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侵心》crazy柚子

2、那个帅哥，我朋友 上学了

　　“不可以。”

　　季疏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心跳更加快了，这显然不是想象中omega温温柔柔的声音，相反，这声音带着些久未开口的沙哑，声线低沉，又很有磁性，虽然和预想中不一样，但季疏雨还是听得红了耳朵。

　　等等，他是说不可以认识一下？！

　　“为什么？”季疏雨下意识追问。

　　宴衡之垂眸看着面前的“瞎子”，该说不说，这“瞎子”是挺好看的，眼型偏圆，眼尾又向下，眉毛的弧度也不锋利，看着很有亲和力，右眉梢有一颗痣。

　　“因为我是alpha。”宴衡之眉梢轻挑，把阿尔法三个音刻意加重了，莫名想看到面前人因认错性别而错失搭讪对象而尴尬的模样。

　　出乎意料，季疏雨只是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眼睛很亮，抬眸看人的时候总是显得很真诚，“这只是夸你好看，网上说看到好看的人就说人家是omega是万能的吗？万一真是，那就刚好，万一是beta，就可以夸对方太好看了，像omega一样。”

　　“那网上怎么没说如果对方是alpha呢？”宴衡之嘲弄地勾了勾唇角继续道，“因为一般人想象不到会有蠢货对着一个一米九三的alpha用这招。”

　　被骂了蠢货，季疏雨也不生气，找补道，“那不是也因为一般人想象不到会有一米九三的alpha长这么帅吗？”

　　宴衡之笑了笑，没再说话。季疏雨见他身边放着行李箱，搭话道，“你是要去哪？”

　　“不知道。”宴衡之又坐回了长椅上。

　　季疏雨闻言不解，宴衡之难得耐心解释道，“我转来一中，刚办了住转通，现在找不到租的房子，学校宿舍破死了，是上个世纪传下来的吗？”好吧，耐心不过一秒钟。

　　季疏雨想起自家二楼还有一间房是空着的，上面的床拿来放了几床被子，收拾一下还能住人。

　　“我家还有房间，你租吗？我也是一中的，高三，不会骗你。”

　　宴衡之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一点头，季疏雨就忙去推自己的自行车，生怕他等急了。

　　“五分钟就到了，我叫季疏雨，昨夜雨疏风骤的那个疏雨，你呢？”

　　“宴衡之，平衡的衡。”

　　宴衡之跟在他旁边，季疏雨带着他沿着马路边走到尽头，下马路上村道，不用拐弯，一直直走两三分钟就到了。

　　房子是农村自建房，一幢不算新也不算旧的楼房。外头一扇大铁门，铁门里面是一个小庭院，庭院进去才是大门，庭院里右侧一颗李子树枝叶茂密，直伸到二楼窗户，树下一套石桌石凳，左边搭了个葡萄架，葡萄藤缠满了架，屋檐下挂了一盏灯，安安静静地发着暖黄的光，照着檐下一盆无尽夏，还有旁边摆着的几盆小葱。

　　季疏雨把车往门口一撑，手从铁门中间伸进去用钥匙开锁，再一推，铁门吱呀一声往两边走。

　　“进来吧。”

　　季疏雨带着他进了院子，把车推到檐下，进房子的大门没锁，他先进去开了灯。里面就是村子里几乎都差不多的客厅，四四方方的大餐桌，推门进去就看得到占了半面墙的大镜子和桌台，墙上贴了不少奖状，不过大多是幼儿园的。

　　“我家里就我和奶奶，她睡的早，如果你要租的话我明天就和她说一声，今晚先凑合住下吧？”

　　宴衡之没什么意见，一楼有浴室，季疏雨带着他进去，等宴衡之洗澡的时候季疏雨则犹如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快马加鞭地把房间收拾了一遍，好在这房间就在季疏雨房间隔壁，奶奶平时没事就会顺便打扫，房间很干净，只需要把床上的被子拿掉，再换个席子。

　　等宴衡之洗完澡出来，小蜜蜂给他拿着吹风机过来，脸上还因为刚才忙了一通出了点汗。

　　季疏雨将汗湿了的前额碎发往后一撩，指着楼上道：“房间我给你收拾了一下，到时候你把自己的东西放一下就能睡。”

　　宴衡之道了声谢，眼前的小蜜蜂耳尖就又红了。若是刚开始还不认识，宴衡之倒是还愿意看他“搭讪的omega是个alpha怎么办”这种戏码，可现在对方帮了他，再这么看人家一腔真心错付不合适。宴衡之思索片刻，开口道，“我是alpha，S级。”

　　“啊，好厉害！我是A级alpha。”

　　并没有任何不对的表情，更重要的是，宴衡之感觉眼前人的眼睛里还多了几分崇拜。一时他也拿不准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其实人家根本就没有别的心思。

　　宴衡之拿着吹风机吹着头发，季疏雨拿着手机坐在一旁边看边等。他头发长，吹的时间也长。等吹完头发，宴衡之回到浴室去拿刚才洗澡摘下来的皮筋，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片刻。

　　镜子里的alpha肩宽腿长，眉目深邃，帅的很客观。

　　肯定没多想，季疏雨就是有那个心思。宴衡之心想。

　　房间不算大，但有独立卫浴，还是他一个人住，比起一中宿舍已经好很多了，各方面也都不错，宴衡之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截了当道，“一个月租金多少？”

　　季疏雨摊了摊手，“不知道，明天问过奶奶的意见再说吧。”

　　等把东西都收拾好已经将近十二点半，宴衡之躺在床上点开微信，刚才加了季疏雨的好友，对方的头像是门口的那一盆无尽夏，昵称就是名字缩写。盯着那头像看了片刻后，宴衡之脑子里浮现了那头张扬的红棕色头发，那双小狗一样的圆眼睛，莫名感觉季疏雨这个人和无尽夏很适配。

　　退出和他的对话框，宴衡之就看到了吴英发的消息，明天开始早上六点二十到班晨读。

　　宴衡之看着消息，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六点二十，这么早是想干嘛？

　　次日季疏雨起来洗漱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学校七点二十上早读，隔壁房门关着，季疏雨一边刷着牙一边敲门，“宴衡之，起了吗？”

　　王凤竹在楼下看电视，听到声音朝楼上喊：“水水，燕子已经去学校啦！快下来吃早餐去学校！”

　　季疏雨打开手机一看，七点零二，看不出来宴衡之还能起这么早，学校六点二十晨读，七点下晨读，这个时候才会开校门，一般这个时候通校生才会去学校，住校生出来吃饭，然后再一起上七点二十的早读。宴衡之已经是通校生了，按理说不用上晨读啊。

　　三两下刷完牙洗完脸，季疏雨换上校服拿上书包下楼，楼下餐桌上摆了个茶叶蛋还有一碗番茄鸡蛋面。

　　楼下房间里，电视还在放着咿咿呀呀的采茶戏，王凤竹摇着扇子走出来。

　　“奶奶，有个我们学校的同学要租房子，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季疏雨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在家人和发小面前，他都说绥西的方言。

　　“见过咯，燕子是吧，长得可高！成绩也好，长得也好，人家是一班的，你要多跟人家学习，我看也不用租金，反正就高三一年了，那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请人家来借住而已，无非是多双筷子的事。”

　　说起宴衡之，老太太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弯了。

　　听到这话，季疏雨差点被呛到，一时咳得脸都红了，王凤竹连忙给他倒水，“慢点啊，急什么啊。”

　　季疏雨抓起杯子灌了口水缓了缓，才大为震惊道，“他说他是一班的？！”

　　绥西一中这些年成绩一直不错，一个年级会分阶层，第一阶层，为一班和三十班，分别对应理，文科特尖班，第二层是理科的二到六班，文科的二十八，九班，为尖子班，然后是理科的七到十四班，文科的二十四到二十七班，为平行班，第四层是理科的十五到二十班，文科的二十一到二十四班。季疏雨是十班，一班的同学在其他学生眼里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冲击高考状元的选手，虽说他的发小楚明奚就在一班，但宴衡之是一班学生这件事的冲击力依然很大！

　　燕子居然是一班大佬！等等，宴衡之知道奶奶叫他燕子吗？

　　怀着对一班学霸的尊重的心，尽管他在三楼，一班教室就在楼上，季疏雨到了学校后也还是忍了一上午没去找他，自己的同桌，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楚明锦，又因为易感期而请假了，明锦的双胞胎妹妹明奚在家里照顾它，以至于他满腔话语无人可说。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因为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没有老师，季疏雨铃声一响便提着书包冲出了教室，趁着人潮还没涌到楼梯间，三两步上了楼，跑到了一班门口。

　　一班这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蛮健谈的小老头，讲课极其有激情，往往到了下课还意犹未尽，偏偏又讲究民主，听到放学铃，往往停下正在讲的部分，面带歉意道：“同学们，我再讲两分钟，就再耽误你们两分钟时间。”

　　季疏雨在看到是物理课，就知道要等一会儿了，听到那小老头带着歉意的商量，脸上浮现颇为无奈的笑，双手抱胸，单肩背着包，懒懒散散地靠着阳台——没有六七分钟，宴衡之是不会出来的。

　　隔壁二班拖了两三分钟，放学了，二班也有几个以前小学或初中的老同学。

　　“季疏雨。”

　　一个男alpha朝他打了个招呼，季疏雨朝他扬了扬下巴笑道，“周齐贤，中午吃啥？”

　　周齐贤朝他走过去，“我让同学帮忙带了，学校门口新开的一个店，听说那里的菜不错。”看他一个人在这，周齐贤便问，“你怎么上来了？等人？”

　　季疏雨点了点头，周齐贤便提醒，“楚明奚今天好像没来。”

　　“我知道，明锦易感期，明奚在帮忙照顾。”

　　楚明奚在一班。她，她的姐姐楚明锦还有季疏雨，三个人从小学起就同班，家里又离得近，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朋友。楚明锦是alpha，明奚是beta。

　　绥西这个三四线城市，城里一半是老人，一半是孩子，季疏雨妈妈早逝，爸爸在外打工，明锦两姐妹的家长也在外务工，家里就奶奶在街角开了家老式糕点店，因为没什么人管，小时候往往是楚明锦带着妹妹和季疏雨这里闯祸那里犯错。楚明奚长得乖，往往不会挨罚，季疏雨虽然不是主犯，但往往被楚明锦的大桃酥诱惑，于是把挨骂的事揽到自己身上，而真正的主犯在事后请他吃店里的大桃酥，还殷勤地给他捧上一盒纯牛奶，把某个爱大桃酥如命的alpha哄好后，又继续带着他们犯事儿。

　　闻言，周齐贤奇道，“那你等谁？”

　　正巧这个时候，那小老头终于讲完了，一班开始出来人，季疏雨忙站直了，见宴衡之出来，忙朝他挥了挥手，又朝周齐贤笑了笑，“那个帅哥，我朋友。”

　　周齐贤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这不是那个长头发转校生吗？他正要说话，他的同学逆着人流提着饭喘着气上来了，一看到饭菜，那还有啥好说的，周齐贤一边“谢谢义父”，一边提着饭回班，“哦哦，那我先吃饭了。”

　　宴衡之没想到季疏雨会在这等，颇有些惊讶。

　　季疏雨笑眯眯地走过去，道，“燕子，我来接你回家。”

　　宴衡之：……

　　眼见对方转身就走，季疏雨连忙追上去，声音带笑，“我还以为奶奶这么叫你，你已经习惯了呢，别生气啊，我帮你背书包，你理理我好不好？”

　　这招果然有用，某个懒鬼立马不生气了，把书包往他那一丢，季疏雨一接就接住了，绕到他面前，“奶奶说你就安心住下吧，租金就不用了，平时也可以回来吃，学校外面吃的话卫生没保障。”

　　宴衡之闻言皱眉，“还是算了吧，租金还是是多少就多少。”

　　季疏雨无奈笑笑，“你要真给了，老太太要念叨好久了。”

　　在早上见识过老太太念叨的威力，宴衡之沉默片刻，而后不说话了。

　　两人下了楼，季疏雨见他没说话，又想起他出来的时候表情就不算好，便问，“怎么了？”

　　“没怎么。”宴衡之还不太适应这种生活，上午上了三堂课，发了五张卷子，还都是明天要讲的，所以今天就得写完。他留的是长发，班上倒是没什么人说，隔壁几个班的人却总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学校的厕所很破……

　　他正越想脸越臭，面前却忽然出现一只手，掌心里放着一颗德芙巧克力，宴衡之抬眸一看，面前人一头红发，笑得温柔。

　　“那你吃不吃巧克力，吃了笑一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