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侵心》crazy柚子

3、那个帅哥，我男朋友 谈恋爱了

　　舌尖抵着巧克力，宴衡之心情竟然真的好了不少，想起刚才对方脸上的笑，宴衡之心里有些异样。

　　以往季疏雨是骑车来学校，现在宴衡之来了，他果断抛弃自行车和他一起走路。反正走路也就六七分钟。

　　下了楼，到了外头，太阳晒得厉害，季疏雨早有准备，从书包侧边拿出伞打开。他一米八，宴衡之一米九三，十三厘米的身高差让他不得不把手抬高，以免抵到对方的高贵头颅，到了校门口，正是大家买饭回来人多的时候，不少人也撑了伞，校门口拥堵，每个人都恨不得把伞举得比天高。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幅场景——红发男子胸前挂着个书包，背上背着个书包，还要使劲儿把伞举高，艰难地穿过人群，还得看着长发男子不要被挤跑了。

　　宴衡之有些看不过去，把伞抢了过来，他个子高，不用怎么费劲就把伞举高了，出了校门。

　　“个子高就这点好！”季疏雨感慨道，想要把伞接过来，宴衡之躲开他的手，依旧撑着伞。

　　“小矮子也挺好的，不要伤心。”宴衡之一边撑着伞把两人罩着，一边虚情假意地安慰，嘴角的笑都没藏住。

　　“不是，一米八怎么就矮了？！”

　　“可能不算，但有对比才有伤害。”

　　“你是个例。”

　　”那你很大众？”

　　“不矮。”

　　“就矮。”

　　两个人就“一米八在男性alpha群体里到底算不算矮”这个问题争了一路。等那个带小院子的自建房出现在视线中，这场辩论赛才告一段落。

　　王凤竹在厨房做饭，季疏雨把两人的书包放下就听到老太太吩咐：“水水，摘点小葱。”

　　“来了！”季疏雨先打开冰箱，拿了瓶可乐出来，在宴衡之面前晃晃，“燕子，喝可乐吗？”

　　宴衡之看他因为这么叫自己而得意忘形的样子不免好笑，真当自己会介意这个称呼吗？蠢货。

　　“要。”

　　季疏雨便顺手把手上这瓶开了给他，然后去外头摘了点小葱进了厨房。等他端着菜出来，见宴衡之坐在小凳子上低头看手机，因为凳子矮，腿长，曲着腿又不舒服，他的腿就这么随意的摆着，就精致得像副画似的。

　　“洗手准备吃饭咯！”王凤竹端着肉沫茄子从厨房出来，因为宴衡之听不懂绥西话，她还特意用的普通话。

　　只不过她今年已经七十五了，她的普通话都是看儿子孙子说才会了点，带着绥西的口音，听不听得懂全看运气。

　　这次宴衡之运气不错，听懂了，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季疏雨面前，却看到对方又莫名其妙地红了耳朵。

　　“走吧，我带你去洗手。”

　　“嗯。”

　　去后院的洗碗池里洗了手，季疏雨看到桌上的可乐下意识想拿起来开，却发现这瓶已经开口了，他转身看正在盛饭的宴衡之，”这瓶是你的？”

　　“嗯，你开的那瓶，我没喝。”

　　季疏雨有些不解，“怎么不喝？”

　　宴衡之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他，“没有吸管怎么喝？”

　　季疏雨一脸震惊，指着手上那罐可乐，“喝这个还要吸管？”

　　“那你怎么喝？”

　　季疏雨：……

　　他拿着那瓶可乐直接往嘴里倒，而后看到了燕子紧紧皱着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知道它的瓶口有多脏吗？”

　　季疏雨活了十七年，身边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人里面，喝可乐讲究这个罐口的干净程度的，面前这位大小姐是第一个。他拱手做了个揖，而后从墙角装纯牛奶的箱子里拿了一瓶牛奶，拆了上面的吸管，又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可乐，拉开拉环，小心地打开吸管，隔着外面那层塑料膜小心翼翼地把吸管挤出来，然后放到可乐罐里去，再双手捧着给他，“您请用。”

　　宴衡之正端着碗夹了一筷子菜，见他这样，没忍住笑，抬脚踢了踢他的鞋，示意他把可乐放到桌上，“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季疏雨哭笑不得，拿碗装饭，“我都没这么小心伺候过谁，你偷着乐去吧，燕子小姐。”

　　王凤竹不大听得懂他们讲的话，只笑着看他们闹，又把菜往宴衡之面前推了推。

　　“恰翠啊燕子（吃菜啊燕子）。”

　　宴衡之听不懂这话，但看她的动作猜出来了些，季疏雨便在旁当翻译官，“奶奶让你吃菜。”

　　“谢谢奶奶。”

　　王凤竹也听不懂，看向自家孙子。

　　季疏雨看这一老一小全靠自己传话，一时感觉自己往后任务艰辛，用绥西话把宴衡之说的话再告诉奶奶。

　　绥西一中中午十二点放学，下午一点三十五上午练，住校生在十二点四十的时候会班上上午休，可以睡到一点二十五，当然，大部分人会拿一半时间自习，通学生则在家午休，但是一班是个bug，管你通学生住校生，通通按照住校生的标准来，无论是晨读还是午休，都要来。

　　宴衡之喝了瓶冰可乐，一看时间，十二点半了，要去学校了。又想起今天听到的不少于十遍的“做高效率快节奏惜时间的风行少年”口号，一时感觉从身体到心灵都累死了，这才半天。

　　他撑着伞拿着书包要走，季疏雨急急忙忙追出来，又顺手接过他手上的包，“差点忘了你要上午休。”

　　宴衡之不解道，“你不是不用吗？”

　　很好，某人耳尖又红了。

　　问：你的暗恋对象问你为什么你一个不用上午休的人，为什么要跟着去上午休。

　　当然是因为想和暗恋对象接触的时间和机会多一点啊，不然还能因为啥？热爱学校吗？傻子吗？

　　“啊哈哈，我为什么要去上午休？你有所不知，我还挺喜欢去学校上午休的，可以写一会儿作业，把自己的时间充分地利用起来，正如我们学校的口号‘做高效率，快节奏，惜时间的风行少年’……”

　　“闭嘴。”再听到这句话，宴衡之的脑袋要爆炸。

　　“我热爱学校。”某个傻子找补道。

　　果不其然，得到了身边人一声讽刺意味浓重并且毫不收敛的笑。

　　好蠢啊，感觉自己被对方当成傻子了。

　　好在学校很快就到了，没给季疏雨太多尴尬的时间。虽然季疏雨在三楼，但他还是非常殷勤地帮宴衡之把书包带上了四楼，仿佛这么一个装了几本书的书包能把谁累死似的。

　　下午是五点放学，五点四十开始晚读，夏天的这个时候天还很早，王凤竹往往还在打牌，而冬天又天黑得早，来回麻烦，于是下午季疏雨都是在学校周边吃。一打放学铃，季疏雨就再次早早地出现在一班门口，这次宴衡之倒是很早出来了，季疏雨跟他一起下楼。

　　“下午就不回家吃了，带你去校外吃，我请客！”季疏雨笑眯眯道。

　　他的笑很阳光，圆圆的眼睛和那种随时都很开心的性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阳光下朝你笑的萨摩耶，和这样的人相处心情总是很不错。

　　尽管又得到了几张卷子，宴衡之看他这样笑，心情还是好了点，点了点头跟着他走。

　　他一点头，季疏雨就拉着他往楼下跑，宴衡之没反应过来，差点带着他一起摔了一跤。

　　“你跑什么？”宴衡之不满道。

　　“哎呀，吃饭当然要跑，不然等会人多死了。”

　　季疏雨拉着他噔噔噔下了楼，又匆匆往校外跑。高三楼分南北两边，中间有楼梯连接，他们在北面，一下楼就是校门，也算是有些地理优势。

　　跟着他进行了一场堪比一千米体测的狂奔之后，季疏雨带着他停在了一家面馆。

　　“你看看吃什么，根据我这两年的经验，这家基本没雷点。”

　　宴衡之四下看了看，店面很小，但很干净，季疏雨说得不错，来晚了确实没得吃——他们前面有四个人，尽管外面摆了做好的，但是卖的速度很快，后面跑来的人排到了马路上。他看着价目表，点了份牛肉面。

　　“两份牛肉面，这里吃！”

　　其实季疏雨以前都是带回去教室吃，一般也提的是外面做好的，好歹不必这么赶，但是奈何和暗恋对象不同班，要是各自提回教室还怎么增加相处时间，还是在店里吃吧。

　　季疏雨带着他上了二楼，拿纸巾给他擦了凳子，又抽了一张擦桌子，做了个“请”的姿势，“您请坐。”

　　“别这样，很尴尬。”

　　宴衡之看着后面上来的几个学生正看着他们，毫不留情地把他按在了凳子上。

　　“你怎么这么不讲情面，我都帮你擦桌凳了，怎么没有谢谢？”季疏雨哼哼唧唧道。

　　宴衡之抬眼瞥了他一眼，“如果我说谢谢，你会说什么？”

　　季疏雨没懂他什么意思，下意识就说，“不用谢。”

　　“你都说不用了，还让我谢，口是心非，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季疏雨吃了瘪，偏偏还说不过他，只好认输。

　　楼下喊着牛肉面好了，季疏雨便下楼去端着两碗面上来，一端上来他就赶紧放到桌子上缩回手，“烫死我了。”

　　宴衡之一看，他的手指都烫红了，皱了皱眉，“拿冷水冲一下。”

　　“你关心我啊？”季疏雨心里一喜，抿着唇腼腆笑笑。

　　“我关不关心，你很在意？”宴衡之一看，二楼有个卫生间，便示意他去那边冲水。

　　季疏雨摇了摇头，装作漫不经心地撩了撩前额的碎发，装作很随意地开口，“没事，这点程度的疼痛对于一个成熟可靠的alpha来说不算什么。”

　　宴衡之无语地把他赶去了洗手间冲水，他在旁看着，季疏雨自然乖乖冲水，想起他刚才问的话，心跳快了些，装作漫不经心道，“你关不关心我，我当然在意啊。”

　　对方没回答，洗手间空间狭小，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性alpha站在一起显得空间更加拥挤。

　　没人说话，只听见水龙头的流水声，季疏雨在这短短几秒内脑子转的飞快，又什么都想不到，只有一个奇奇怪怪的念头——心跳声太大了，他会不会听到？

　　宴衡之始终未答，季疏雨心里莫名有些失落，面上却带着笑，慢悠悠道，“毕竟哪个alpha不想被漂亮的omega关心呢？”

　　宴衡之垂眸看着他，纠正道，“我不是omega。”

　　见话题转移了，季疏雨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秒，对方的话却如五雷轰顶一般，“你是不是喜欢我？”

　　季疏雨关了水龙头，手都有些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挣扎片刻，回答道，“是。”

　　说出口后居然有一种接受死讯的坦然。

　　宴衡之说不上什么感觉，坦白说，他没想过会收到alpha的告白，虽说身边有个混迹于各种场合的发小，见识过aa，oo恋，但他一直没有设想过理想型是什么样，也没想过会有携手同行的另一半，更没想过和一个alpha在一起。放在以前，硬要说以后的对象可能是什么样的，他估计也会首先把Omega放在首选，然后就像他一直崇拜的他哥和嫂子，还有舅舅舅妈那样，AO结合，天造地设。

　　沉默片刻，他才再次提醒道，“我是alpha。”

　　“我知道，但我就是喜欢。”季疏雨破罐子破摔道。

　　他一直低着头，宴衡之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得到他毛茸茸的红棕色发顶，一时感觉自己如果拒绝对方，就是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我们可以先试试。”

　　“真的？！”季疏雨立马抬起头惊喜道。

　　宴衡之看到他泛红的眼角，刚到嘴边的那句“我开玩笑的”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

　　刚才他也没怎么样啊，怎么就哭了。

　　他点了点头，又觉得自己贸然答应很鲁莽，脑子一抽，继续道，“但是只是试试，如果不合适，我们就分手，这期间我们的相处方式还和之前一样，毕竟只是试试。”

　　那这和没谈不是一样吗？宴衡之自己都无语了，季疏雨却很高兴，“好！你说什么都好。”末了，又红着脸颊，小声补充道，“男朋友。”

　　“嗯。”宴衡之听到这个称呼心里有些异样，转身打开洗手间的门，“回去吃饭。”

　　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表情。

　　宴衡之抿紧了唇，装不知道地回桌前吃面，季疏雨则和门外人大眼瞪小眼。

　　“周齐贤？”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白经历可能被人听到，他尴尬得几乎原地去世。

　　他压低声音问，“你都听到了什么？”

　　周齐贤看了看他，又看了下远处正在吃面的宴衡之，有些恍惚道，“我刚刚听见你叫那个帅哥男朋友了？”

　　还好只听到了这一句，季疏雨放下心来，颇有些骄傲道，“嗯，那个帅哥，我男朋友。”

　　对方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周齐贤一时有些懵，而后恍恍惚惚地上了厕所，在心里想，不就是高中谈个恋爱吗？季疏雨这么帅，找个帅哥不是很正常吗？帅哥就该找帅哥谈恋爱，你惊讶个啥？这有啥？

　　对啊，这有啥？！

　　这么一想，周齐贤不免唾弃了一下刚刚没见过世面的自己，提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晚餐下楼打算回班。

　　这很正常……个屁啊！季疏雨是个alpha，他男朋友也是个alpha！

　　想到这点，周齐贤差点一脚踩空摔下去，还是身旁一个同学扶了一把。

　　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过于惊恐，那个扶他的同学小心翼翼地问，“同学你没事吧？”

　　周齐贤一脸惊恐地看了眼楼上的那两人，又怀着恍惚的心情下了楼，只留下那个扶了他一把的同学一脸“我真服了”的表情。

　　虽然AA恋在网上也能见到，他也没什么排斥，但骤然发现自己的Alpha哥们儿谈了个A还是给周齐贤吓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