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骨之萧无衣归来》太胡石

2、第 2 章

　　大邺东城内，李茂正看拿着卷轴发呆，他无数次想，无数次去争。那种羡慕又嫉妒的纠结，那种不服输又要承认的懊恼。
　　无数的黑夜中的绝望，人不可能没有弱点，即便李茂如今是皇帝也不例外，同样有弱点。
　　圣人也是人，做不到能毫无私心。
　　他心负天下，又自命不凡。他早在彻夜不眠的奏折中，满朝文武的赞许中，迷失了自我。
　　早已不是五年前的李茂。
　　还记得三年前，北境战场上他跟萧无衣的最后对话。
　　“若再见，只论君臣。”
　　那时他的自负，他的不甘。人一旦有了权力、有了欲望、那东西就跟长在血脉中一样，就再难拔除。
　　若，萧无衣不是文熹太子，若，萧无衣不是寿时不长。
　　如今坐在这位置上的会是谁，那些歌颂和赞许的又会是哪位君王？

　　宫人：“陛下，北府营首领来了。”

　　“让他进来。”

　　李茂把手里的卷轴收了起来。

　　萧无衣戴着面具出现在李茂的视线之中。
　　“昨天的暗线就已经给我过了，你回了靖安王府。”
　　“是呀。李茂。”

　　李茂看着眼前带着面具的萧无衣。
　　“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为何还要带着面具？”

　　萧无衣心中苦笑起来，为了大邺，为了黎明百姓，也为了北府改制，他可以放下所有。
　　关于什么身份都无所谓，在面具下也无所谓。

　　“三年了，萧无衣还能活在这世上吗？若我或者，我就是大邺的威胁，也是你的威胁。”

　　李茂默不作声。

　　“你不杀我，还救我，可见我们之间还有兄弟义气可讲。”

　　“可是，萧无衣，你要想从这个世界消失，没那么容易，你放不下北境，放不下北秦的战乱。我想告诉你，你不是圣人，做不到给全部人幸福。”

　　“但至少，我在做。”

　　“那，嘉鱼呢，她等了你三年。”

　　“我会和嘉鱼一起。”为了理想，为了光明。

　　萧无衣的眼神中有光，就像是从幽暗的地方升起的熊熊烈火。

　　李茂也不想再说什么，他以什么立场去说，又用什么样的身份去讲？

　　“那，好吧。这是我的一支暗卫。你拿去，危机时刻，用来护命。”

　　萧无衣看着李茂，明的是保护，暗则是对他的一种监视。

　　收了这支暗卫，以后的行动多少会有一些掣肘。但若是此时不收，李茂又会怎么想他？萧无衣太了解李茂了。
　　“是为了护命？”是为了护我的命？还是为了护住你李茂的一世安稳？萧无衣的话没说全，但他不忍心把话明说。

　　李茂却笑了：“你不想做决定，我就帮你做。这暗卫跟你的皇家死士一样，不过我更聪明。他们只拥护皇权，无论谁坐在这个位置上，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他们拥护的就只有当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无论是十年、五十年前、还是一百年，无论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这支暗卫都会存在，这一小分支，就跟着你。
　　萧无衣，我只求你此生安稳，别再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阵仗来。”
　　萧无衣不语，他在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明白，现在的大邺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大邺，已经不是他萧无衣可以意气风发的大邺了。
　　现在的大邺没了文熹太子的传闻，没有靖安王的北府军。
　　此时，国泰民安，谁若引起干戈便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