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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胡新桂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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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新桂怔了怔,知道自己把人吓到了,却也没给他好脸色。
哼了一声骂道:“你这杀才书生,枉读这么多年书,哪本书上教了你动手打自己娘子?竟还敢来我家,来作死吗?”
张芸娘见了他就怕的浑身发抖,张大牛护着女儿,任由胡新桂骂人。
王宝根脸上笑也没了,只一脸苦相讨饶道:“岳母如此说真真是冤枉我了。”
“冤枉你?怎么冤枉你?难不成我儿脸上的伤是自己摔的?我们只是不识字,不是傻!”胡新桂听他叫冤心里的火腾得烧的更高。
张大牛轻拍芸娘的后背,低声道:“不怕,爹娘都在呢,不怕啊。”
王宝根见他们不好糊弄,只好随意编了个借口“那日掌柜的带我们去陪外地来的行商,小婿一时喝多了些,这才认错了人,把芸娘错当成犯了错的伙计了,下手便有些没轻重,实在不是存心的啊。”
说着假模假式的擦了擦眼角“酒醒后本想对芸娘解释一二,但镇上事忙,谁知回到家中芸娘便不见了踪影,还是爹娘与我说她回了娘家我才知道。”
他说的三分真七分假,那日确实喝多了,打芸娘却是没认错人。
胡新桂看了眼他,转头问芸娘“是他说的那样?”
芸娘怯怯看了王宝根一眼,却见他眼底藏着寒意,她连忙低头不语,只默默点了点头。
见芸娘还算识时务,王宝根脸上重新挂上笑脸“夫妻之间有事还是要当场说清楚,怪我酒醉误事,给娘子赔不是了。”
说着躬身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女儿点了头,胡新桂见他态度还算诚恳,脸色终于好了些,对张大牛抬了抬下巴,示意把人请进屋里,哪儿有姑爷来了在外头说话的。
张大牛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家里是媳妇儿做主,胡新桂说啥他做啥,便对王宝根道:“天色晚了,吃过饭再家去。”
他做岳丈的开了口,王宝根客气几句,还是被请进了堂屋。
天色擦黑,宋琼兰和苏静水消完食儿回得家来,沈知渊早把明日要用的面粉和冬瓜干称出来了。
夜里无事,在灶房里喝完汤药,舀了热水擦洗后苏静水正要睡下,却听到东屋门被敲响,宋琼兰已经睡下了,奇怪的道:“大郎?有啥事吗?”
这个时候不去睡觉,来敲东屋的门做什么?
“晚上水哥儿吃得多了些,我去吴大夫那里买了两包山楂丸子,让他吃了再睡下吧,别积食了。”沈知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有些闷闷的。
苏静水披上袍子开门,门口沈知渊手里拿着两个油纸包,见开门的是苏静水,屋里没点油灯,月色透过窗格洒在他披散的黑发上,衬得一张小脸玉白,他勾唇浅笑“有劳沈大哥费心了。”
接过油纸包,见沈知渊愣在门口还不走,苏静水有些纳闷“沈大哥还有事?”
沈知渊回了神,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没……没事了。”招呼也没打,快步回了西屋。
苏静水关了东屋的门,回到桌边打开油纸包,二十个山楂大小的圆形丸子摆在里头,拿起一粒咬了一口,酸味顺着舌尖扩散到整个口腔,好在没有奇怪的药味,他迅速的解决完一个,剩下的仔细包起来放好。
回到炕上时,布帘那边的宋琼兰早已熟睡。
许是白日里太过劳累,苏静水闭眼后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依旧是鸡鸣第一遍时起身,宋琼兰做早饭,沈知渊给家里的禽畜添食铲粪,苏静水和面炒酱,三人各自忙活,匆匆吃完早饭便往镇上去。
昨日从王陶匠那里又买了两个泥炉,苏静水只带了一个,另一个等过两天另一个平底锅做好再带到镇上。
还是昨天的摊位,旁边卖山货的两口子也来得早,见他们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忙活开了。
开业前三天苏静水都准备了试吃,烙出的第一锅饼依旧是切成小碎块放到几个碟子里。
随着西市人流渐多,苏静水吆喝了起来“尝一尝看一看,丰阳镇独一家的苏记酱香饼,开业头三天免费试吃,今日是第二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昨日买过的老客知道规矩,早早便到长桌旁排队等饼出锅了,路过的人瞧着热闹,便也凑过来问了一嘴“这是卖啥呢?这么老些人。”
排队的大爷笼着袖子笑了笑“买饼呢,昨日才起的摊子,味道好还实惠,听说糖水也好喝,三文钱卖一大竹筒呢。”
这边正说着,那边饼出了锅,人群便有些哄闹,宋琼兰麻利的刷酱撒葱花,客人说了要多少,便估摸着切多少过秤。
沈知渊称重舀糖水收钱,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一边守着泥炉烙饼招呼人试吃的苏静水也不清闲。
陈夫郎是北边一家脂粉铺子的掌柜,昨日他图省事儿买了这酱香饼回家做早饭,没成想一家人都夸好吃。
今日天才亮,家里的孩子便闹着让他再来买,终于排到了他,张口就要一斤,家里人多,两顿怎么也能吃完。
苏静水皱眉,烙一锅饼少说也要一刻钟,后头排队的人多,要是人人都开口就要一斤,恐怕许多人没排到饼就没了。
长此以往容易得罪客人,影响生意。
拦住宋琼兰想要切饼的手,苏静水笑道:“这位夫郎是买来一家人吃?”
陈夫郎点头“昨日我买了四两回去当早饭,家里人都说好,今日特意多买些,早上吃不了中午还能再吃一顿。”
“多谢郎君如此关照咱家的生意,只是这酱香饼还是刚出锅时最好吃,等凉透了再加热就不酥脆了,酱的味道也大打折扣,依我看,郎君还是只买一顿的,一家人吃得好才重要嘛。”
苏静水戴着口罩,虽看不到脸,说话却轻声细语,陈夫郎听他说得有道理,也没执着着要买那么许多,依旧如昨天一样称了四两,又舀了两竹筒糖水。
见人走远了,苏静水对着排队的食客大声道:“众位方才也听到了,这饼啊,刚出锅才最好吃,为了我们苏记的名声,从今日起,每人限购二两,多了不卖。”
他们做的就是平民的生意,今日若是开了先例,往后有人看出其中的操作空间,早上买了大量的饼,趁他们中午收摊后高价卖给别人牟利,坏摊子的名声不说,长久买不到的人们恐怕也不会再来光顾摊子。
听说限购,排队的人群又喧嚷起来,有好事的问道:“摊主这话说的,只见过嫌客人买的少的,您这还嫌客人买的多了?”
苏静水给锅里的饼翻了个面“大娘此言差矣,客人买得多我当然欢喜,只是买的多了吃不完,再加热了口感味道也变了,旁人不知情的吃了,还以为我们苏记的吃食本就一般呢,若是传开了,我们小摊也不好做生意不是?”
“嗐,摊主还是会做生意,长久生意是该这么做。”也有人夸赞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热闹起来,摊子越热闹,就代表他们生意越好。
今日糖水有两个泥炉换着熬,不像昨日因为等的时间太长而不好卖,竹筐里的竹筒渐渐变少,二十斤面揉成的面团也一个个被擀开下锅。
油香伴着甜香,一副热闹的市井气。
依旧是卖了一个多时辰,摊子上的东西就空了。
没买到的好生失望,苏静水好言安抚几句,食客便也散了。
沈知渊与宋琼兰也累的不想言语,从公井里打的水还有,三人在摊子后面喝水歇脚,打算缓过来一些再回家。
看着地下另一个竹筐里的柴火,苏静水道:“也不知如今的柴火什么卖价,咱们还是要多备上点。”
宋琼兰喝了口水,缓了缓才道:“眼瞅着天要暖了,再等几天估摸着十文钱一车,家里的还够用一阵子,到时候再买便宜些。”
苏静水点了点头,三人歇了会儿,把摊子收拾好,大物件存到货栈,便回了村里。
村口,李阿叔和王青萍见他们回来了,回了家把自家做好的竹筒拿去沈家卖,顺便坐下扯闲。
院子里沈知渊和苏静水在清点竹筒数量,王青萍帮着把布抻平,宋琼兰拿剪刀剪成要用的大小。
“这颜色真新鲜,料子也软,春天里穿正好,给水哥儿做的?”王青萍摸着竹青色的细棉布赞道。
宋琼兰点了点头“他来得匆忙,也没带些好衣裳,那天去布庄看这匹料子不错,寻思着给两个孩子一人做一身正好。”
“你这当姨的,比人亲娘还贴心,不怪水哥儿爱粘着你。”李阿叔笑着打趣他,昨日这娘俩儿去遛弯他看了都觉得好笑,这么大的孩子了,哪儿还用长辈带着遛弯。
王青萍笑了笑,知道宋琼兰这是把水哥儿当儿夫郎疼“一家人,是要亲热些才好。”
“可是说呢,趁还没出门子前是该好好娇惯的,谁知道哪日出了门子遇到的是人还是鬼。”李阿叔也附和道。
说着压低了声音“你们不知道吧,隔壁芸娘前两天回娘家了,你们是没看到,那好好一张脸给打得哟……”李阿叔提起来都觉得牙酸“真是青一块紫一块,半边脸肿老高。”
宋琼兰与王青萍对视一眼,悄声道:“难怪昨日傍晚看到他家姑爷来了村里。”
李阿叔啧了一声“趁着天黑人少,又给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