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骨之萧无衣归来》太胡石

3、第 3 章

　　李茂在殿内拍手，鱼贯而出的一行仕女。
　　“你我兄弟一场，你劫后余生，我本想着跟你早些庆祝的，只不过你刚刚痊愈又失去了记忆。如今你都记起来了，这接风宴，就给你补上。”

　　萧无衣看出李茂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读懂了他这三年的孤独空廖。

　　“好。我收下这支暗卫，但萧无衣想向陛下求一个恩典。”

　　“什么恩典？这天下我最执迷之物都归你所有，还有什么恩典可求的？”

　　萧无衣眼底流露一丝霞光，他如今是臣子： “若北秦之行顺利，完成统一。望陛下许我先行后报之权。”

　　“你还要做什么？”先行后报之权，不就是先斩后奏的意思吗？

　　“绝不是破格之事，也绝不伤大邺根基分毫。”

　　“那我许你。”李茂明白，萧无衣是心怀天下之人，他只不过不想束缚住手脚而已。但李茂也是矛盾的，一面是天下兄弟情，一面是皇权君主制。

　　大殿之上，宫人仕女们上了茶果酒水之后，又鱼贯而出。

　　宫灯红的照人，天边是薄云明月。

　　李茂拿起酒壶满了一杯酒递给了萧无衣。
　　“我知你不喜喝酒，今日此时，只有我李茂，没有荠王殿下。今日此时也没有什么文熹太子，只有你萧无衣和我李茂，我们兄弟之间只谈明月高悬，只歌盛世太平。就此时，就此刻，可好？”

　　李茂的话里有憧憬，有无奈，更有一丝祈求。
　　他在这高处不胜寒的庙堂之巅，放弃了心爱之人，至亲手足，也利用过兄弟义气。
　　他此时！此刻！不想再做什么孤家寡人。只想做那个从山野中游学而归的李茂。
　　更或许，他想用此时的一顿酒，困住萧无衣一生的脚。

　　萧无衣应下之后，喝了一杯。梅子酒，不烈，很香甜。
　　他不喜欢甜的，但是宫廷内的一切都很甜。

　　李茂看着萧无衣的嘴角向下。
　　“怎么？觉得有些甜了？”李茂能想到：“这宫廷内，依照着我的喜好，自然有些东西会失了本味。”

　　“饮食乃欲望之一，守住根本自古以来都非易事，圣人一言一行也难有规范。萁子曾从纣王的一双象牙筷中见微知著，预想到后来的肉林酒池、穷奢极欲。贪欲不节制会酿成大难。”

　　李茂听着萧无衣的话，一边斟酒一边发笑：
　　“如你所想，十年后的李茂，会是什么样子的？”

　　李茂说完，抬眼去看萧无衣，眼神收了柔情，却多了一丝戾气。

　　萧无衣接过李茂斟满的酒杯。

　　“天地悠悠，人心思变。但如今，大邺国城有万民护佑，明君贤相护世，万古皆宜。”

　　“萧无衣，我是说我李茂，会变成什么样子。大邺什么样，五年，十年，十五年，我大抵有个预料。”

　　萧无衣将酒杯的酒喝完，拜礼准备离开。

　　“君臣之间如鱼水一般，你现在是当今的皇帝，必然知道民心所向。”

　　“我不喜欢听你说教。”

　　“臣愿意成为皇帝远在边疆的利刃，国度无恙，萧无衣便不会回京，若有所需，便只管飞书走远。”

　　李茂没有应，只是自己一个人一杯一杯的喝酒，看着萧无衣远去的身影，空在暗黑的宫墙尽头。

　　靖安王府，谢嘉鱼正坐在前院的石凳上玩树叶折成的风车。

　　看到萧无衣回来，便高兴的从院子里一路跑到角廊边上。

　　“你，回来了？”笑眼模样，似乎没经历过风霜一般。

　　“嗯，我回来了。”萧无衣看着谢嘉鱼，又看看院子里被折来折去的树叶。

　　“你一直再等我回来吗？”看着有些碎掉的树叶，想必也知道是谢嘉鱼等自己太无聊了才折树叶的。

　　“是呀，我一直在等你呢。李茂，没有为难你吧。”谢嘉鱼问的小心翼翼，她心里其实早有答案。

　　“李茂他为什么会为难我？我这条命，还算是他救回来的呢。”萧无衣刮着谢嘉鱼的鼻子：“夫人，多虑了。”

　　谢嘉鱼笑着，眼睛瞪的溜圆，双颊绯红一片，就像是梅子酒。
　　“你是什么呢。”

　　“我是说，夫人，多虑了。”

　　“夫人……”谢嘉鱼羞答答的重复着萧无衣的话。

　　萧无衣看着谢嘉鱼，双目之中浓情流转。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萧无衣明知故问，声音柔的可以化冰，流到谢嘉鱼的心头便又化成了月光温柔。

　　萧无衣笑着看着谢嘉鱼，日久的思念，此刻间却化成了难以抑制的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