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蛇，一肚子坏水》二毛子

4、你是黑粉？ “我觉得

　　陈寂双脚踩在地上，感受着脚踏实地的感觉。

　　“好神奇！”他说。

　　李率然：“你又在神奇个啥？”

　　李率然发现这人的口头禅就是好神奇，动不动就说好神奇，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说一句好神奇。

　　穿个鞋好神奇，穿个衣服好神奇，洗个澡好神奇。

　　好像自己是第一天做人似的。

　　不过这些事他又做的很熟练。

　　要不然李率然真会以为他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要不就是……喝酒喝出了问题，打算进精神病院去了。

　　“好神奇！”陈寂说，“好像真的是我活了二十多年一样，一下子变得，有智商了，能理解所有的事情！”

　　“我应该是记不得这么多事的！”他慢吞吞地说，“但所有的事情我都有印象，有记忆，还有……有感受和感觉，还有感知、认知……”

　　他伸手摸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回忆，会情不自禁的想流泪。”

　　他抬头望天，一望无际，他说，“或许我早就感受过这个世界一万次了，但我觉得，我今天才是第一次感受，我觉得，这个世界很……苍茫！”

　　李率然受不了，说：“你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陈寂回过神，看着他，“不是。”

　　陈寂说他想吃肉，他只吃肉！

　　刚好李率然想吃烧烤，于是就带他去吃烧烤。

　　陈寂：“重油重盐，我不确定我吃了会不会死！”

　　“我没吃过这些！”

　　李率然：“……”

　　“哦！”李率然说，“你是吃露水长大的。”

　　陈寂：“僵尸肉。”

　　李率然：“啥？”

　　陈寂想了想，用了个更准确的词汇，“稳定冻鼠！”

　　“……”

　　这片海滩属于未开发区，整片海滩现在就他一家店，孤零零地支着，马路上或者沙滩上摆摊的小贩倒是多。

　　平常没什么人，节假日的时候人会多点。那时候摆摊的也会多。

　　这几天也是，自己蛇丢了在网上大量买流量，不小心买爆了几个帖子，很多粉丝慕名而来，他这几天海边的游客多了很多，连带着附近小摊的生意好了不少。

　　海边的马路上有一个烧烤摊，李率然跟老板很熟，老顾客了，平常一有空就来这边整一顿，吹吹海风，喝点啤酒烧烤，挺惬意的。

　　李率然点了两人份的烧烤，问，“你来付钱？”他救了他，要钱都是后话了，饭好歹请一顿先。

　　陈寂：“好。”

　　李率然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李率然才说：“你身上啥都没有，手机也没有。”

　　“你出门都不带手机的吗？”

　　陈寂没有回答，好像在回忆，接着皱起了眉。

　　李率然眯起一只眼睛，语气带着点讽刺：“怎么了？”

　　“头痛？”陈寂刚想回答这个词就被李率然先说了，陈寂只好点点头，“脑袋里好像有碎片，一幕一幕的——”

　　李率然赶忙打住，“诶，你别跟我搁这儿演啊！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失忆了？”

　　陈寂默然，摇了摇头。

　　李率然问他，“你可以人脸支付吗？”

　　陈寂想了一想，“应该可以。”

　　但是小摊也没有人脸支付。

　　李率然付了钱顺嘴说：“下顿你请！”

　　不过他也没想过和他还有下顿，陈寂说：“好。”

　　不一会儿，烧烤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李率然用牙齿咬开一瓶啤酒，咕隆咕隆一口，半瓶啤酒下肚，那叫一个神清气爽，他舒服的打了个嗝儿。

　　陈寂眼睛仔细的盯着啤酒瓶外面渗出的水珠，有点好奇，伸出手碰了碰，李率然一见赶忙伸手将啤酒拿走了，“你就别喝了，我看你还没有醒酒。”

　　陈寂点头，”我没有想喝。”

　　“蛇不能喝这个。”

　　“……”李率然抡起那个酒瓶，“你到底想咋滴？”

　　陈寂盯着他，漆黑的眼睛透着黑曜石一般的光泽，一脸好奇。

　　李率然无奈收回手，萍水相逢之人，没必要有太大的敌意，“感觉你对外界的刺激，没有正常的反应。”

　　陈寂垂下头：“可能我比较迟钝。”

　　陈寂：“蛇就是这样的。”

　　李率然：“！”

　　李率然：“我看你脑子真是喝出问题来了！”

　　陈寂没有否认。

　　明明是陈寂说肚子饿的，烧烤一上来他又不吃，一直盯着他。

　　细细的，好像在打量一道制作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欣赏并惊叹。

　　李率然发现后一个激灵，“干嘛？”

　　“你长得真好看。”

　　李率然瞬间感觉后背发毛脱口而出，“我去兄弟你不是gay吧！”

　　gay……陈寂又皱起了眉头，在大脑中思索，许久才摇头，“不是。”

　　“那你夸我好看？”

　　“你长得不好看吗？”陈寂语气平平的，“我说的是事实。”

　　“以前没人夸过你？”

　　“咳咳……咳咳咳……”李率然一下子被烧烤串上的辣椒籽呛到了，咳个不停，他赶忙拿起旁边的啤酒想猛灌一口，可拿起酒瓶才发现里面的酒已经空了。

　　启瓶器也没有，他赶紧拿起酒瓶在桌角上猛磕，可是太急了死活也敲不开。

　　陈寂只是愣了一秒，双手搭在下巴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咳嗽，观察他急急忙忙的动作。

　　“刺啦”一声，啤酒泡喷涌而出，李率然的手瞬间被白色的泡沫包裹，又一股脑地噼啪爆裂流淌到地上。

　　李率然赶忙仰头，往猛灌了一口啤酒，剩下不到半瓶的啤酒一下子就见了底。

　　又捂着胸口顺了好一会儿气，“踏马的！”

　　他才想起来夸他，“你眼光真不错。”

　　这是事实，李率然觉得自己能在网上能吸引十几万粉丝，多半是冲他的颜值。

　　还有一半，是口才。

　　陈寂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他紧接着又慢悠悠的说，“你以前太大了，看不清你，只觉得哪个地方都大，我总是仰视你，看不清楚全貌，而且你总是抓紧我箍得我喘不过气！”

　　“而且以前没那么多智慧，根本不懂得什么胖瘦美丑。”

　　陈寂一说完，李率然：“咳咳，咳咳咳……”

　　“……”

　　李率然：“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陈寂：“是么？”

　　李率然觉得这种玩笑并不好笑，奈何他脾气又的确太好：“好好吃顿饭，能不能别整活了？”

　　“……”

　　陈寂伸出手挑挑拣拣地摆弄了会儿桌上的烤串，动作带着点不疾不徐的优雅，拿起一串鸡翅膀看了看，又扔回盘子里，最终一个也没看上，用手抻起了下巴，看向远方。

　　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李率然：“又不吃啊！你以前是吃龙肉的？”

　　陈寂没动，眼神漆黑地看着海面，远方的海面也是一片漆黑，他的语气波澜不惊，“我说过了，我以前是吃生食。”

　　李率然：“……”

　　李率然突然歘的一下站起来，陈寂回过头看他一眼，见李率然直挺挺地往旁边烟火缭绕的摊位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拿了一把生的鸡翅过来，李率然把生鸡翅往他面前的盘子里一撂，“拿去吃吧！”

　　“……”

　　陈寂还真伸出了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手指轻轻得搭在那带有粉红色血丝的鸡翅上，按了按，“有点冰，还没有完全解冻。”

　　这行为把李率然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听说酒喝多了是会伤到脑子的，他拿出手机，“你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他说完就直接拨打了 110。

　　陈寂一愣，在看清楚号码后赶紧帮他按掉，长手一捞，李率然的手机没拿稳，就落到了陈寂手里。

　　陈寂：“别！别报警！”

　　打 120 动不动就要千把块钱，他才没这么人傻钱多，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处理最好。

　　李率然邪笑一声，伸手夺了他手上的手机：“你承认你是装唐玩我了？”

　　陈寂手上一空，他抓了抓：“唐？”

　　李率然：“你是我的粉丝？”

　　陈寂垂下了头。

　　李率然说：“黑粉！”

　　陈寂没有说话。

　　李率然看到陈寂漆黑的睫毛跳了跳，他自顾自的猜测，“为了恶搞我把自己喝的大醉又弄这么深的伤应该不至于。”

　　“总之，不知道什么原因你喝醉了醉倒在沙滩上，不小心受了伤，我救了你，你醒过来发现是我救的你，就想恶搞我一下？”

　　陈寂沉默有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看来是猜对了，李率然得意一笑，“所以你是做什么职业的？家在哪里？”

　　李率然也不想多了解，接着就说：“我看你行动自如，身体也没什么问题，这顿饭过后咱们就分道扬镳，你可以回家去了！”

　　陈寂一愣：“什么？”

　　李率然看了他一眼，“干嘛？你今晚不回家去哪里？难道还跟我回家？”

　　陈寂反问：“不然我去哪里？”

　　他看了看夜色。

　　陈寂摇摇头，说：“我家就是你家。”

　　李率然呵呵一笑，“别来这一套我跟你说，我吃完饭就回家睡了，我不会带你。”

　　他用竹签敲敲桌上的盘子，“咯，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打包回家！”

　　没想到弃养来得这么突然，陈寂久久没有说话。

　　李率然趁他发愣的功夫已经去摊子上要了个袋子，把桌子上剩下的烧烤一串串装起来。

　　吃饱喝足后，李率然腆着肚子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就往回家的方向走。

　　陈寂赶紧跟上他。

　　李率然看他一眼，“怎么着？你还要跟着我？”

　　“嗯。”

　　李率然切了一声，心里已经做好了跟这人在家门口干一架的准备，尽管看这人的个头还有点心虚，但想来，自己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划水健身，练就的一身漂亮的肌肉不是白练的。

　　再说了，沙滩上每晚都有人，自己又小有点名气，只要吆喝一嗓子，还是会有热心市民来帮忙的。

　　再不济，就去厨房提把菜刀。

　　肌肉练的再大不是也怕刀吗？

　　可以事先提醒他一下，多少拳击冠军被瘦弱小偷用匕首弄死了，千万不要觉得自己练的好空手接白刃。

　　李率然脑海里已经想象到他被刀的画面了。

　　走到家门口，李率然特意走的正门，他慢悠悠地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陈寂此刻还跟在后面，高大的阴影压着他。

　　李率然喉咙一紧，却语气镇静地说，“好歹我救了你，咯我的店就在这里，你要是想感谢我以后可以帮我带生意，或者给我钱也可以。”

　　他听到身后轻轻说了个“好”字，顿了顿又说，“我其实有好多钱，我都可以给你！”

　　他抬头，打量了一番这栋海边小房子，“我也可以投资，让你这个店的生意变得很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