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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未满二百七十日的结局 他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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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停留在二百六十六天。
距离二百七十天的小圆满,还差短短四天。
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四天,成了他们永远跨不过的遗憾。走廊那场仓促又决绝的分手,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秋雨,淋灭了所有轰轰烈烈的双向暗恋,淋凉了整整两年的遥遥相望。
课间那场争执落幕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九年级。
不过短短一上午,全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昨日还在林荫道并肩同行、被全校视作青春范本的两个人,今日彻底分开了。
早读下课的走廊,依旧人来人往,却再也没有往日的热闹松弛。过往总会驻足艳羡、悄悄偷拍两人同框的学生,此刻都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结束。
“真的分了?早上我亲眼看见纪沐舟头也不回走了。”
“我不敢信啊,他们明明那么甜,双向暗恋两年,好不容易在一起……”
“听说是沈知予先说的不合适,纪沐舟直接答应了,一点没挽留。”
“只差四天就二百七十天了,太可惜了吧。”
细碎的惋惜声、诧异声、叹惜声,一缕缕钻进沈知予的耳朵里,密密麻麻,堵得她心口发闷,呼吸都带着酸涩的疼。
她坐在二班的座位上,脊背僵硬,眼神空洞地落在桌面的课本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桌肚里还整整齐齐收着他所有的痕迹。
告白夜她递出去、又被他妥帖珍藏的信纸;自习课偷偷传递的温柔小纸条;他帮她整理的演讲稿批注;滨河生日夜游时,他写下“晚风不及你”的那张碎纸;还有今早他特意早起,为她温热的牛奶、熬夜梳理的错题集。
那些藏在校园细碎日常里的偏爱与温柔,真实又滚烫,明明历历在目,转眼就成了触不可及的过往。
二百六十六天。
从心动试探,到双向奔赴,从小心翼翼并肩,到坦荡无惧旁人侧目,他们熬过了两年的单向遥望,却终究没能熬过一场幼稚的赌气、一句冲动的气话。
苏汀兰坐在旁边,看着好友失魂落魄、眼底泛红却强忍着不掉泪的模样,满心无奈又心疼。她轻轻拍着沈知予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我真的不懂,你明明爱了他两年,就因为一时自卑冲动,亲手把他推开了。”
沈知予指尖死死攥着书页,指节泛白,喉咙干涩发疼。
她也不懂自己。
她只是那次月考失利,被落差感击溃,看着所有人都夸赞纪沐舟的耀眼、笃定两人的般配,唯独自己深陷自我怀疑。她怕自己配不上他,怕日后差距越来越大,怕旁人的艳羡终会变成嘲讽,一时偏激脱口而出的气话,本意是想被他安抚、被他偏爱,想让他告诉自己不必自卑。
可她忘了,纪沐舟向来克制内敛,他的温柔从来都藏在行动里,不擅长甜言蜜语,不懂迂回哄人。
她一句“我们不合适”,是随口赌气。
于他而言,是积攒已久的真心被全盘否定。
他默默喜欢了她许久,看着她的光亮,迁就她的所有喜好,陪她备战比赛、陪她打磨稿件、包容她的小情绪,跨过漫长的观望与等待,才换来短暂的并肩。他以为的双向坚定,原来在她心里,从头到尾都是勉强、都是不合适。
所以他没有挽留,只一句冰冷的“到此为止”,彻底斩断了所有牵连。
一整个白天,校园里是极致的冷战,是刻意的避无可避。
曾经雷打不动、清晨等候的身影消失了。
香樟树下再也没有那个背着书包、安静等她的少年,纪沐舟恢复了从前独来独往的模样,甚至比从前更加冷漠疏离。他依旧六点半准时入校,步履匆匆,目不斜视,路过二班的走廊、路过曾经并肩的林荫道、路过所有有过回忆的角落,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彻底戒掉了所有偏爱。
不再课间跨班来找她,不再为她整理错题,不再帮她挡住拥挤的人群,不再把口袋里的糖和牛奶悄悄塞给她。
食堂的四人固定座位,彻底空出了两个位置。
往日热闹温馨的小团体,如今只剩苏汀兰和她的男友两两相对。沈知予独自坐在原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鼻尖一阵阵发酸。曾经少年会默默帮她挑掉不爱吃的菜,会安静看着她吃饭,会在她抬头时眼底盛满温柔,如今只剩冷清的桌椅,和满桌难以下咽的饭菜。
纪沐舟再也没有来过这张餐桌,他独自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低头快速吃饭,全程沉默,不与任何人交谈,隔绝了所有喧嚣与过往。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更是将两人的疏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前的操场看台,是他们独处谈心、吹风闲聊的秘密基地。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晚风裹挟温柔,是全校最养眼的风景。
而今,沈知予独自坐在台阶下方,望着空旷的球场,眼底一片荒芜。
纪沐舟站在球场之上,和男生们组队打球,奔跑、跳跃、投篮,动作利落干脆。他刻意选择了最远的场地,背对着她的方向,从头到尾,没有一次回头,没有一秒侧目。
他们明明在同一片操场,同一片天空下,距离不过数十米,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全校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曾经明目张胆、不惧人言的双向偏爱,变成了明目张胆、毫无转圜的形同陌路。
没人再议论他们的般配,没人再羡慕这场双向奔赴的暗恋,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真的断干净了,一点余地都没有。”
“二百六十六天,差四天二百七十天,太遗憾了。”
“好好的两个人,输给了脾气和嘴硬。”
这些叹息,日日萦绕在沈知予耳边,时刻提醒着她的愚蠢与后悔。
她无数次在课间偷偷望向A班的方向。
纪沐舟永远在低头刷题,坐姿端正,神情淡漠,眉眼清冷,仿佛那段热烈又温柔的爱恋、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从未出现在他的青春里。
他向来决绝,爱时满眼皆是她,不爱时,半点温柔不留。
可只有沈知予自己知道,那些被他妥善珍藏的回忆,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再也无法抹去。
她夜里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告白夜的星灯、长廊的晚风、舞台下专注的目光、滨河广场的河灯、他写的每一张纸条、每一句温柔叮嘱。
还有最后走廊里,他骤然黯淡的眼眸、僵硬收紧的指尖、决绝离去的背影。
她终于彻底清醒。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吵架。
那是她亲手,终结了自己两年的暗恋,终结了他们未满二百七十天的爱恋。
青春最残忍的从不是不爱,而是深爱,却因为一时嘴硬、一时怯懦、一时失控,亲手弄丢了最爱的人。
暮色落幕,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学楼灯火通明。
窗外的香樟枝叶摇曳,晚风依旧温柔,只是再也没有并肩吹风的少年少女。
二百六十六天的偏爱与心动。
止于秋日,止于一句气话,止于一场没有回头的别离。
差四天的圆满,终究成了余生漫漫,再也补不上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