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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花秋坪—厉鬼圈 首先不要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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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拂过白玉灵芝的叶面,整片云朵般的灵芝缓缓放缓了漂浮的速度。吾月微微蹙起眉头,望向云医仙,轻声开口。
“下面是哪里?”
站在她身旁的曾腾最先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侧过头,眼神带着一丝担忧:
“你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吾月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口那股隐隐的闷痛又慢慢泛了上来。万影俯身朝地面望去,穿过层层云雾,低沉报出名字:
“花秋坪。”
云医仙眼神微微一沉,手握灵诀,操纵着白玉灵芝缓缓向下降落。一行人从灵芝上走下,往花秋坪镇上走着。
山间骤然卷起一阵微凉的风,裹挟着花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赤狸缩了缩身子,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忍不住嘟囔:“哎呀,这风一吹好冷啊,我们赶紧找处客宅,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云医仙抬眼望向远处村落的方向,淡淡开口:“前方便是花丘坪的村落,我们先过去歇息。”
一行人寻到花丘坪村落里的客栈,刚落座,赤狸一眼瞥见邻桌客人碗里盛着白白圆圆、软糯香甜的吃食,立刻来了兴致,扬声对掌柜道:“给我们每人都来一份那样的。”掌柜应声上前,开口询问:“客官,是要原汤的,还是甜酒的?”赤狸一时拿不定主意,十露在一旁轻声补了句:“就要甜酒的吧。”
赤狸连忙跟着重复:“甜酒,甜酒!”
不多时,几碗热气腾腾的甜酒汤圆便被端上桌,软糯的汤圆浸在清甜的酒浆里,香气氤氲。众人刚拿起碗筷,客栈内屋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妇人哭声,哭声断断续续,扰得其他食客满心烦躁,匆匆吃完便纷纷起身离开了。曾腾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柜台前看向掌柜,沉声问道:“掌柜,可是家中遇上什么难处了?”掌柜满脸窘迫,连连拱手致歉:“实在对不住,惊扰各位客官了。是后山盘踞着妖魔鬼怪,每月都要村里送去鸡鸭家禽供奉,这本不算什么大事。可怪就怪在,必须是七八岁、不超过十岁的孩童亲自送去,孩子到了后山还得留宿一晚,第二日才肯放行。这事在村里已经持续许久,虽然孩子都平安归来,但旁人的孩子尚且揪心,更何况是自家骨肉,做爹娘的实在放心不下啊。”
赤狸拍着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得意地扬声道:“包在我们身上,你们尽管放宽心就好!”说着又朝掌柜扬了扬下巴:“再来一碗甜酒汤圆!”掌柜又惊又喜,连连道谢。吾月走到那孩子身前缓缓蹲下,轻轻拉住小男孩的小手,语气温柔又坚定:“别怕,哥哥姐姐们会保护你的。”随后她抬眼看向掌柜,轻声询问:“掌柜,你们什么时候给那鬼怪送东西过去了?”掌柜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就在明天晚上。”
转眼到了次日夜里,掌柜拎着备好的鸡鸭家禽,牵着自家七八岁的小男孩,步履沉重地往后山走去。吾月一行人悄无声息跟在后方,借着淡淡的月光,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前行。掌柜把孩子带到山路上一处土洞前,再三叮嘱:“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里,就是这妖怪的洞穴。把家禽放在洞边,你乖乖坐在这儿,明天一早爹就来接你。”夜色越来越沉,山间风声簌簌,只有清冷的月光勉强照亮前路。忽然一阵阴风猛地卷过,鸡鸭家禽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了土洞之中。小男孩吓得浑身发僵,嘴巴紧闭,连哭声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动不敢动。片刻之后,吾月一行人借着月色看清了洞内的情形。一道阴冷的黑影缓缓爬出洞穴,竟是一只周身萦绕着寒气的厉鬼。它慢悠悠走到小男孩身旁,缓缓坐下,漆黑的影子将瘦小的孩童笼罩在阴影之下。
夜色死寂,赤狸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低声开口想问对方意欲何为。话音刚落,吾月与十露同时投来警示的目光,可山间太过静谧,这一声低语还是被敏锐的厉鬼捕捉到了。厉鬼察觉到暗处有人,立刻放弃了小男孩,朝着吾月一行人藏身的方向缓步走来。吾月飞快和十露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与曾腾立刻朝着另一侧密林奔逃,故意吸引厉鬼的注意力;十露则趁机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护住受惊的小男孩,将他带到安全地带。厉鬼正追赶着吾月二人,忽然听见另一侧传来孩童挪动的声响,瞬间明白他们是要带走孩子,怒火翻涌,死死跟在二人身后紧追不舍。一行人奔行了许久,万影骤然顿住脚步,满脸无语地停下身形,沉声道:“荒唐,我本就是仙官,何须一味奔逃,直接出手降服便是。”说着便运转灵力,抬手就要朝厉鬼攻去。云医仙快步上前抬手拦住了他,轻声劝阻:“先静观其变,弄清缘由再动手不迟。”可吾月和曾腾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带着厉鬼往山林深处跑去,一路奔至幽深僻静的山坳处,吾月终于收住脚步,转过身看向追来的厉鬼,沉声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厉鬼周身阴气翻涌,漆黑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阴森,反而反问:“这话该我来问你们才对,你们又想做什么?”
曾腾上前一步,面色凛然,对着厉鬼沉声道:“麻烦你搞清楚,分明是你向村民索要家禽,还逼迫人家孩童亲自前来供奉,甚至要孩子在你洞穴旁留宿一晚,这般荒唐无理的要求,我们身为仙官,本就该出面管上一管。”
厉鬼周身阴冷的气息微微一滞,黑影在月光下缓缓晃动,声音带着几分冷冽的不甘:“我何曾伤害过他们的孩子?每月只取些家禽果腹,让孩子过来守上一夜,我从头到尾,半分伤损都未曾施加在孩童身上。”曾腾眉头皱得更紧:“即便未曾动手伤人,强行要求幼童孤身进山留宿,本就惊扰百姓,让家家户户惶惶不安,这难道不是扰民生事?”吾月静静站在一旁,指尖感知着对方身上的阴气,并无暴戾嗜血的煞气,心中隐约觉得此事另有隐情,抬手轻轻按住了还要继续争辩的曾腾,目光落在厉鬼身上:“你既无害人之心,为何非要指定孩童前来,还要在此留宿一夜?”
厉鬼的黑影骤然绷紧,阴气翻涌得更烈,语气满是抵触与讥讽:“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这些仙官,向来只会高高在上审判,我们这些异类,生来就是你们定罪的对象。”吾月往前踏出一步,平静开口:“我并不是仙官,我没有仙籍。”厉鬼冷笑一声,周身寒气弥漫:“你和他们这群仙官同行,说到底,不也是同一类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曾腾当即面露愠色,正要上前辩驳,吾月伸手轻轻拦下了他,示意他不要争执。她目光坦然地看向厉鬼,缓缓说道:“我只是顺着本心做事。从前我的心被重创,几乎碎裂,幸得一位老神仙相救,才勉强存活。我体内的土豆心脏,能清晰感应到世间的邪气与阴气,才会一路走到这里。我和他们只是半路相识,一路同行日久,他只是性子耿直,一腔热血,心怀公道罢了。你滞留此地不肯离去,不正是心中藏着执念,难以放下吗?”
吾月语气平和温柔,这番话不仅消解了厉鬼心底的戒备,连一旁的曾腾都微微一怔,他从未想过,在吾月心里自己是这般模样。
阴冷的黑影缓缓蹲下身,压抑许久的情绪骤然崩溃,厉鬼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哭。这一声悲戚的哭声,让彼此之间本就薄弱的信任又厚重了几分。他哽咽着,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茫然:“我这一生,对错的事都做过。可到头来不管我怎么做,永远都有人站在高处评判我、审判我。就连我身死魂散,本该彻底离开这世间的时候,耳边听到的依旧是街坊邻里、昔日好友对我的指指点点。我便停在了这里,一遍遍回想,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到底是哪里不够好。我也不想被困在这深山里,可我就是走不出去。”
吾月缓缓蹲下身,目光温柔地望着蹲坐在地上的厉鬼,轻声开口:“傻瓜,怎么连你都在欺负自己呢?”山间的夜风掠过树梢,呜咽的声响轻轻散开。厉鬼的哭声渐渐放缓,黑影微微颤抖,积攒了无数年月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袒露。
吾月望着情绪崩溃的厉鬼,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缓缓继续说道:“你要对抗的从来不是街坊邻里、亲朋好友的流言碎语,你最先要对抗的,始终是一直困在执念里、不断苛责自己的你自己。旁人的闲言不过是耳边的风,可你日复一日揪着过往不放,反复自我否定,才是真正在欺负你自己。”
厉鬼渐渐止住了哭声,周身翻涌的阴气一点点淡去,他上前轻轻抱住了吾月。
曾腾心头一紧,下意识低呼一声,本能就要上前阻拦,可脚步顿住了——他看见厉鬼紧绷的黑影慢慢松弛,缠绕他千年的执念正在一寸寸瓦解。不过片刻,厉鬼的身形变得越来越透明,所有的委屈、不甘、自我苛责尽数消散。他松开吾月,朝着众人轻轻颔首,身影化作点点微光,顺着山间晚风缓缓散去,彻底离开了困守多年的后山。吾月站起身,望着那片消散的微光,轻轻叹了口气,曾腾松了口气,神色复杂:“没想到他心结这么重,还好被你点醒了。”赤狸这时抱着小男孩跑了过来,十露跟在身后,看着空旷的山林,眼底满是感慨。云医仙缓步走来,轻声道:“世间执念最是磨人,渡人先渡心,你做到了。”平日里素来寡言冷厉的万影,此刻难得开口,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认同了云医仙的话。
厉鬼:我叫圈,交个朋友(握手)
曾腾:OK(握手),你走开,我们男孩子交朋友呢
吾月:

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