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成了师叔后》冷月寂静

9、林一 青遥和

　　青遥和顾尘遥遥相对，四周嘈杂纷乱，而她紧握着冷玉的手只感觉到心脏剧烈地跳动。
　　他说——
　　他很想姜书瑶。
　　他说——
　　青遥，别怕我。
　　青年极为认真，青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师叔，我……”
　　片刻，顾尘像是看出青遥脸上的挣扎，主动说：“我与她是修仙界无人不知的死对头，她也这么认为，可我不觉得。”他仿佛要透着青遥看到某人的身影，“人生逢一知己可是很难得的。”
　　青遥艰难开口，“师叔和她不是死对头吗？”
　　“你觉得呢？”
　　尽管顾尘的说辞不是，但在青遥眼中——
　　那依旧是她的死对头！
　　难道因为自己和之前一样都是修仙界独一份的冰系修士，以及名字有些相似，就要把她当做姜书瑶的替身培养？
　　等着她“长大后”继续打架吗？
　　死了个姜书瑶，来了个青遥是吧？
　　而现在这副说辞很明显是想告诉她：别害怕，我拿姜书瑶当朋友，你也是。
　　恐怖如斯！
　　这才多久不修剑，居然已经到必须有一个假想敌鞭策自己吗？
　　顾尘，蔫吧坏！
　　想了想，青遥的心境变了，悄悄试探道：“师叔就不觉得我像谁吗？”
　　顾尘闻言，将青遥从上到下扫视一遍，“你不就是你么。”
　　青遥才不信。
　　她没好气地问：“那我是谁？”
　　“青遥。”顾尘补充道：“我的师姐许晴的弟子——我的师侄。”
　　青遥相信了，这人果然是在想阴招，要是知道青遥就是姜书瑶那岂不是……
　　天呐，太恐怖！
　　她就不该那样想！
　　以后——
　　至少这次历练任务完成后，再也不见！
　　“青遥！”林晚棠的声音打破青遥持续的脑补，及时将她拉回来。
　　若是林晚棠他们再晚来一步，青遥就要在脑海里替顾尘把“阴谋”想全了。
　　她慌了片刻，将顾尘给的“长辈礼”匆匆塞进储物袋里，回道：“怎么了？”
　　“你们走得太快了，今晚人也好多，咱们都走散了。”林晚棠嘟囔个嘴，忍不住抱怨道。
　　苏慕白一把鼻涕一把泪赶过来，“老大，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他就要伸手来扯青遥的袖子，青遥嫌弃地走到林晚棠身边。
　　“不许过来，过来咱们就绝交！”
　　“我……”苏慕白看了眼青遥，最后扑在沈砚身上，“沈砚你看她。”
　　沈砚推开他，“好啦好啦，青遥开玩笑的。”
　　苏慕白哼了一声。
　　青遥展开折扇替自己扇风，她用的力气略大，如瀑的发丝乱飞，那股沉闷的感觉也消失得荡然无存。
　　她站的位置更靠近街道中央，还未等她来一次更深的嘲讽，就被一个半大的孩子撞得往后踉跄几步，被旁边的林晚棠扶了下。
　　“没事吧？”
　　青遥稳住身形，“没事。”
　　苏慕白扯着小孩的领子，防止她不小心摔在地上。
　　“孩子？不是说镇子上都不敢让孩子出来乱跑吗？”苏慕白上下打量这个孩子。
　　小孩堪堪到青遥腰侧，是结结实实撞过去的，青遥摸了摸腰腹部。
　　小孩挣扎得厉害，“放开我！你们一群坏人！”
　　苏慕白险些没抓住，“嘿，你这小孩，明明是你撞的人，现下装什么无辜？”
　　小孩脸憋得通红，“我……”
　　林晚棠弯下腰和小孩平视，眉眼温柔地替她将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小妹妹，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小孩的情绪缓和下来，林晚棠也示意苏慕白松开手，尽管苏慕白还有些不高兴，在青遥的眼神下松开，“切。”
　　“对不起，大姐姐。”小孩给青遥鞠了一躬，满脸的后悔，“刚刚是有人在追我，不然我一定不会乱跑的。”
　　“有人在追你？”
　　小孩狠狠点头，“是，他浑身上下漆黑一片，我没看清他的脸。”她往自己身后指，“阿娘说要往人多的地方跑，我就从那边过来的。”
　　青遥朝小孩身后看了眼，什么也没有，捻出一张符纸，往那边一送，符纸丝毫未变，维持着原样，众人还可以看清上面朱红的符文。
　　“没有魔气。”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微愣，小孩似乎格外亲近青遥，避开青遥的符纸想要抱住她。
　　符纸没了作用，被收下去，青遥蹲下来将小女孩轻轻抱起，紧贴着身体。
　　小女孩亲昵地搂着青遥的脖子，“姐姐，你好香啊。”
　　青遥一顿，“我身上？”
　　“嗯！我知道，那是茉莉香，好淡，但我闻出来了！”
　　苏慕白想要往青遥身边凑了凑，被青遥一记眼刀扫过去止住，“真的吗？和王员外家的茶是一个味道吗？”
　　小孩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也是，这小孩哪里去过什么王员外家里？
　　“但是那个哥哥身上也有这个味道！”小孩指着顾尘，后者本来也在看她。
　　苏慕白：“小妹妹，别乱说哦。”
　　挑战一个横扫修仙界的天才吗？
　　小妹妹，你很有勇气！
　　“不小心染上的。”
　　青遥的身子僵了一瞬，她又想起那年树下和少年的赌约。
　　沈砚察觉到异样，靠近些小女孩，“小妹妹，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方便告诉我们吗？”
　　“我叫林一，我是爹爹的第一个孩子。”林一笑得开怀，脸上未褪去的婴儿肥带着红晕。
　　林晚棠牵起林一胖乎乎的小手问：“那姐姐问林一一个问题好不好？”
　　“可以！”
　　“你认不认识一个小女孩，扎着一头双马尾，红色的发绳绑着头发垂在肩前，还穿着藏青色的衣服吗？”
　　林一苦恼地挠了挠头，努力寻找林晚棠所说特征的身影，“是玉儿姐姐！”
　　小孩子的表情总是明显的，林一最先欣喜的脸赫然皱在一起，就像有人欺负她一般，“可是……她好久之前就被掳走了……”
　　青遥面色一峻，“什么叫好久之前？”
　　“阿娘说，玉儿姐姐是镇上第一个消失的姐姐。”说着，林一就要掉下眼泪来，这么一看，倒像是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孩子。
　　青遥轻轻拍着林一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都怪姐姐，小一一，不哭了啊。”
　　“你们是谁？”妇人嘶吼的声音由远及近，“那是我的孩子！”
　　哭腔伴随。
　　她浑身颤抖，冲过来，那架势似乎要上前与青遥扭打，被苏慕白隔开。
　　原本嘈杂的街道居然有一瞬沉默，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夫人误会了，我们不是……”林晚棠话没说完就被夫人打断。
　　“我不管你们是谁！放下我女儿！”
　　青遥抿着唇，把林一抱到苏慕白身边，让林一扭过头看看来人是谁。
　　原本只是微微抽泣的小姑娘，在看清来人后哭得更大声了。
　　“阿娘。”
　　听见林一喊的是什么，青遥也松了一口气，把林一递过去。
　　小姑娘落入亲娘的怀抱，气息逐渐平稳，一只手胡乱地擦拭脸上的泪水。
　　“让你乖乖待在家里，非要乱跑，要是你也被掳走，让阿娘怎么办啊？”
　　“阿娘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乱跑了。”小姑娘声泪俱下，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了。
　　妇人的视线终于从怀中的孩子脸上移开，憔悴的脸上泪流满面，“多谢各位。”
　　青遥托了下妇人，“没事的，下次一定要看好孩子，她刚刚还说被人追了，按孩子的描述，那个估计就是掳走孩子的真凶。”
　　沈砚拿着一个瓷瓶递给妇人，“小妹妹怕是被吓得不轻，这里面的丹药是安神的，一天吃两次即可。”
　　妇人再次感谢道：“谢谢你们。”
　　原本打算出手的人群恢复了热闹，这一片依旧人声鼎沸。
　　“我们都是修士，都是应该做的。”苏慕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青遥问：“刚刚听夫人说，林一是偷跑出来的，那不知现下镇子上还有几户人家的孩子还未被掳走？”
　　妇人将林一放下，右手牢牢牵住她，另一只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不瞒各位修士说，古月镇除去五天前消失的王员外之子后，只剩下四个孩子，两个女孩，两个男孩。”
　　林一还在一旁抽抽搭搭，空闲的那只手尝试去牵青遥的手，被隔在中间的苏慕白抢先。
　　“不要牵你的手。”
　　“不听不听。”
　　“哥哥。”林一吐了吐舌头，“我讨厌你。”
　　青遥真的很想给苏慕白一巴掌，这么小的小女孩也欺负？
　　最终深深压下这个念头。
　　“按照先前所记的时间来看，那群人这段时间一定很活跃，切忌要将林一看好了，也麻烦夫人转告其余三家人，一定要保护好孩子。”
　　“会的会的，多谢几位了。”夫人再次将林一抱起来，往外走。
　　“哥哥姐姐，下次见！”
　　看着她们母女消失在眼前，青遥往顾尘身边站了点，“师叔，你怎么看？”
　　“我更好奇的是魔气是消失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你的意思是怀疑林一在说谎？”
　　顾尘摇摇头，“不确定，至少我们需要知道玉儿是谁。”
　　“古月镇上第一个消失的孩子，在很久之前消失……”青遥咬住指尖，粉嫩的指甲泛了白，“那具体是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