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宿敌非要和我结婚》有病买药

41、有时候沉默冰冷 鹤行云心想

　　[阿伊已经进入监管处。]

　　刚下飞行器踏入执法署大门，司衡就收到蓝一天的消息。

　　鹤行云走在他身后，一见到执法署的人，又露出笑容，看起来好像挺开心。

　　很快，鹤行云跟着一名执安员完成最后消除本案记录无罪离开的手续，和他招了招手，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嘀！”

　　[既然让我等你，那你就快点下班。六点，超过五分钟那就下次再聊吧。]

　　司衡垂下眼帘，眉头不自觉地松开。

　　怎么会有人等人下班也这样霸道？

　　司衡心道，今天非得定个闹钟，赶快把事情办完。

　　然而他心里也不确定一定可以准时下班，毕竟刚抓到苏，又叫来了旧时代人中目前最有声望的人阿伊，案件背后的秘密很可能牵扯不少，加班的概率瞬间攀升。

　　这还要从那晚他发现苏隐身的能力说起。

　　当晚与鹤行云在监管处告别，冷静回笼之后，司衡想起在执政司初见阿伊时，对方提及核心泄露施加于人身上的副作用——

　　耸人听闻的可怕能力，以及伴随能力而至的、被逐步放大的杀戮欲望。

　　要知道，即使是在两百年后的今天，科技水平依旧做不到完全隐身。

　　而苏不仅自己能消失得无声无息，甚至连那把他用于攻击的厨刀也不显露实体，只有刀脱离他那一刻，寒光显现，司衡才得以捡到失落的刀。

　　这种前所未见的力量，排除所有科学的可能后，他自然而然会考虑最后一种在新时代人看来十分荒谬的可能：
　　苏的能力来自于核心的泄露。

　　阿伊是目前旧时代人里唯一知道并且和核心有着密切关联的人。

　　司衡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他记得清楚十一年前那次任务的细节，今天也用不着阿伊这样一个说话藏一半的人配合工作。

　　又是一声提示音响起。

　　发消息的不是鹤行云，而是正在监听苏和阿伊对话的蓝一天。

　　[我的天呢！师兄，现场消息有点劲爆。总之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苏说他的能力是鹤行云给的，不知道是不是胡言乱语。]

　　司衡刚放下没多久的心又提了起来，甚至有些生气。

　　罗伯特案刚被证实与鹤行云无关，现在，苏还要拉着他下水，显然有着不甘心的成分。

　　鹤行云当时的表情和表现，都无疑证实一点——他完全不认识苏。

　　纵使鹤行云的身体和来历可疑，但司衡还不至于糊涂到相信随便一句怀疑他的话。

　　[苏对他不算友善，证词存疑；你主要记录，先不作判断，让他说清楚力量的来龙去脉。]

　　蓝一天回了个好，说再有半小时，讯问过程就能结束，一结束他马上给出现场记录报告。

　　司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心处理工作。

　　执法署不止鹤行云这一桩案子，日常相当繁忙。

　　群体攻击、大型冲突不在少数，要碰上复杂一些的，譬如说多人之间的长期纠纷、或是牵扯甚广、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灰色事件，更要费许多心力。

　　这还是在司衡上任严抓之后、少了三分之一案件的情况下。

　　说话间就又来一桩奇事。

　　“署长，死者家属闹到三区分部，那个诊所医生躲到我的办公桌下不肯出来，说一出去肯定会被家属弄死！家属还带了几把枪，我们刚控制住，但是家属说他上面有人，我实在没办法，您出面吧！”

　　司衡：“……”

　　额头青筋鼓动，他也不能停，一边暗骂三区部长欺软怕硬庸庸碌碌过日子，一边冷静地指示行动。

　　此时此刻，司衡不由得苦中作乐，想起苏指控鹤行云转移能力给自己，心中暗笑：

　　要是鹤行云有隐身能力，他只会自己用，而且藏着掩着，绝不会轻易让人知道。

　　再者，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鹤行云可以转移能力，转移的也只怕是分开身体的能力。

　　放在苏那样不会用的人身上，鸡肋到约等于没有。

　　……

　　“阿嚏！阿嚏！阿嚏！”

　　鹤行云捂着嘴，连打了三个小而急促的喷嚏，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又有人私底下说他的坏话。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执法署的冰冷不锈钢长椅上，拿着鼓励生育有奖生娃的宣传册子乱翻。

　　由于可恶的卷王司衡时常让监管处的人盯着他识字，免得他作妖提要求，新时代的常用字他已经基本读懂。

　　册子里详细介绍了世界树完善的婚姻匹配系统，以及相匹配的生育税费减免政策，甚至还有一个二十万信用点体外胚胎培养的广告栏，占了一整个大跨页。

　　体外胚胎培养，什么东西？

　　鹤行云研究了一会儿广告词，然而广告含糊其辞，十分暧昧不清，叫他一个老古董无法理解。

　　正巧蓝一天做完记录，路过办事大厅，鹤行云手一伸，揪住他的衣角，随口一问道：
　　“这是什么？”

　　忙着整理报告的蓝一天转头，看到鹤行云拿着那一页过分火热的广告怼到他脸上，眼珠一转，逗弄心顿起。

　　“啧，好东西，好礼物，”蓝一天拍手道：“你快去问师兄要，他肯定很高兴，一定会替你买下！”

　　鹤行云一听就知道姓蓝的一肚子坏水，假笑道：“好啊，到时我就说是你跟我推荐的，我代他谢谢你。”

　　“别别别！”蓝一天认输，承认鬼不过姓鹤的，“好吧，这就是个可以无痛生娃的科技辅助，我也没说错嘛，你要是和师兄提，他会觉得你爱他，增进感情。”

　　鹤行云眉毛抽了抽，实在无法理解蓝一天神奇的脑回路。

　　蓝一天开始畅想：“要是像你，那多好。师兄说你有点脾气，我觉得其实还好啊；像师兄就不太好，你不知道师兄小时候非常无趣，成年之后又极其叛逆，什么都不听家里的……”

　　蓝一天每次说起八卦和闲话，就会喋喋不休，没有一个小时停不住。

　　“我不想听你说，”鹤行云清了清嗓子，叫他立马打住：“他早晚会告诉我，你没工作？还在这里闲逛。”

　　蓝一天幽怨看他。
　　是哪个闲人拉住他衣角叫他停下来闲聊的啊！说话！

　　想到司衡要的报告还没传，蓝一天叹气，知道该快点干活，不能再耽搁。

　　“对了，”蓝一天走出一步，又回头，状似不经意道：“今天有个旧时代人，九条伊，他和苏见了一面，谈有关于苏特殊能力的事。”

　　全程听完讯问的他，怎么看鹤行云，都觉得疑点重重。

　　尤其是，苏提到“沉睡前听见鹤行云的声音，蛊惑我获取力量”的时候。

　　蓝一天心道，司衡在这件事上有些感情用事，既然师兄恋爱脑发作，那就需要他出言试探。

　　他仔细观察鹤行云的细微表情，然而，鹤行云只是哦了一声，一副“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的疑惑表情。

　　鹤行云完全不在乎，更是一点波动没有。
　　甚至，有点厌烦，厌烦带着漠视。

　　蓝一天没招了，直截了当道：“署长想过，也让九条伊和你谈一谈。”

　　对于鹤行云的不同之处，司衡曾猜想过，他是不是也受了核心泄露的影响，才能够分开操控肢体。

　　提及司衡，鹤行云才像是回魂一般，直起身子。

　　“你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和苏很相似的情况，”蓝一天压低声音，“但他应该是为了回护你，一个字没多说，后来直接就取消了。”

　　鹤行云：“……”

　　司衡哪里是取消，那是要亲自等着他说。

　　某种程度上说挺乖挺听话的，不怕他又撒谎不说？

　　蓝一天深深看了鹤行云一眼，发现还是看不出什么，有点闷气地走开。

　　而鹤行云打开终端，确认余额，又打开消息栏。

　　给正在三区分部应对鸡飞狗跳的司衡发去一条邀约。

　　[六点不到就来这里。]

　　发送位置。

　　鹤行云心想，要是司衡胆敢来太晚，他就……还没想好，惩罚先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