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钱》克罗地亚的狂想

5、流沙 让晏家重新

　　“付昔年？”晏寻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太安静了，人都不见了。

　　就连自己一直抓着的机长都不见了。

　　天气很暗，晏寻也看不清楚岸边离自己有多远，可大半夜的海水又冷又刺，实在不敢泡太长时间。

　　只能随便找一个方向往前扑腾。

　　然后他脚踝就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晏寻猛地往下看，就见水下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抬腿刚想踹，就见一个人从浪里冒了出来。

　　付昔年吐掉糖纸，咧开嘴冲他笑了一下：“小孩叫魂呢？”

　　晏寻出了一身冷汗，心脏好一阵狂跳。

　　“你要死啊！！！”晏寻真的被吓了一跳，猛拍了他一掌，急得嗓子都劈叉了。

　　付昔年悠闲的仰躺在水面上，手一个劲扑腾着水花：“在你脚底下呢，懒得动。”

　　晏寻觉得自己血压都高了。

　　这是人类的姿势吗？！

　　晏寻气闷的问：“包呢？”

　　付昔年指了指岸边，笑着哄道：“在呢在呢，给你丢岸上了好着呢。”

　　晏寻一时间没了指责对象，满肚子火没处发泄，只能着急忙慌的往岸上扑腾。

　　“是盐丁钱的能力。”屁股后面的人说道。

　　晏寻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着：“老子，知道。”

　　一开始还以为送上门的是大腿，没想到是拖油瓶。

　　正经内部消息一件没有，张开嘴的话他不说自己也知道。

　　还没小晏离有用呢，起码还能拎个包。

　　“呀？生气了？”付昔年抓着晏寻的衣摆，添乱似的往后拽了拽。

　　“滚。”

　　晏寻把衣摆拽了回来，挣扎着爬上了岸。

　　“迷失。”付昔年突然说了一句。

　　晏寻正盘坐在地上拍着书包上的沙砾，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了他。

　　付昔年看着一望无际的淤泥和海，浅浅笑道：“盐丁钱的能力。”

　　晏寻抹了抹脸上的水，自嘲般的低下了头：“难怪……”

　　难怪没人来接南通的单子。

　　又麻烦又便宜。

　　还真是被耍了。

　　上了岸，付昔年有头没尾的问了句：“现在几点了？”

　　晏寻这才反应过来了时间的不对，他抬头看了看远方的黑暗，然后翻出来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半……飞了一天？！”

　　付昔年点了点头，蹲下开始玩沙子：“我们应该早就到南通了，只是飞机雷达失效才一直停留在在这片海域上空。”

　　晏寻烦躁的挠了挠头：“所以我们被困住了？”

　　“真聪明。”付昔年蹦出来了一句很愉悦的夸奖，然后语气一转，又很严肃的说，“有一点我很震惊。”

　　晏寻歪着头，等着付昔年的下文。

　　“你居然……能睡这么久。”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晏寻毫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把人踹趴在地上。

　　付昔年刚挖出来的小坑就这么被压瓷实了。

　　“诶诶诶，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凶呢。”付昔年赶忙爬起来，有点可惜的看着坑看了老半天。

　　这人的表情是委屈上天了，晏寻看着心烦，就蹲下身子又给他刨了一个坑。

　　手伸进松软的泥沙，碰到了一处硬物。

　　晏寻只觉得是普通贝壳，可还是下意识停了一下。

　　身旁传来了付昔年的轻笑：“恭喜幸运的小朋友，你中奖了。”

　　他这么一说，晏寻就知道肯定不对，手又往下探了一点，把那硬物挖了出来。

　　一个小圆片，摸起来和古董压成的铜板差不多。

　　晏寻迅速拿出手机照了一下，果真是一枚铜板，里面暗藏着深沉的灵。

　　这……就找到了？！

　　付昔年像是早就知道他心中所想，接过他手中的铜板塞到口袋里：“高级古董有拆分自己的能力，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并不是本体。”

　　在付昔年拿走铜板的那一刻，晏寻察觉到了不对。

　　自己在摸到铜板的那一刻是雀跃的，满心只想着回去交差发大财，根本没有一点怀疑。

　　这不是自己平时会有的想法。

　　盐丁钱会影响心智。

　　意识到这点后，晏寻头疼的捏了捏鼻梁，心中既有对目标难缠的心累，又有对自己草率轻敌的懊悔。

　　付昔年再一次手欠的摸了摸晏寻的脑袋：“打起精神来小家伙，接下来可是大工程，尽快处理，天亮有人来了就糟了。”

　　晏寻弯腰躲开他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不是旅游景点。”

　　周围人类留下的气息不多，多半在当地是个偏地儿，所以晏寻不是很担心有人来。

　　付昔年又换了个地儿挖坑：“也不知道这盐丁钱在这里作祟多久了，要是被其他人捡走了一部分就更麻烦了。”

　　晏寻跟着灵信微弱的指引，往远走了十来步，在附近刨了十来个坑。

　　一无所获，光是蹲得腰疼。

　　晏寻一屁股坐在瘫到地上，手按着自己不断抗议的腰，把手电筒对向付昔年。

　　看着他手里三四枚铜板，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几个空荡荡的坑，忍不住问：“你能感知到古董的准确位置？”

　　付昔年抬手抛接着手中的铜板，脸上依然挂着那近乎假惺惺的笑：“和你一样，灵信只能覆盖大致位置。”

　　晏寻不信。

　　付昔年转头去看他，结果被手电筒晃了一下，手里玩的那几枚铜板都掉到了地上。

　　罪魁祸首倒是没感觉不好意思，就是悄悄把手机往下移了移。

　　付昔年倒是个好脾气，默默蹲下身一个个把铜板捡起：“我的灵信只有一枚，从体量来说，你的效率应该更高。”

　　一句话把晏寻给点醒了。

　　晏寻立刻运灵，手串亮起微光飘起，围绕在他身侧。

　　几十颗小珠子四散开来，有的落在原地，有的飘向远方。

　　晏寻捏紧仅剩下的红绳，细细感受着珠子的位置。

　　这么散下来，盐丁钱散布铜板的规律也能很直观的感受到。

　　自己的珠子基本都是五十米左右一颗，大多呈直线轨迹。

　　这也就是铜板的大致位置。

　　付昔年不知何时走到了晏寻身后，手一勾提起了他背上的包：“不错呀小朋友，悟性很高啊。”

　　晏寻得了便宜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站起身子掏了掏兜。

　　晏寻拿出一副手套，把其中一只递给付昔年，冷冷的蹦出了两个字：“挖坑。”

　　“遵命。”付昔年把包背好，这才笑嘻嘻的接过。

　　晏寻上学的时候比较喜欢玩雪，手套就是晏川禾在那个时候准备的。

　　三四年下来，少年长大了不少，自己带着都有些勉强，别说是手比自己大一圈的付昔年了。

　　这画面看着还是很喜感的，付昔年像戴了只儿童手套一样，足足露了半截子手。

　　不过不管能防到哪儿，能起到防护作用就不错了，要是付昔年赶挑一个字，晏寻就把他踹海里。

　　也不知道这付昔年是精到能看出自己的心思，还是真的不挑，反正是很识时务的没说一个字。

　　觉悟倒是不错，保住了他一条命。

　　晏寻这才戴好手套，走到自己最近的一颗珠子周围。

　　他让自己的老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慢慢悠悠蹲下，开始挖坑。

　　挖着挖着，付昔年就又凑到了自己身边。

　　这么枯燥的工作别说他，晏寻自己其实也有点无聊。

　　终于，晏寻张嘴说：“一般客商合作完成的任务报酬都会打折扣，有的分排名，有的分钱。”

　　至于为什么会说这个……付昔年的等级高，晏寻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从来没和别人合作过，肯定不知道这个规则。

　　付昔年坑也不挖了，就静静听着，老半天后憋出来一个嗯字，像在引着晏寻说话一样。

　　晏寻自觉自己是既得利益者，也就由着付昔年的引导，问道：“我们怎么分？”

　　“你都拿着吧。”付昔年笑着摇了摇头，丝毫不在意晏寻的问题，“钱我不缺，排名我也够用。”

　　晏寻愣了片刻，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我以为你是冲着天下第一钱来的。”

　　这付昔年看上去就不缺钱，不要钱晏寻也不奇怪。

　　可这人排名居然也不要。

　　自己一直认为是评比在即，付昔年想快速处理多单提升排名才找人合作的。

　　“做客商就一定是为了什么天下第一钱？”

　　晏寻脱口而出：“那你图什么？”

　　付昔年没有回话，转头就换了个话头去反问晏寻：“你想做那天下第一钱？”

　　两人隔着几个沙坑对望着，海浪和海凤带走了很多东西，包括晏寻的思绪。

　　实力不够是真的，但不代表没想过。

　　晏寻胡乱刨了两下沙子，轻轻留下一个嗯。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头就低下了几分。

　　付昔年却抬起了头。

　　他太久不说话了，晏寻忍不住跟着他一起抬头去看。

　　星星很亮，但不是很多，基本上一大片黑暗才有那么几颗孤零零的挂着。

　　他们的沉默久到晏寻数完了自己视线之内的星星。

　　二十八颗。

　　他知道天际的光亮不止自己肉眼可见的这么一点，可自己就是给老天爷扣上了这么一个帽子。

　　今天被派出来上班的，只有这么些星星。

　　突然，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绪被付昔年的叹息打断。

　　他说：“那我图的，就是让晏家重新成为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