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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传说 山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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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那块地是干吗来的?
是留给我的。
留给你干吗?
命轮到我了。
我每回路过那座小屋都会听到这样的回话。屋子门口规划出几块土地竖着碑,还有一块用白粉提前洒出来的方形地块,只有几尺大小,刚好能躺进一个中学生。旁边竖着碑的地块在它的映衬下显得宽大,足足能躺下两个高大的男子。地块与地块间理应隔开点儿缝隙,然而走近了看,缝隙狭窄得容不下一根头发丝,好像这几块坟包紧密相连。
这户人家姓灶门,当家的是位额头有疤的年轻人。我第一次看见他是在中午的镇子上,他走过一户户人家门口兜售箩筐里的煤炭,从乡镇学堂回来后我又看见他踩着凳子帮小林家修灯泡,因左手不便而咬着工具把手,两条狭长的眉毛皱成一个倒八,他脚底下的凳子正抖若筛糠。我看他撇在小林家门口的箩筐已然空了,周围人都很担心他的样子,同身边的朋友交代了几句便上前扶稳凳子。
“谢谢你!”他朝我发出爽朗的笑声,仍然专心致志做别人拜托他的活儿。
他修完灯泡重新背起箩筐,趁小林家的要给他谢礼前离开了镇子,路上只铺了一条细细的炭渣,沿着他的脚步看过去正如把黑天踩下来了。小林家的追不上他,一面靠着门房,一面将手里的包裹交给我说:“炭治郎是个好孩子。我腿脚不方便啦,铃木,你就帮我把这点心意送上去吧。”
“我看他倒没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怎么年纪轻轻成了那样?他独自一人生活吗?”
“没有二十多岁?”小林家的哼笑,“他都二十多了!还有个叫祢豆子的妹妹,不过已经嫁人了。”
我还想继续打探他家人父母的消息,但小林家的急于催我赶紧上山找炭治郎,把包裹交给他。我趁着雪不大赶紧追随他上山,不知道他居然走得那么快,快到我看不见他的影子。我隐约想到小时候家人所说的山上有恶鬼吃人的传说,提心吊胆埋头向前乱走着。欲暮的天际慢慢抖掉了天的金黄,眼界里只有一条松树尖顶聚成的狭长的黑河,河里流满了星星。我越走越怕得厉害,真不晓得炭治郎是如何敢走山里的夜路的。直到温黄的影子铺满了雪地,我远瞧见有户人家住在风雪里,门口很是安静祥和的样子,决定将东西转交给这户人家,由他们交给炭治郎好了。
我打一打门,来人把门推开,定睛一看竟然就是走在前头的炭治郎。一双目光射人的大眼睛忽儿把我仔细瞧了一下,我被他盯得愣神,只拿起谢礼交给他。他左右又嗅了嗅,接过谢礼对我说:
“铃木先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下山的路很难走,您就留下来住一晚吧!”
风雪打了阵窗子,很快堵住了我的推辞。
几叠大的屋子里跟抹了油似的亮堂,炭治郎给我装茶倒水,拖出一床被褥铺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比顺畅。我四处观察屋子,都是很干净整洁的装潢,屋里正中央挂着一张多人合影相片,下边正正好好架着一把武士刀,刀镡是奇异特别的火焰形状。我趁他在外面拾掇柴火时走近仔细瞧相片和刀镡,那不大的黑白相片里挤满了人,每人脸上都挂满了用力的笑容,我猜测相片中央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就是炭治郎的。
正将我看入迷的时候,背后突然刮起大风,又突然夹断。炭治郎的左手像得了特别的皮肤病,远处看还以为是他在手上贴了一块皱巴巴的树皮,他看见我站在相片和刀前,叫了我一声。
我压不住好奇心,眼睛骨碌碌往刀上转。那把刀实在太漂亮,刀镡又是极为亮眼的形状,放在那里就如同烧着一团火,自从禁刀令颁布后,像我们这些年轻学生都只能从老辈人口中听听佩刀武士的故事了。
“炭治郎,你们家里从前也有武士吗?”
他嚼完了口里的米饭才跟我摇头。
“没有?我看那把武士刀实在好看……”
他笑笑:“铃木先生,那叫日轮刀。”
那天晚上我实在太累,并没有谈更多的话,只帮炭治郎做点事情便很快躺下歇息了。午夜半梦半醒间我又无意识地遥想到儿时听过的关于恶鬼的故事,横竖睡不着,炭治郎梦呓般地问我如何睡不着,我一五一十将过去听闻的故事细细讲来,他听后不知是梦呓还是安慰人似的说,现在已经没有恶鬼啦,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