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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暗流藏 ...

  •   .暗流藏锋,寸心相护

      金龙玉辇落回清墟殿外云阶,鎏金霞光褪去,周遭不复明堂之上万众瞩目、仙乐震彻的浩荡声势,只余下廊下终年流转的琼花香气,淡静绵长,将朝堂上翻涌的惊涛尽数隔绝在外。

      随行侍仙远远垂首分立两侧,不敢靠近半步,自觉隔开一方只属于二人的静谧天地。昝烬珩率先迈步走下龙辇,回身自然地朝身后伸出手,指尖骨节分明,覆着一层淡淡温润的仙光,是独属于至尊温润安稳的力量。

      亓疏辞抬眸望见那只伸来的手,心头轻轻一颤。方才明堂之上,他立于玉阶之下,二人隔着君臣礼制、万千百官,纵使心底情愫汹涌,也只能恪守分寸,连一次指尖相触都无从奢求。此刻四下无人,所有束缚规矩尽数松绑,他不再迟疑,将手掌轻轻搭在那人掌心。

      昝烬珩指尖顺势收拢,稳稳将他的手拢在掌心,温热的力道包裹住少年微凉的指尖,一路相携踏上云白玉阶。沿途飘落的雪白琼花落在二人交握的手背上,细碎柔软,转瞬便被二人周身萦绕的暖意烘得化作淡淡的灵气消散。

      “方才朝堂之上,那些世家老臣的诘难,你心中可有半点芥蒂?”踏上殿门的刹那,昝烬珩放缓脚步,侧头低声询问,声线褪去震慑百官的凛冽,只剩下细腻入微的关切。

      亓疏辞微微摇头,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目光澄澈坦荡:“并无芥蒂。他们为家族根基进言,私心作祟,也算情理之中。臣在意的从来不是旁人的非议,而是墟尊……是你愿意为我,打破延续数万载的天廷礼制,与满朝文武对峙。”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声音放得更轻,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动容。昨日夜里私下的温柔相伴,是藏在星河月色里不为人知的私藏;今日明堂当众昭告擢升、不惜顶撞一众老臣为他撑腰,是摊开在三界众生眼前、不加丝毫掩饰的偏爱。一私一公,一藏一显,两份深情交织缠绕,沉甸甸地落在他心底,让他再也无法生出半分不安惶恐。

      昝烬珩握着他的手不曾松开,一同踏入殿门,厚重的云纹殿门缓缓合拢,隔绝殿外所有窥探的视线。偌大清墟殿安静下来,只余案头灵香袅袅升腾,缠绕着寒玉案上堆叠整齐的朝堂卷宗。他抬手松开交握的手,转而落在少年肩头,轻轻将人带至窗边软榻坐下,自己则坐在身侧,距离近得肩头相贴。

      “礼制规矩,本是用来束缚心怀杂念、庸碌无为之人,从来捆不住真心,更拦不住贤才。”昝烬珩垂眸望着他,眼底清晰映出少年温润的眉眼,“数万载天廷旧制,束缚代代仙官循规蹈矩,任由世家盘踞一方,蚕食九天灵脉,滋生无数阴暗积弊。若死守旧规,不公之事只会代代延续,苍生永无宁日。我打破规矩,不只是为护你一人,更是为重塑九天法度清明。”

      亓疏辞静静听着,心底豁然开朗。他从前只以为昝烬珩破格抬举他,全然是私心偏爱,如今才明白,这份独一份的盛宠之下,藏着执掌三界者宏大的格局与抱负。他是恰逢其时,是品性赤诚、心怀苍生,恰好契合了昝烬珩整顿朝堂、清扫积弊的心愿,才得以成为那柄破开腐朽旧局的利刃。

      “是臣狭隘了。”亓疏辞微微垂首,长睫轻颤,“只看见你对我的偏袒,未曾读懂你重塑九天的心思。”

      “无妨。”昝烬珩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垂落的睫羽,动作轻柔珍重,“公私二者,本就不必强行分割。整顿朝堂是我的职责,护你周全是我的私心,二者相融,才是我心中所求。我既想要九天法度公允,亦想要身边有心爱之人相伴,二者我皆不愿舍弃。”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片刻,窗外云海缓缓流动,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揉成一片柔和的光影。亓疏辞忽然想起朝堂之上六大世家众人青白交加的面色,心底生出几分顾虑,抬眸看向身侧之人,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今日当众削去世家权柄,又将天律司大权尽数交付于我,那些蛰伏多年的残余势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恐怕会生出无数阴私算计,暗中构陷挑拨,你这般明目张胆护我,反倒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连带着你也要承受更多非议。”

      他不愿做拖累昝烬珩的软肋,更不愿因为自己,让本就背负天道枷锁的人,再添朝堂纷争的烦忧。昨夜他曾许下诺言,要成为对方的底气,而非软肋,此刻心中便下意识地想要替他分担风雨,不愿让他独自扛下所有风波。

      昝烬珩自然读懂了他眼底深藏的忧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沉稳笃定,带着不容动摇的底气:“我早已料到他们会伺机反扑,这些世家盘踞九天万载,根基盘根错节,一次定罪削权,不可能彻底根除所有隐患。暗处的算计、流言、构陷,我早已做好万全应对之策,不必忧心。”

      话音落下,他抬手朝殿外轻唤一声,等候在外的贴身侍从厍逐风即刻推门走入,躬身垂首,神色恭谨肃穆。

      “尊主,您有吩咐。”

      “将暗中监察六大世家残余势力、中立朝臣动向的卷宗取来。”昝烬珩淡淡吩咐,语气从容,仿佛早已将所有暗流掌控在掌心。

      厍逐风应声退下,不过片刻,便捧着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密档走入殿中,小心翼翼平铺在寒玉案上。卷宗之上皆覆着一层隐匿气息的暗纹封印,寻常仙官触碰便会触发警示,唯有至尊与他特许之人,方能翻阅查看。

      亓疏辞顺着昝烬珩的目光看向案头密档,心底微微震动。原来从他着手清查世家积弊之初,昝烬珩便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暗中监视各方势力的一举一动,所有潜藏的阴谋、私下的密会、暗中勾结的证据,尽数记录在册,无一遗漏。

      “你且过来细看。”昝烬珩起身,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将人带到案前,指尖点在卷宗最上方一页,“自六大世家核心族人被禁足府邸之后,各家旁支子弟接连暗中往来,私下联络诸多对新政心怀不满的老臣,意图联名上书,控诉你独断专权、滥用律法,想要逼迫我收回擢升你的旨意,归还世家旧有的权柄。”

      亓疏辞垂眸仔细阅览卷宗上记录的人名、密会时间、私下交谈的字句,字字句句,皆是藏在光鲜朝堂之下的阴私算计。那些方才在明堂之上沉默不语、看似中立公允的老臣,背地里早已与落败世家互通往来,暗中筹谋,伺机发难。

      “他们打算何时联名上书?”亓疏辞指尖轻轻落在纸面,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历经连日梳理案卷,见过无数人心险恶,他早已学会沉下心冷静应对。

      “三日后早朝。”昝烬珩语气平淡,仿佛此事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细碎琐事,“他们自以为谋划隐秘,无人知晓,殊不知所有往来密信、私下商议,尽数被我的暗卫截获记录。若是三日后他们果真当众递上联名奏折,便是自投罗网,坐实结党营私、阻挠新政的罪名。”

      亓疏辞心中了然,抬眸望向身侧之人,眼底满是敬佩:“你早已算好所有后路,不论他们作何举动,都逃不出你的预判。”

      “执掌三界数万载,见过无数派系纷争、权谋算计,这些世家子弟的手段,于我而言,太过浅显。”昝烬珩侧头看向他,目光柔和下来,“只是我唯一顾虑的,是他们会避开朝堂明面,转而对你动用阴私手段。朝堂之上有我坐镇,无人敢当众伤你分毫,可私下里,暗算、流言、绊子层出不穷,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侧。”

      说到此处,昝烬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是担忧挚爱之人遭遇危险而生出的凛冽锋芒。世家之人向来不择手段,为夺回权柄,不惜动用禁术、散播污名、暗中偷袭,无所不用其极。他不怕百官与他对峙,只怕暗处阴毒算计,悄无声息伤害到亓疏辞。

      亓疏辞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担忧,主动抬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案上的手背,掌心温热,传递出安稳的力量:“我如今执掌天律司,司内值守仙卫尽数听我调遣,出入皆有随行护卫,寻常暗算伤不了我。况且我修行从未懈怠,自保之力尚可,不会轻易落入他人圈套,你不必过度忧心。”

      昝烬珩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即便如此,我依旧不能安心。往后你往返天律司与清墟殿,由厍逐风率领暗卫暗中随行庇护,隐匿身形,不扰你的行事,却能在危险降临之时第一时间护你周全。”

      一旁垂首等候的厍逐风立刻躬身领命:“属下遵令,必定寸步不离,保全亓掌事安危,若有半分差池,愿领重罚。”

      “不必如此严苛。”亓疏辞连忙开口,不愿旁人因自己承受责罚,“我平日行事坦荡,极少与人结怨,这般大动干戈安排暗卫随行,反倒太过张扬,容易引来更多流言非议。”

      “流言非议,我早已不在乎。”昝烬珩语气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比起旁人的闲言碎语,你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旁人如何揣测、如何议论,皆伤不到我分毫,可若是你受一丝一毫伤害,我无法原谅自己。此事无需再推拒,就按我的安排行事。”

      话语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可眼底深处藏着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牵挂,强势的外壳之下,全是小心翼翼的珍视。亓疏辞望着他认真执拗的眉眼,终究不忍再推脱,轻轻点头应下:“好,我听你的。”

      见他应允,昝烬珩眼底的冷意尽数散去,重新漾开温柔暖意,抬手示意厍逐风先行退下,待殿内只剩二人,才再度牵起他回到软榻落座。

      “除却世家余党的反扑,还有一事,我需提前与你交代清楚。”昝烬珩声音放低几分,带上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今日明堂之上,我毫无遮掩当众袒护你,大肆表露偏爱,触动天道枷锁的力度远超往日。方才你随我同乘龙辇登殿之时,我已然清晰感知到神魂之上的枷锁愈发紧绷,天际深处积压的天罚之力,厚重了数倍。”

      亓疏辞心口骤然一紧,方才朝堂之上满心皆是动容欢喜,全然忘了天道反噬这件悬在二人头顶的利刃。此刻听见昝烬珩亲口提及,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心底,他下意识伸手,轻轻抚上对方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会不会很难受?方才一路相伴,你未曾表露半分异样,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只是轻微的神魂刺痛,尚能忍耐,不必惊慌。”昝烬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不愿让他整日沉浸在担忧之中,“天道枷锁的反噬不会即刻降下天劫,只会慢慢累积,待到私情显露、逆命之举达到临界点,才会真正降下浩劫。今日这点反噬,于我数万载承受的天罚而言,不值一提。”

      “可日积月累,只会愈发难熬。”亓疏辞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一想到眼前人每一次对他流露温柔、每一次为他打破规矩,都要独自承受撕裂神魂的痛楚,心底便酸涩难忍,“若是……若是往后我刻意与你保持距离,朝堂之上恪守君臣本分,私下也减少相见,能否减轻枷锁带来的反噬?”

      他宁愿褪去一身荣宠,退回最初不起眼的主事之位,宁愿收回所有偏爱相伴的温柔,也不愿看着昝烬珩日复一日独自承受天命折磨。

      昝烬珩见他眼底泛起水光,心头骤然一软,伸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胸膛沉稳温热,给予十足的安稳依靠。少年单薄的身躯微微紧绷,藏着压抑的心疼与不安,他抬手顺着少年的后背,一下下轻柔安抚,低声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地落在亓疏辞耳畔:

      “疏辞,不要生出这般想法。刻意疏远、强行克制,只会让你我二人一同煎熬。从前我强行冷待于你,你整夜辗转难安,满心委屈迷茫,我独自承受枷锁剧痛,日夜心神不宁,那段时日,你我二人皆不好过。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坦然相守,天命的反噬我一人独自承担便足够,我唯一所求,只是能安安稳稳与你相伴,不必再刻意伪装疏离。”

      “我执掌三界权柄,修为深厚,神魂稳固,足以扛下层层叠加的天罚。可若是让你独自承受相思分离之苦,我做不到,也舍不得。比起神魂刺痛,与你分离的煎熬,才是世间最难熬的折磨。”

      温热的话语裹挟着淡淡的檀香,萦绕在耳畔,亓疏辞靠在他肩头,鼻尖微酸,眼眶的湿意再也藏不住,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衣袍,声音微微发颤:“我只是不愿看你独自受苦,我想与你一同分担,而不是事事都让你一人扛下。”

      “往后风波袭来,朝堂算计、天道劫难,我都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亓疏辞抬起头,眼底水光未散,却透着坚定的风骨,“我手握天律司全部权柄,往后我会更加勤勉修行,精进自身修为,查清所有暗中作祟之人,斩断世家反扑的根基,替你稳住朝堂局势,减少你因朝堂纷争分心,少受几分枷锁反噬。我会尽快成长起来,成为真正能与你并肩而立,替你分担风雨之人。”

      昝烬珩望着他眼底澄澈又坚定的模样,心底的柔软与动容交织缠绕,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二人呼吸交融,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深藏的情意。

      “我信你。”低沉的嗓音满是期许与温柔,“我会等你成长,等你与我并肩共守九天,共抗天命枷锁。无论前路是无尽算计,还是滔天天劫,只要身边是你,我便无所畏惧。”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白日盛大耀眼的鎏金霞光缓缓褪去,天际晕开一层柔和的浅粉暮色,琼花被晚风卷着,不断拍打窗棂,簌簌轻响,成了殿内唯一的背景音。二人相拥静坐软榻,不言不语,却心意相通,彼此心底的顾虑、牵挂、期许,尽数无需多言,全然了然于心。

      过了许久,亓疏辞才缓缓从他怀中直起身,稍稍平复心绪,想起自己刚刚升任天律司掌事,司内诸多事务亟待梳理,还有大量封存旧案需要重新核查,不能一味沉溺于二人独处的温柔,耽误正事。

      “天色渐晚,天律司还有诸多案卷未曾整理,我需尽快过去处理,熟悉司内各项权责。”亓疏辞起身整理微乱的衣袍,眉眼重新恢复沉稳端正,褪去方才相拥时的柔软,多了几分掌事重臣的利落风骨。

      昝烬珩也随之起身,不阻拦他处理公务,只是细细叮嘱:“前往天律司途中,暗卫会隐匿随行,遇事不必逞强,第一时间传讯告知于我。司内若是有老臣倚老卖老、刻意刁难,不必忍让,直接回禀于我,我自会处置。暮色渐凉,带上殿外备好的云绒披风,莫要染了风寒。”

      一连串细致妥帖的叮嘱,琐碎却满含无微不至的关怀,将方方面面都替他考虑周全。亓疏辞一一记下,轻轻点头,唇角噙着温柔笑意:“我都记下了,你不必时时挂心,处理完卷宗,我便尽早返回清墟殿。”

      “我会在此处等你归来。”昝烬珩送至殿门,抬手替他拢好披风领口,指尖轻轻擦过他微凉的下颌,“无论多晚,清墟殿的灯火,永远为你亮着。”

      一句简单的等候,胜过万千情话,安稳得让人心头暖意翻涌。亓疏辞深深看了他一眼,方才转身,踏着云阶缓步离去,素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尽头。

      昝烬珩独自立在殿门前,静静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良久未曾挪动脚步。晚风掀起玄色衣袍,神魂深处,天道枷锁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提醒着他今日逆命昭宠所欠下的天命惩戒。他微微蹙眉,抬手按住心口,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疲惫,却在想起亓疏辞温润明媚的眉眼时,所有痛楚尽数化作甘之如饴的温柔。

      只要能护他安稳,能与他坦诚相守,区区天罚,何足畏惧。

      他转身重回空旷的清墟殿,寒玉案上堆积的朝堂密档、三界卷宗静静摆放,暗藏无数风起云涌的暗流。他抬手拿起方才亓疏辞翻阅过的世家密会卷宗,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眼底冷光乍现。

      那些妄图构陷亓疏辞、阻挠新政的余党,三日后早朝便是他们自食恶果之时。他不会心慈手软,但凡敢伤害他心上之人,扰乱九天法度者,无论出身何等显赫的世家,都必将承受律法最严苛的惩处。

      只是他心底清楚,朝堂的权谋纷争,尚且能凭借权柄、律法一一化解,可高悬于头顶的天道枷锁,却是无解的死局。至尊动情,必引浩劫,这是万载流传、从未更改的天命规则,他如今步步逆命,等于一步步走向注定降临的滔天劫难。

      他不怕自己万劫不复,唯一放心不下的,唯有亓疏辞。

      他抬手推开窗,望向少年离去的云海方向,暮色沉沉,星子缓缓浮现,心底默默许下诺言。

      纵使来日天命倾覆,浩劫降临,他也会拼尽自身神魂与三界权柄,筑起一道隔绝所有伤害的屏障,护他心上之人,一世无忧,不染半分风霜苦难。

      云海彼端,亓疏辞踏着流云前往天律司,身后数道隐匿身形的暗卫悄然随行,无声无息护持左右。沿途仙官望见他的身影,纷纷垂首避让,眼底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敬畏,有嫉妒,有忌惮,种种暗流无声涌动,在九天仙廷之中悄然蔓延。

      亓疏辞对此视若无睹,步履从容,一心只挂念司内堆积如山的案卷,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尽快稳固天律司权柄,肃清所有藏在暗处的阴私祸患,早日成为能与昝烬珩并肩分担天命风雨之人。

      前路荣光与危机并存,温柔与劫难共生,二人各自怀揣相同的期许,在暗流汹涌的九天之上,彼此守望,寸心相护,静待三日后那场注定掀起更大风浪的朝堂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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