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宋琼兰看着 ...
-
宋琼兰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短短的时间三菜一汤就出锅了,心中暗叹果然是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吃饭啦。”把菜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苏静水敲了敲西屋沈知渊房间的门,扬声唤道。
说完又去帮宋琼兰把热好的杂面馒头捡出来端到桌上。
太阳正当空,沈家堂屋里弥漫着菜香。
宋琼兰忙着把香椿炒蛋往二人碗里夹,笑道“闻起来喷香,刚在厨房里都给我闻饿了,快尝尝。”
苏静水也笑着夹了一筷子蛋放到她碗里“光我们尝可不行,兰姨不尝尝我的手艺我可不依。”
“哎哎,好了,姨不像你们年轻人饭量大,你们多吃些。”嘴里虽在推拒,脸上却是笑着的。
苏静水就着香椿炒蛋吃了口糙面馒头,费了点力气才把馒头咽下去,连忙喝了口萝卜汤,这才舒服了些。
“这刺嫩芽拌的好,味道比我之前做的好吃。”桌上三个菜,宋琼兰最爱的反而是刺嫩芽,连香椿炒蛋都觉得平常。
苏静水给她和沈知渊舀了碗汤,又给自己加了一碗“也就是用热油把蒜末浇香了,我小爹就是这么做的。”
其实是现代苏静水习惯的做法。
但是这个时代平民百姓都不太舍得吃油,凉拌菜也就是放点酱油和醋拌一拌了事。
沈知渊喝了口汤“这萝卜汤也好,汤色雪白,像是高汤一样。”
做饭的人最喜欢听见别人说自己做的饭好吃,苏静水难免有些得意,嘴上应付着“嗯,也是我小爹教我做的。”
却没想到宋琼兰也跟着附和“是说呢,听你沈叔说你小爹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贵君,后来家道中落才流亡到苏家坡的,怪道教出来的哥儿也贤惠识礼。”
说着往事,还不忘夸一嘴苏静水,倒让苏静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他那两下子,拜科技爆炸所赐,其实都是跟着短视频学的。
不多时,桌上几个碗碟渐空,苏静水吃了一个半馒头,又喝了两碗汤,撑的不想动弹。
沈知渊收了空碗拿去厨房洗,宋琼兰则带着苏静水出去遛弯消食。
上阳村是个三面环山,一面环水的村子,想要进出村子,只能从村口那座土桥来回。
村子不大,满打满算六十来户人家,沈姓和张姓都是村中人丁兴旺的家族,其他的姓氏也有,但不如这两姓人多。
头一批过来定居的,屋宅便顺着村口往里修,后面生了孩子分了家,则是一排一排的往后接着建宅,从地势高的地方看,总共有五排屋舍,都是坐北朝南的方位,每一排之间都隔了能容牛车通过的大路。
沈家就在第一排靠后的位置,沈大森是家里的老大,分家后父母留在了祖宅,他们一家也住在祖宅伺候老一辈。
门口的桑树开始出芽苞,灰色的树枝上点点新绿,看着十分喜人。
宋琼兰带着苏静水走过桑树,边往村口溜达边和他说着闲话。
路过张老大家时,宋琼兰脸上显露出不喜的神色,低声对身侧苏静水道:“这是张老大家,他家儿媳胡新桂是个爱说是非讨人嫌的,又与咱家有些龃龉,你往后见了这家人,离远些。”
苏静水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他这几天在沈家住着,也不是没听见过别的邻居和她来往,向来是和气的人,怎么还在村里与人结过仇?
恰好胡氏带着小儿子出来玩,院门一开四人面面相觑。
宋琼兰微微皱眉,拉着苏静水就想快些走,胡氏却跟上来搭话“沈大嫂,没听说你家有客到啊,这是谁家的哥儿呀?”
说着话,眼睛却往苏静水身上瓢,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
宋琼兰把苏静水拉到身后“怎么?我家来客还要敲锣打鼓让全村知晓啊?”
胡氏捂着唇轻笑“沈大嫂说得哪里话,我看你一个寡妇,孤身支撑门庭,担心外面来些不三不四的人害你名声不是。”
“你这是说的啥话?什么叫不三不四的人?你把话说清楚。”宋琼兰听出她意有所指,脸上的和气绷不住了,说话声音也大了些。
她嗓门一大,隔壁四邻的人不免出了院子看热闹。
胡氏可不怕人看,阴阳怪气的道:“谁知道呐,沈大嫂什么人都往家里引,也不知道哪天沈家就改换门庭了!”
听到这里,连苏静水都再难忍了,他见宋琼兰还要说话,连忙拉住她的胳膊,扶着头装病弱。
“大娘小点声,震得我头晕,知道的说你在担心沈家的门庭,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娘故意往我姨身上泼脏水呢。”
他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都听见了,宋琼兰见他一副头疼的样子,着急的想开口,苏静水又扯住她。
“唉,想来也是,我姨孤身一人带着沈大哥讨生活,多是不容易,大娘住的离我家近,这几日从门前过应该有闻到药味儿。”说着捂着嘴重重咳了两声。
脸上却是一脸悲伤“我姨心善,知道我父母皆亡,身子又弱,特地接了我来沈家照顾,为了我连沈大哥买书的银钱都拿去买药了,家中属实困难,连鸡蛋都吃不上了,大娘既这么关心沈家,便发发善心,送我姨两个鸡蛋吧,咳咳……”
他捂着心口,一副要把肺咳出来的模样,脸色又苍白的很,倒真像命不久矣的样子。
胡氏本意是想说宋琼兰一个寡妇,还敢引生人进家门,没料到被苏静水三言两语就要她白给两个鸡蛋去,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看热闹的邻居都劝道:“大牛媳妇儿,沈家也是可怜,两个蛋而已,给他们吧。”
胡氏正在气头上“放什么闲屁?你家蛋多你咋不给?”
“嘿?你这说的什么话?不是你先凑上去与人拉关系的?还沈大嫂,你是沈家人吗就叫上大嫂了?”一个老夫郎看不过去,忍不住与胡氏吵了起来。
村里谁人不知道胡新桂和沈家那点破事儿,都过去一年多了,还揪着不放,他刚刚可听的真真儿的,胡氏张口闭口在说宋琼兰一个寡妇不安于室。
宋琼兰也反应过来了,口气不像先前强硬,抹了抹眼角,装着可怜“唉,我实在看不得我这外甥小小年纪无人照管,这才让人来投奔我,才来上阳村没几天呢,便被人说是不三不四的人,这可让我外甥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
苏静水也配合的低下头,还不忘用力咳了两声。
胡氏瞪了眼苏静水,但众目睽睽之下,宋琼兰又说得这般可怜,她再刁难只会让村里人戳她脊梁骨,只好不情不愿的回家拿了两个蛋递给宋琼兰。
宋琼兰也没客气,一脸的感激“多谢你了,我就说张老大家的儿媳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善心人。”
这话一出,胡氏更气了,她公爹四个儿子呢,谁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儿媳?
拽着小儿子的胳膊,气冲冲的回了家。
见胡氏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宽慰了宋琼兰几句,便都散了。
宋琼兰与苏静水对视一眼,偷偷笑了,拿着胡氏给的两个鸡蛋,溜达着回了家。
进了堂屋,宋琼兰才开口说话“你是不知道,那胡新桂因为我前年拒了她家芸娘与大郎的婚事,这一年多来明里暗里没少挤兑我们家,说我们大郎天煞孤星,考个秀才家中长辈都被克死,又说我们大郎这辈子也就是个童生的命,想当秀才老爷是在做梦。”
这些闲话背地里讲,当着她的面传,宋琼兰几次想发火,都被沈知渊好言劝住。
今日苏静水三言两语让胡氏吃了瘪,还白得两个鸡蛋,总算扬眉吐气一把,别提心中多畅快了。
“原来是为这事儿,两家做不成亲,却也不至于成仇人啊。”苏静水看了眼紧闭的西屋门,知道沈知渊在里头闭门读书。
眼珠子一转,轻声道:“莫不是那芸娘十分心许沈大哥,念念不忘许久,这才让胡大娘如此?”
宋琼兰瞪他一眼“你这小哥儿知不知羞,什么心许不心许,大郎向来稳重,就是小时候也不曾和村里那群泥猴子玩成一团,连话都没与芸娘说过。”
苏静水笑了笑“我就是好奇嘛,若不是女儿十分惦念沈大哥,胡大娘何必这么纠缠不放呢?”
宋琼兰摇了摇头“这谁能知道呢?我当时拒绝时话还说的多好听,说我们大郎有孝在身,又说他立志考上秀才才娶亲,她当时虽不高兴,但也没闹的十分难看,谁知道这一年来她中了什么邪。”
说不清楚,二人便也歇了说闲话的心思。
虽是才开春,地里还没化冻,家里也是一堆事要忙。
午后,宋琼兰拿了针线笸箩出来,坐下柿子树下做衣裳。
苏静水只身一人前来,连件换洗的都没带,可不是要多给他做两身里衣吗?
眼看着开了春天气要热,还得扯点布给苏静水再裁两身单衣。
事情可多呢。
隔了四户的张家,张大牛在炕上歇晌,见她虎着张脸进来,纳闷的问道:“这是咋了?谁又让你不高兴了?”
胡新桂走到炕边伸手将他往里推,自己也坐了上去“还能有谁?宋寡妇呗。”
听说是宋琼兰,张大牛不由得皱眉“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老找人家不自在做什么?”
胡新桂听他说得风轻云淡,用力拧了他胳膊一下,咬牙切齿的道:“合着芸娘是我一个人的闺女?若不是当初宋寡妇拒了婚事,我们芸娘又怎么会过如今这样的苦日子?”
说着便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的儿啊,你真是好苦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