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秘闻 不是人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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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午后阳光正好，日头高悬天际，云絮疏疏朗朗，慢悠悠飘在湛蓝天幕上。
黛黛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楚国衣裙，带着洗净烘干、仔细叠好的墨色斗篷，以及一盒精心准备的家乡点心，按照林左晨所给的地址，寻到了东直门内街。
当那巍峨气派的府邸映入眼帘时，黛黛着实吃了一惊。
朱漆大门，石狮威严，门楣高悬的匾额上，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林府！这哪里是寻常读书人的宅邸？分明是煊赫将门之家！
她定了定神，上前对守门的家丁紧张道：“劳烦通禀，燕……燕氏求见府上林惟序公子。”
家丁见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孤身前来，指名道姓要找大少爷，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但见她气度不凡，衣着不俗，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林惟序带着满腹疑惑快步走出。待看清阶下亭亭玉立的少女面容时，他猛地顿住脚步，眼眸圆睁：“是你？！”
这不正是那日在东市斗鸡场，引得太子殿下亲自出手解围、后来又一起游夜市的燕国公主吗？
“林公子。”黛黛颔首行礼，将手中的包裹递上。
“冒昧打扰。我是来寻令兄林左晨的。这是前日他借予我的斗篷，现已洗净，特来归还。另有一些家乡点心，聊表谢意。”
林惟序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令兄……林佐宸？！”他失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聚焦在黛黛手中那件眼熟的、分明属于当朝太子的墨色斗篷！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翻滚——佐宸？那是太子殿下的名字！殿下竟连这个都告诉她了？！还把贴身的斗篷落在了她那里？！还让黛黛来林府？！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惟序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难以置信，再到一种发现了惊天秘闻的吃瓜神情，最后化为带着促狭笑意的了然。
“呃……公、公子误会了！”黛黛被他那过于古怪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解释，“那夜画舫失火，有孩童落水，我与令兄一同下水救人，我衣衫尽湿，令兄才将此斗篷借我御寒，并送我回驿馆。仅此而已！”
“一、一同下水救人？！”林惟序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当朝太子殿下，万金之躯，竟然跳进河里救人？！这要是传出去……
他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那落水的孩童……当真是福泽深厚，命不该绝……”他看向黛黛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林惟序努力平复心绪，问道：“姑娘寻家兄，除了归还衣物，可还有其他要事？”
黛黛平静道：“并无他事，只是归还衣物并致谢。既然林左晨公子不在府上，那便劳烦公子代为转交。”她指了指旁边的点心匣子。
“好说！好说！”林惟序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家兄确实外出游学未归，这些东西我定会妥善转交！”
“天色不早，姑娘孤身一人多有不便，我派人护送姑娘回驿馆！”他不由分说，立刻唤来两名精干可靠的家丁。
黛黛道谢后，在家丁的护送下离去。
林惟序抱着佐宸那件墨色斗篷和那盒点心，如同抱着两个烫手的山芋，脸上却洋溢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这简直是石破天惊的秘闻！
他片刻不敢耽搁，火速回房换上朝服，带着证物，风风火火地直奔东宫！
到了东宫，却被告知太子殿下正在御书房与皇帝陛下议事。
林惟序耐着性子在偏殿等候，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终于，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内侍的通传。
林惟序立刻迎上前，对着刚踏入殿门、眉宇间还带着议政后疲惫的佐宸，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声音却充满了促狭：“臣林惟序，参见太子殿下——哦不，参见我的‘左晨’哥哥！”
佐宸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他手中那件眼熟的墨色斗篷和点心匣子，瞬间便明白了，俊朗的面容上闪过窘迫，随即恢复平静。
他挥挥手，对殿内侍立的宫人道：“孤与林卿有要事相商，尔等退下，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
宫人们鱼贯而出，殿门轻轻合拢。
林惟序立刻凑上前，将斗篷和点心放在案上，挤眉弄眼道：“殿下，那位姑娘今日可是亲自登门林府了！喏，物归原主，还附赠了谢礼点心。”他特意加重了“姑娘”和“林府”几个字。
佐宸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本奏折，语气平淡：“知道了。”
林惟序岂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乘胜追击，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殿下！您竟然连‘佐宸’这个名字都告诉人家公主了？这关系……进展神速，非同一般啊！”
佐宸耳根微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奏折作势要打：“休得胡言！同音不同字，我不告诉她个名字，她若有事，如何寻我？难道让她直接找到东宫来吗？”
林惟序灵活地一躲，笑嘻嘻道：“那有何不可？殿下把她直接娶回东宫，岂不是一劳永逸？省得微臣在中间当这传声筒……”
“放肆！”佐宸佯怒，手中的奏折终于不轻不重地敲在林惟序肩头，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再敢胡吣，仔细你的皮！”
林惟序嘻嘻哈哈地讨饶。笑闹过后，佐宸正色道：“好了，说正事。”
“日后她若再去林府寻‘林左晨’，你便如此应对。替孤圆住这个身份，将她的消息带给孤便是。孤自会处理……”他提到“处理”二字时，语气微微一顿。
林惟序立刻收敛嬉笑，抱拳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眼中却仍带着笑意：“臣，遵命！”
林惟序见佐宸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不过……太子殿下，您再整日闷着不露面，燕国公主怕是要忘了您长什么样。”
佐宸抬眸，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那依你之见，孤该如何？”他素知林惟序看似粗粝，哄起自家妹妹来却有万般巧思，此刻倒真愿听他支几招。
林惟序俯身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含糊道：“自然是创造机会相处。就像我当初……”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之，光坐着想可没用，得让她瞧见您的心意。”
佐宸闻言，忽然想起前几日路过昭华宫，撞见林惟序陪着靖渝放风筝，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替公主拾着飘落的风筝线，连眉目都格外温柔。
他心头一动，放下茶盏问道：“你当初追渝儿，是日久生情？”
林惟序一愣，耳尖泛红，抬手摸了摸鼻尖，语气却认真起来：“殿下，不是人人都能靠日子磨出情意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佐宸，目光坦诚：“但不管是初见动心，还是日久生情，说到底都是‘心诚’二字。”
佐宸没说话，却点了点头，眼中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太子该有的笃定。
林惟序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这就对了！等您好事成了，可得请我喝顿好酒！”
“你倒会趁火打劫。”佐宸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半分责备，反而拿起一块点心递过去，“先陪我想想，我该怎么做。”
他抬头看向佐宸，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东宫的书房内，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关于那位燕国公主的秘密氛围。
暮色如墨，殿内烛影幢幢，映照着佐宸颀长孤寂的身影。
他负手立于书案前，指尖却在广袖深处，摩挲着那枚银铃铛。那双明亮赤诚的眸子，总在眼前挥之不去。她大胆率真的言语，在他素来以冷静权谋构筑的心防壁垒上，搅动着从未有过的波澜。
心腹太监福安步履无声地趋近，躬身低语：“殿下，暗线回报，燕国五公主明日辰时，欲往城南慈恩寺进香礼佛，随行护卫已被她……设法支开大半。”
佐宸指尖的摩挲铃铛的动作一顿，唇角含笑，心中了然。果然是个不安于室的性子。
他抬眼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慈恩寺……香火鼎盛，梵音庄严，倒是个体察民情、静心参悟的上佳去处。”
“传孤口谕，明日微服，随喜慈恩寺。”一句随喜，便为这场精心策划的偶遇披上了冠冕堂皇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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