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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谢池春(1) “一旦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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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带着你?”
宋安澜走在前面,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嘎吱嘎吱。
“我可是得道高人,要不是我帮小沐笙修补魂魄,她的识神能恢复七七八八?”
金蝉道人拂尘一甩。
宋安澜回头,只见身后一溜烟的雪白脚印,苏沐笙就这样踩着她的脚印,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就这?”小孩子才喜欢踩脚印吧!
金蝉道人咳嗽一声,“无论多大年纪,心中都要保有一份天真……”
“再说,你们两个小姑娘去江南那等人烟复杂的地方,老道我不放心啊……”
毕竟是道门难遇的修炼人才,关键还是两个。
要是被哪个不长眼地折在外面,祖师爷非得夜里入梦,拿拂尘揍死自己不可。
“那你有什么本事?”宋安澜反问。
“老道我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哎……身手也不错,千军万马抵不上,不过百十来人还是可以搞定的……”
“你都被自己徒弟耍得团团转,到时候人家调虎离山怎么办?”
宋安澜就差直说“你脑子不行”。
金蝉道人单手捏诀,念了几遍清心咒,
“我道门在江南也是有道场的,一旦你们遇到什么危险,有老道在他们都会施以援手。”
“要知道道门弟子平日里是不会掺和人间事的……”
宋安澜扶额,“老道士,我们要面对的是朝堂外不知底细的四大家族,你这一把拂尘,就能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她揽过苏沐笙,指着自己,“你不觉得,带着傻妹妹千里寻亲这种戏码,才更能掩人耳目么?”
“我不傻!”苏沐笙生气地扒拉她的手。
“……”金蝉道人把拂尘插到脑后,袖子一撸,沉声道,“看来老道我要拿出杀手锏了!”
一阵罡风迎面吹来,宋安澜忍不住后退一步,“你别……”
“啊!!!”苏沐笙尖叫起来,扑向老道士……手中的牛皮纸袋,“万香楼的马蹄芙蓉糕!”
“小沐笙,江南太危险,为师护送你们去好不好啊……”
金蝉道人面色慈祥地拍拍苏沐笙的脑袋。
苏沐笙吃着糕点,“嗯嗯,好吃……”
“二比一,老道赢了。”
“……”
“江南地儿这么大,咱们在哪儿落脚?“
金蝉道人随手把拂尘扔到路边草垛上,连同身上的半截鎏金披肩也准备扔出去。
宋安澜及时拽住,叠起来塞进包裹,关键时候还能卖钱呢。
“密室里,伏虎说过,龙形玉佩有四块,分别是黄龙玉佩,赤龙玉佩,白龙玉佩,青龙玉佩,对应吞金兽,麒麟,白泽和狴犴兽。”
“但他们没有接触过权贵,根本不清楚玉佩的下落,唯一知情的观鹤已经闭门谢客,想要从他口中找到线索,难如登天。”
“不过……”宋安澜摸着额头叹一口气,“我见过,在春风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给的巧合,偏偏那三年里,她还真的见过一块黄龙玉佩。
是个年轻男人,身体颀长却有些瘦弱,穿着文人的素淡袍子,可惜她只见过背影。
“那怎么找?”
“春风院那种地方的人,都是长袖善舞的精明人,只要出现过,就必然有人记得。”
宋安澜说完,有些不耐烦吼道,
“不是老道士,你不是会算吗?怎么问题这么多!”
“能问的为什么要算?!”
“所谓大巧若拙,真本事当然是要命的时候拿来用,又不是地里大白菜随便蒿……”
“不听不听不听……啊啊啊……”
雪地里留下一串串凌乱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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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江南动乱的折子已经摆在了帝王书桌上。
茶过三巡,机要大臣们对于罢市的事仍争论不休。
“要我说,把煽动罢市的周鹤年拉到菜市口砍了,以儆效尤。”
左相李治安吵得口干舌燥,连臣子的礼仪也懒得顾及了。
“江南大户根基深厚,背后家族盘根错节,哪里是砍几个脑袋就行的?”
户部尚书孙朗一把年纪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听说周鹤年他们刚被拉进扬州,路上喊冤的百姓就堵得水泄不通,别说押解进京,就是出扬州城都难……”
“民心如此,稍有不慎就是民乱啊……”
苏孝贤看一眼神色不定的帝王,低声道,“春日渐暖,又到了一年采茶的好时节。以周鹤年为首的商家不会放着农忙,冒着砍脑袋的危险跟官家对着干。”
“这其中必然有大事发生,臣以为陛下当派遣巡查御史,前去探查。”
“探查?”
李治安见他这般和稀泥,气不打一处,
“陛下,江南罢市三日,京城的粮食就得涨三成价,要是等御史去了再行查探,整个东南物价飞涨,到时候人心惶惶恐怕难以轻易收场。”
“该当当机立断,震慑那些跋扈商贾才是!”
“是也,左相说得是。”孙朗对上拱手作揖,“新交子发行不稳,一旦江南的新币因此贬值,朝廷信誉有失,民心动摇……届时皇权……”
说着,他看一眼上首的人,立即噤了声。
“够了……”皇帝扫了堂下几人一眼,把折子摔在桌上,“你们先退下,容朕想想。”
三位大臣鱼贯而出,苏孝贤一抬头,萧景深擦肩而过,他低头思忖,缓缓退了出去。
“这件事,你怎么看?”
“江南商贾联合罢市必定是走投无路,他们生在富庶之地,生活安逸,若非头顶悬刀须臾斩了身家性命,断不会在此时作乱。”
“儿臣认为,当遣御史前往巡查,查清事情始末。”
“只怕到时候,朝廷发行的钞引,就都成了一堆废纸……大微皇族的信誉,也成了一堆烂茶。”
“铸钱币,钱币掺假,印纸币,纸币贬值。都说普天之下皆是皇土,那些从中投机倒把的蛀虫,却能生生把参天大树啃食殆尽。”
“自古以来,朕这个位置,都不好坐啊……”
萧景深低着头,陛下见他这般冷漠,忍不住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抬起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终究还是绕了过去,拿起桌上的茶。
“老大身体不好,常年清修不问政事;澈儿……偌大王府被一个江湖杀手耍得团团转;更别说宁安那小子,从小就被他母妃养废,满心只想做闲散王爷。”
“朕百年之后,江山还是要交给你的。”
“父皇正值盛年,诸位兄弟也尚且年幼,再历练几年……”
萧景深还没说完,就被陛下打断,“别在朕面前冠冕堂皇……你同你母妃一样,看不上朕这江山社稷……”
提到妤贵妃,萧景深垂下手。
“你母妃自幼与江湖人混在一起,野惯了,受了委屈就想逃。”
“你不一样,你从出生就在皇家,规矩礼仪,御下之术,耳濡目染早已融进你的骨子里。”
“一旦离开皇家庇护,你就会明白权力有多么重要。”
“去江南吧,看看这天下是否真如你所想的,那般自由……”
“是。”萧景澈转身,就听到身后道,
“你带回来的那个丫头,低贱如草芥却当着权贵官眷的面,公然顶撞长公主,朕看在金蝉道人的面子上饶她一回。”
“没有下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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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太过分了,竟然连人手都没有安排,就让您孤身入扬州……”
京郊渡口,季虎抱着剑小声嘟囔。
萧景深看他一眼,“慎言。”
不远处,慕容临打着伞,看向远方,“过个年连人都惫懒了,主家招呼半日,船还没到。”
“这不是,丢本庄主的脸么?”
“还不是您跟轩辕小姐闹翻了,京漕码头入江南的船可都归她们管的。”
身后婢女吐槽,“能来就不错了。”
只见一只丈二高的豪华画舫慢悠悠划过来。
慕容临一看怒了,“江南画舫?!把老子当清倌人?!”
“殿下……”季虎看着船身上的荷叶连天图景,“不太好吧。”
“有的选么?”萧景深眼皮也不抬,踏上船舫,路过船家,“多谢轩辕小姐款待。”
“当然要谢我……”
轩辕清荷一身紫色纱衣裹身,提着酒壶赤脚走过来,她凑近萧景深,在对方后退之前,优雅地转了个圈,
妖娆却不失分寸,“不懂与民同乐的大人物,是拿不到江南的真相的。”
“老余,开船。”
哗啦啦,船身缓缓移动。
突然码头响起呼喊,“等等我……等等我……”
慕容临转身,饶有兴致看着气喘吁吁的年轻人,轩辕清荷一个转身坐在窗边,“呦,还是个眉清目秀的俊俏公子。”
她手朝着那人招了招,此时船离着岸边已经有几米远,年轻公子背着行囊着急地左右摇晃。
“阿楠。”慕容临开口。
身后婢女拎起年轻公子的衣领,蓄力一甩。
“啊!!!”那公子整个人飞到空中,行囊背带滑落,“我的行李!”
说完整个人咣当砸在船板上,轩辕清荷哆嗦一下,听着真疼。
那公子咳嗽着撑起上身,船夫长杆往水中一戳,一提,行囊翻出水面落在男人脚边。
里面的季虎偏了偏脑袋,“这不是……兵部郎中沈公子么?”
“呦,年纪不大,还是个官爷……”轩辕清荷眼珠子一转,魅色生春。
萧景深看他一眼,“沈公子也去江南?”
“不……不去……”沈清远拧了拧衣摆的水渍,扶正发簪。
“回殿下,小越国来信,发现了我朝一位大匠师的踪迹,我是奉命前去找人的。”
小越国地处偏远,是大微朝最南端的一个附属小国,距离京城足有六千里远。
“路途遥远,兵部资费不足,臣恳请殿下容臣方便。”
“方便……”没等萧景深开口,轩辕清荷直接应下,“出门在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香饽饽的书呆子,方便的很啊……”
渡口阿楠低声复述,慕容临摇摇头,“果真一如既往地毒舌。”
“有轩辕小姐保驾,王爷此行……”
阿楠还没说完,就被赤金扇子堵住嘴,“小阿楠,这天下没有真龙,只有地头蛇。”
“皇家,也不过是京城的地头蛇而已。”
“姑母都不敢碰的事……希望他能保住这条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