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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死对头 青遥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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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遥醒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就连手都抬不起来。
锦被搭在身上,她的左脚不知何时露在外面,她觉得有点冷,慢慢缩进被子里,每缩一点,脚就疼一分,她还是努力将脚缩进去。被子里很暖,骤然闯入的冰凉,连带着锦被的四周都凉透。
她想坐起来,可还未等她坐直,旁边的人影便先动了动,“你醒了?”
青遥一滞,一转头对上许晴的眸子,她睡眼惺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咸涩的泪水挤出两滴,潋在眼尾。
“哈哈……师父,我醒了。”青遥苦笑两声。
许晴缓了一会,将眼尾的泪随意抹去,像是才反应过来,恶狠狠剜了青遥一眼,责备道:“你说说你,输就输了呗,非要与他拼个鱼死网破,你本就使不了剑,所以才修了别的道,可那日你为何拿剑?你的剑从何而来?灵力全灌进剑里,你若是灵力耗尽怎么办?”
一连串的责问砸向青遥,她笑得极勉强,“其实……”
她话还没说完。
许晴严肃的脸兀地放松下来,“算了,好歹还是有点好处的。”想起那天的事情,许晴再也忍不住,放肆一笑,“徒儿真给为师长脸啊,人家参加簪缨大会是被打半死,独独你原地晋升。”
青遥一愣,找补道:“巧合,巧合。”
是挺巧的,那个时候浑身上下疼得要命,谁能料到还能晋升呢?
足足十七道雷,要不是她有毅力,怕是要把她劈死了。
现在她身上还疼,像是被掰开揉碎,又重组起来的。
看着青遥动了动手臂,脸色全是痛色,许晴微蹙眉梢,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过一个瓷瓶,慢慢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几乎是命令的口吻道:“吃掉。”
青遥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退,被许晴眼疾手快摁住,她的视线落在丹药上,“师父啊,不至于抹杀亲徒吧?”
“瞎说什么呢?这是补气血的丹药,还有止疼的作用。”
青遥盯着许晴伸过来的手看了看,许晴蹙起的眉梢更深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真害怕为师害你?”
青遥耸了耸肩,“那倒没有。”
若是有,也是姜书瑶,而不是青遥。
她也不再想了,直接捻起丹药,囫囵吞下。
果然如许晴所言,这丹药有止痛的作用,丹药入腹,四肢百骸都有缓解。
“师父,这哪来的?”青遥直勾勾望向瓷瓶。
许晴正要盖上瓷瓶,瞧见青遥的姿态,加快了速度,她没放在桌上,直接塞进她手里,“喏,找李长老要的,你且当糖豆去吃,不够再去找他要就是了。”
青遥的手本就不热,倏尔被塞入一个冰冷的瓷瓶,一时间更凉了,“这么好?”
“那自然,你现在可是在修仙界出尽了风头,别说我了,要是碰见掌门,也是这样。”许晴解释道。
青遥一噎,小声道:“倒也……不必。”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我什么也没说。”
许晴狐疑地扫了眼青遥,“真的?”
“嗯。”青遥心虚地笑了笑。
“哦,对了。”许晴像是想到什么,朝怀里摸了摸,掏出一枚玉簪,塞到青遥另一只手上,“呐,受人所托,给你。”
掌心泛凉,青遥放平那只手,露出簪子的全貌。
上好的玉色,上面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荷花。
是她坏掉的那一支。
眼下,回到她的手上,完好无损。
青遥敛了敛神色,“这……”
许晴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搭在青遥榻边,点了点榻,道:“虽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簪子是修好了。他也不敢亲自来,就托我带给你。不过——”话锋一转,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青遥没等到下文,抬眸望向许晴,她也在看青遥,“簪子修好了,你们呢?”
青遥的手垂落至被子上,隔着被子,青遥还能感受到那只手的轻颤。
他们的冲突是什么来着的?
两个人经历了古月镇和簪缨大会早已从死对头变成了稀松平常的朋友。
顾尘和她的争吵似乎都是在关心她的安危。
无论是在与司意那一战之后,还是金丹劫雷落下的那一刻。
玉簪上渐渐沾染上她的温度,“他……怎么样了?”
“他啊?”许晴伸出手揉了揉青遥的脸颊,“要被某人气死了。”
“我……”青遥被揉得口齿不清,“我说的是真理啊,我可是第一次参加簪缨大会,我不得拼尽全力?还有,那雷劫本就是我的,为何要他替我挡?不是显得……我很没用么。”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却将许晴逗笑。
许晴放开青遥的脸,欣赏着青遥被揉到发红的脸,自顾自笑道:“青遥啊,为师还是很好奇,我那小师弟仿佛天生就缺一角,除去我们,唯有和玉潇宗那位已故的姜书瑶有多的交流,我本以为他是……”像是说到什么不可说的话,许晴轻咳一声,“不过,这么一看你们是挺像的,莫非他喜欢上你了?”
青遥的脸更红了,比那树上的桃儿还要红,可这下不是被揉红的,“师父,你在胡说什么啊!”
许晴似乎很满意青遥现在的样子,坐上青遥的床,笑着撞了撞她的肩,道:“我胡说吗?可事实很明显啊,难道是你不喜欢他?”
手上的簪子被紧紧握着,青遥低头看了眼,“我……喜欢吗?”
她与他之前不是死对头吗?
虽然现在不是了,但喜欢……绝对不可能!
“我们……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青遥眼神闪烁,为自己辩解道。
许晴有些失落,“只是吵架么……没有别的关系么……”
青遥炸毛了。
喂!
她还想有什么关系啊!
“在胡说什么啊!”青遥叫道。
可配上她泛红的耳尖,压根也没什么说服力。
许晴笑了,“行了,我也不打趣你了,无论你喜不喜欢他,他喜不喜欢你,为师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保护好自己。小师弟好歹知根知底,要是别人……”
她一脸“你懂的”表情,刺激的让青遥抽了抽嘴角,“哎呀,我可不会喜欢谁,您就别开玩笑了!”
“嗯嗯,为师知道。”说着说着,许晴起身站起来,摸了摸青遥柔软的发顶,嘱托道:“也罢也罢,你好好休息,丹药没了就去找我要,或者你自己去找李长老也可以,我就不打扰你了。”
青遥一手握住瓷瓶,一手捏着发簪,“好,我会的。”
许晴浅浅一笑,双手负后,晃晃悠悠朝外走,却在出门那刹停下了,朝旁边看了眼,幸灾乐祸道:“听见没有,人家不喜欢你。”
说完,再也看不见她的影子。
青遥倏尔抬眸,眸中惊色,不可置信望向门外。
顾尘的身影由暗到明,出现在青遥视线里,他的脸色很平淡,一身竹青色锦衣,上面绣着银丝白鹤,头上扎着月白色锦带,与平日不同,上面也有银丝滚边。
他一直都在门外吗?
那……那些话,他都听进去多少了?
“我刚刚……”青遥张张嘴便要替自己辩驳,可想起什么,又转头闭上了嘴,沉默不语。
“你还好吗?”顾尘的声音微哑,却不难听。
青遥轻哼一声,“你不都听见了么。”
顾尘没有走近青遥,止步于桌前,缓缓坐下,替自己斟了杯茶,茉莉香弥漫开来,让青遥忍不住侧目,“为什么你每次来都把我的房间当做你的房间一样随意了?”
“茉莉茶,我亲自做的。”顾尘道。
青遥被他一堵,眉宇上染着不悦,“你别岔开话题。”
“我并未岔开话题。”顾尘轻抿一口茶水,继续道:“这间房的名字是我取的。”
青遥:“……”
青遥忍无可忍,撂下玉簪,捞起旁边的枕头就朝顾尘砸过去!
被顾尘轻轻抓住,又慢慢放下桌子上,“生气了?”
青遥捏紧锦被,咬牙切齿道:“你是来挑衅我的吧?”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下次要死死远一点,死在我们流霜宗影响下一次招生。”顾尘语气平淡道。
青遥的脸愣了一瞬,怒发冲冠道:“喂!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她和他不是都缓解了关系吗?
还怎么针锋相对……
是在耍她吗?
“我只是在说实话。”他放下杯子,指尖沿着杯子边缘转动,“你昏迷了两天,簪缨大会的收尾在等你醒,还有……”
青遥眸中怒气丛生,“还有什么?”
“那些长老们,想见你。”
青遥的怒气消了,就因为这一句话。
“是因为我夺第一,还是……”
顾尘的手顿住,“不知道。”
他起身,踏步离去,丝毫没有再看青遥一眼,这仿佛就是在验证他上一秒说的话。
他不是来看她的,只是来告诉她“死远点”。
青遥瞪圆了双眼。
神经病啊!
青遥抬手,灵力暴躁,狠狠关上了门!
他就这么过来,挑衅完她就走?
青遥不会让他再来了,要是再让他进来,她就……
她就……
她就如何?
青遥的视线下移,从簪子扫向桌上的枕头,“骗子,我都和你说了我变成这样的原因,结果你……”
她的鼻间还有茉莉花香,萦绕着她,将她的思绪拉回过去。
拉回桃树下,拉回皎洁月光洒向的落星崖上,拉回……青涩的少年面前。
她放空身子,直挺挺倒下去,榻上传来响声,青遥的发丝铺满床面。
顾尘就是个骗子。
他们根本就不适合做朋友。
他们就该是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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