助站。他们的一份证据收集指南,经过全球法律人的共同努力,已经发展成覆盖多个国家、多种语言的标准化手册。今天我们邀请到了这份指南的两位创始人,苏见微律师和林晚律师。”
林晚站起来发言,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稳。
“这份指南最初是为了帮一位不识字的中年女工收集证据,她把材料整理得比很多律师还清楚。后来我们遇到了更多像她一样的人,他们教会我们什么证据对劳动者最重要。这份指南不是我们的智慧,是他们的智慧。我们只是帮他们写下来。”
苏见微坐在旁边看着她发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
那是她在法庭上表示赞许的暗号,林晚看到了。
会议结束后,一位来自非洲的女律师走到她们面前。
她说她把指南翻译成了斯瓦希里语,现在这份指南正在帮肯尼亚和坦桑尼亚的劳工维权。
她说很多非洲的女性劳动者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权利。
但这份指南告诉她们,她们有权利,而且有人愿意帮她们维护这些权利。
林晚握住了她的手,“谢谢你,是你让这份指南被她们看到。”
那位律师走了之后,苏见微偏过头看着林晚,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
“你以前说传承是一代又一代人的事,现在传承跨越了国界和语言。”
林晚看着她,“从盛恒的茶水间到日内瓦的会议室,从陈芳的橘子到非洲女工的权利。”
苏见微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这棵树已经长成了森林。”
晚上两个人走在日内瓦湖边,湖面上倒映着阿尔卑斯山的雪峰。
苏见微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林晚手心里。
是一枚回形针戒指,和在盛恒会议室里掰的那枚一模一样。
林晚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银圈,笑着问她什么时候掰的。
苏见微说是刚才在会议上,她发言的时候在桌下掰的。
“你说那份指南不是我们的智慧,是那些劳动者的智慧。我想记住今天,记住你说那句话时的样子。你是我的骄傲。”
林晚把这枚回形针戒指套在自己左手小指上,和之前那几枚叠在一起。
林晚打开备忘录在“我们”那栏下面又加了一条:今天我们在日内瓦国际劳工组织的会议上做了发言,苏见微说这棵树已经长成了森林。一位非洲女律师说我们的指南让很多女性劳动者第一次知道自己有权利,苏见微在会议桌下掰了一枚回形针戒指纪念今天。从盛恒的茶水间到日内瓦湖边的灯火,从一份法律意见书到一份全球标准化手册,每一步都算数。她说我是她的骄傲,其实她也是我的骄傲,双向的,和戒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