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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夏凉蝉(下) 那日宋安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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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远站在不远处,看着苏沐笙正笨笨的拿着袜子,往脚上套。
她的脚上混杂着沙砾,泥土和湖水,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
“苏小姐,冒犯了。”
沈清远蹲下身,掀开外衣,将苏沐笙的脚放在干净的衣摆上,一点点擦拭干净。
即便干净的里衣被泥土弄得脏污,他也浑不在意。
期间苏沐笙被脚心的微痒逗笑,沈清远摁住她的脚踝,耳朵红得发烫,脸上仍是清心寡欲的故作冷静,
“苏小姐当知,女子的脚不可漏在外面,被外男看到。”
“为什么?”苏沐笙问。
“女子的脚,只能给自己的夫君看。”
沈清远耐着性子讲。
“那你做我的夫君不就好了。”
沈清远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苏小姐已经有了陛下赐婚。”
“我不会嫁给怀王哥哥的。”
苏沐笙数着手指,“他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喜欢什么衣服,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
“怀王哥哥不喜欢我,所以我不会嫁给他。”
沈清远手一顿,随即利落地拿起袜子套上,
“怀王殿下……或许只是平日庶务繁忙,并不关心这些小事,你可以告诉他。”
“娘亲说,爱一个人会用心。”
“可怀王哥哥……没有心。”
苏沐笙的话如此直白,其中却听不出任何失落甚至悲伤。
沈清远心中摇头,也只有她才会毫无怨怼又直接地说出来,让人忍不住心软。
哪怕被辜负,失去神智,她竟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通透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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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偏僻小屋中,床榻窄小,桌上放着两只红烛。
孟婉君把人扔在床上,视线避开红烛,只觉得恶心。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转过头,原本躺在床上的人突然不见,只剩下几道床单的褶皱。
她猛地环视周遭,转回头,对上宋安澜的目光,“啊!”
她如同见鬼一样踉跄后退,直接栽在了床上。
“你怎么可能……”孟婉君捂着嘴只觉得不可思议,“我明明用了足量的药粉。”
“可我提前吃了解毒药啊……”宋安澜从荷包里掏出一粒透明的药丸,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
“不……不……”孟婉君回忆着刚刚,“你怎么可能提前准备……”
这件事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不可能走漏风声。
“因为你话说得有破绽。”宋安澜嫌弃地看一眼烛台,抬手甩到一边。
红烛砸在墙角,悄无声息地断成两截。
孟婉君心惊肉跳,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什么破绽?”
“如果我是你,很着急的话,我会先说……小卓不见了。然后再道明前因后果。”
“只有提前准备好的台词,才会按照顺序,因为献舞,然后出现问题,所以我要找你帮忙……”
孟婉君作为古代人,压根不懂这些现代心理学的分析策略,忍不住反驳,
“你……我……只是更关心宴会的事……”
宋安澜笑了一声,她点点耳朵,“人在撒谎的时候,语速会不自觉放快,因为提前打好的草稿需要快速说完。”
“咱们也算是有些交情,你平日里如何说话,我还算是熟悉……”
“虽然你可能觉得没什么,但在我这里,通篇连点儿情绪都没有,很难不让人起疑。”
宋安澜说完,孟婉君抿住嘴唇,不再说话。
她起身,走到孟婉君面前,神色有些厌倦,“为什么?”
“我记得宴会那日,我还救了你。”
“那件事是因你而起!”孟婉君突然大喊,她眼中满是厌憎,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有那场无妄之灾。”
“但也不至如此吧?”宋安澜声音有些悲伤。
孟婉君偏过头,“户部侍郎说,只要我帮忙撮合你们,他就会向王爷要我做妾。”
户部侍郎,再过两年就可能成为尚书,大户人家的妾,已经是孟婉君能想到最好的待遇。
“你就不怕我事后,向王爷告状?”宋安澜反问。
“怎么可能?”孟婉君抬头,“长公主无权无势,但杜家是百年望族,定王不敢为了你,轻易得罪。”
“谁说本王不敢?!”
门被踹开,一个人影突然摔在地上,杜丘明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倒抽着冷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见这一脚踢得有多狠。
萧景深站在门边,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杜丘明。
孟婉君猛地起身,猝不及防栽在地上,她顾不得地上的灰土,匍匐在地,“王爷……”
“婉君,你本是王府第一个脱离贱藉的舞女。”
萧景深眼底是深深的失望,看向杜丘明的眼中酝酿着骇人的风暴。
那日宋安澜提到典律的时候,他就派暗卫查了查,他一直在等,等孟婉君来找他。
可惜,最后等到的只有眼前这一幕。
“你真的,太让本王失望了。”
“王爷……”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孟婉君身上,她肩膀剧烈抖动一番,却半分辩解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好一会儿,她终于还是颤抖着开口,“求王爷,怜悯婉君肚子里的孩子。”
宋安澜一愣,看向杜丘明,冷笑一声,“恭喜杜大人啊……”
杜丘明听到这话,也是猛地一愣,随即跪地道,
“殿下,臣对安澜姑娘鬼迷心窍,真是罪该万死,但婉君和孩子是无辜的。”
“殿下……”
杜丘明从袖口猛地一撕,里衬里的一块绢帛落在地上,他急忙举起来献给萧景深。
“这上面是户部的官员信息,他们背后都是谁的人,写得一清二楚。”
“杜家愿意向王爷效力,只愿王爷能将婉君赐予臣为妾。”
萧景深撇了一眼,就要抬手,就听宋安澜突然插话,
“杜大人说错了,是贵妾。”
孟婉君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为什么?!
为什么我都要毁了你,你却还要帮我?
萧景深抬起的手缓缓放下,“滚!”
杜丘明连磕几个响头,踉跄着爬出门槛。
萧景深最后看了孟婉君一眼,转身踏出门槛,只留下宋安澜和孟婉君呆在屋里。
孟婉君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和裙摆,才缓缓问道,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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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哥哥,阿笙在这里玩水,你在这里玩什么呢?”
沈清远在湖面周围不断绕行,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苏沐笙好奇地跟在身后。
沈清远回神,“我在围着湖面计数,我想算一算这面湖大概占地多大。”
“为什么要算?”苏沐笙瞪大眼睛。
“这片湖周围的石板踏起来声音有些空洞,我猜这下面应是一个挖空了的密室。”
他突然手指抵住嘴唇,低声说,“苏小姐千万要保密,不要让他人知道。”
苏沐笙急忙捂嘴,点了点头。
说起来沈清远这人平日里不好四书五经,尽喜欢些机关巧匠的东西,尤其喜欢研究如何打造家族密室不被人发现。
比如墙壁的砖石需要用多少比例的水泥砌成,才能保证没有空洞的回响。
再比如怎么设计视觉落差,才能让人发现不了多余空间。
杜家这个密室,虽然用湖面和芦苇做了遮挡,但脚下的声响却骗不了人。
他敢确定,整个湖面之下,都是杜家的密室所在。足有十间卧室这么大。
“冒犯了,杜大人。”
沈清远算完,满足了好奇心,对着湖面拱手一礼,苏沐笙在背后有样学样。
“时辰不早了……”
沈清远看向天边,“咱们入席吧……”
随着两人走远,金蝉道人这才一跃而下,从房梁上落下来。
“难怪你喜欢躲在房梁上,这听墙角八卦,确实比面对面有意思多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正逢宋安澜看门进来,金蝉道人拂尘一甩,指着亭上站着的道袍男人,
“乖徒弟介绍一下,这是你那被逐出师门的师兄……”
逐出师门了还算?
宋安澜手指抽搐握拳,“老道士,别蹬鼻子上脸。”
你喜欢口嗨,自认师父也就算了,这家伙又算哪门子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