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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摊主夫妇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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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夫妇看起来年纪不大,小摊只有四张小桌,摊位收拾的干净整洁。
苏静水吃完馄饨,又去斜对面的摊子上买了三张葱油饼,一人一张配着馄饨汤吃完才算饱。
晌午了,镇上的人慢慢减少,吃完馄饨沈知渊牵了驴车去粮行取货,苏静水又去买了二十斤糖,付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果然盐和糖是硬通货,盐一斤卖一百二十文,糖一斤卖一百文。
就这二十斤糖,足足花了二两银子!
拎着糖回摊子上时,沈知渊已经等在那里了,驴车上装了几个大麻袋的粮食,另有零零散散几个布袋的香料,再加上苏静水买的二十斤糖,就占了大半个驴车,坐人是坐不了了,宋琼兰和苏静水便跟在驴车后头走。
虽是春日,一路走的急,正午的太阳直直晒着,苏静水有些发热。
好在回去的一路上都沿着十八里沟在走,宋琼兰见他热的露在外面的眼皮都发红,便让沈知渊停下,去河边上浸湿了手帕,递给苏静水道:“路上没什么人,把这遮脸的解开吧,擦擦脸凉快凉快。”
苏静水解开蒙脸的粗布,接过帕子把脸上的汗擦干净,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他脸颊两侧被粗布磨得有些发红,宋琼兰心疼的直皱眉“这粗布还是不好,又扎人还不轻便,瞧瞧脸边上都磨红了,改明儿裁几块细棉布用。”
苏静水摸了摸侧脸,是有些微痛。
若不是原身实在长得扎眼,也不必遮遮掩掩的,只是已经在村里露过脸了,再涂黄栀子汁难免怪异。
既然是要卖吃食……
苏静水又想起了一件好东西。
他笑了笑“没关系,我想到法子了,还要劳烦兰姨动手帮帮我才好。”
宋琼兰把他被风吹乱的额发理顺,嗔怪的白他一眼“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一家人不说这些生分的话。”
苏静水笑了,三人歇了一会儿,裹好脸继续往家走。
驴车满满当当的驶进村里,村口唠闲磕的人不多,宋琼兰一一打过招呼便走了。
陈老太边纳鞋底边与一旁的赵夫郎说闲话“前两日不还说沈家的小子和东阳村的王陶匠做生意吗?也不知做的什么生意,眼看着沈家日子越来越好了。”
赵夫郎正是里正的夫郎,看着驴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也笑道:“说是要做什么泥炉,等王陶匠的铺子里开始卖了,陈婶儿也去瞧瞧新鲜。”
“嗐,我这一把年纪了还瞧什么新鲜。”陈老太笑笑,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日子就是要像沈家这样越过越好才是正道呢。”
赵夫郎赞同的点头“是说呢,先头那几年沈木匠去的突然,兰娘一个人拉扯孩子多不容易的,如今沈大郎孝期要满了,要是明年下场能考个秀才回来,也该兰娘享享福了。”
说起这,陈老太也连连点头“就是这一耽搁,沈小子都十九了,沈二小子眼看都要定亲了,不知道兰娘有没有替沈小子琢磨这些事。”
赵夫郎笑了“当娘的哪有不操心这些事的,依我看怕是要等沈大郎中了秀才来个双喜临门呢。”
这话一出,树林里唠嗑的妇人夫郎都笑了,都道宋琼兰定是打的这主意,只不知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哥儿。
上阳村第三排头上郑家。
郑满仓排行老二,他爷爷在时家中境况很是不错,给几个孙儿取的名字也好,不像同辈什么大柱、狗儿的叫着,去世时给家里四个孙子都留了银钱。
郑家这几间泥墙青瓦房便是那时候盖的。
院子里郑家两个小胖墩拿着竹条,骑在一个衣裳单薄的瘦弱哥儿身上赶着人往前爬,爬得慢了还用竹条抽人。
郑草儿忍着膝盖的疼痛,沉默顺从的驮着他们满地爬。
郑来弟喂完鸡鸭进了前院,手里的木盆猛地朝着骑在他身上的大弟郑来财扔去,郑来财吃了痛,从郑草儿背上起来骂道:“你要死啊小贱人?看我不告诉小爷让他打死你!”
“你去!去啊!你再敢欺负我们,我就把你拦路抢钱的事情告到里正,告到官府去!看谁先死!”郑来弟冷冷说完,扶着郑草儿起来进了房间。
房间里,周夫郎坐在炕上做针线,见他们进来,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郑草儿不敢说话,郑来弟也懒得搭理周夫郎。
原本这样每天被家人打骂,每时每刻都有干不完的活的日子,郑来弟早就习惯了的。
她和上头的大哥和下头的妹妹一样,怕极了小爷和小爹。
可是那日在猫儿谷,郑来弟意识到,原来小爹和小爷也并没有多厉害,他们敢随意打骂家里的几个孩子,不过是仗着他们年纪小不敢反抗,可一对上外人,他们说错一句话就要赔钱。
郑来弟想:既然这样的日子比死了还难熬,既然她连死都不怕,何必还要怕这所谓的亲人呢?
那天从猫儿谷回来后,她头一次反抗了郑老郎,结果是落得一场毒打,哥哥心疼她,可也害怕小爷和小爹,不敢阻拦。
她不怪哥哥妹妹,他们都和自己一样,都是在郑家人眼里连猪狗都不如的东西。
他们不让她好过,她自然也不让他们好过。
于是挨过打后,郑来弟趁着大人不注意,关上门将那些毒打全部还给那两个恶霸一般的弟弟身上。
她是常年做体力活的人,手劲大得很,听着那两个小杂种被打的鬼哭狼嚎,她心中竟觉得十分高兴。
事后自然又是一顿打,郑来弟无所谓,她被打掉牙,那两个小杂种一样要被她打掉牙。
她的后背被抽的青紫,那两个小杂种一样要被她抽得满地乱滚。
要么一刻不挪眼的盯着他们,不然郑来弟总会找到机会将自己挨过的打还回去。
家里人都怕了她,这几日连那两个小杂种也不来欺负她了。
沈家那个哥哥说得对,谁的命不是命呢?
就该为了自己的命拼一场。
沈家,宋琼兰把今日从布庄里挑的布摆在炕上。
展开一匹竹青色的细棉布道:“这料子我看着新鲜,给你和大郎一人做一身衣裳好不好?”
苏静水自然是答应的,有家人给自己做衣裳,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挑剔。
“兰姨,今日细棉布买得多吗?”
宋琼兰拿开那匹竹青色的布料,把底下白色的细棉布翻出来“多呢,想着你做吃食要醒面,用家里旧的盖面看着总不太好,特意多买了些。”
摸着白棉布,确实比麻布柔软多了,苏静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宋琼兰笑了笑“兰姨,我有样东西,想请你帮我做。”
说着从炕里的碎布头子里翻出一块和现代口罩差不多大小的布料,对宋琼兰比划道:“里头缝上两块一样大小的细棉布,四个角上各缝一对绳子,这样蒙在脸上,绳子往脑后一系,既方便又牢固,最重要的是做生意总要与人说话,可我们做吃食的,戴上这个后与人说话口水也不会喷到食物里,又干净又能遮住我的脸。”
宋琼兰微微皱眉,穿了针线三两下在碎布上缝好系带“是这样的?”
苏静水连连点头“兰姨真厉害,我就说一说您就会做了!”
他吹捧的表情太夸张,宋琼兰忍俊不禁,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哥儿,净会说漂亮话,谁家哥儿像你似的,针线活儿一点不会,看到好吃的一点不剩?羞不羞?”
就差直接说他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行了。
苏静水嘿嘿笑了两声,从桌上的竹筐里拿了个柿饼,去西屋寻沈知渊。
回村时,他隐约看到后山有一片竹林,装饮品的物件可算找到了!
找沈知渊就是为了问问他确认一下。
沈知渊在屋里裁油纸,见他进来,起身把椅子让给他坐。
苏静水自然是不客气,坐在椅子上边吃着柿饼边开口问道:“咱们村里后山是不是有竹林?”
手上动作没停,沈知渊想了一会儿才点头“是有的,那片竹林还不小呢,虽每年春天都有人去挖笋子,可竹子繁衍生长的快,如今都快长满三个山头了。”
闻言,苏静水高兴的点头“那就好,小摊上只卖饼到底单薄,咱们做了两个泥炉,我寻思着一个做酱香饼,一个煮冬瓜茶,这时节早上还有些冷,吃了饼喝口热的才叫舒服呢。”
沈知渊也点头“是个好主意,所以你打算用竹筒装茶水?”
苏静水本想点头,却一时想起来不太对“若是用竹筒装,自然是方便,毕竟竹子生长的快,咱们用多少都不妨事,只是家里就三个人,如何腾得出人手去砍竹子做竹筒……”
说着便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沈知渊直起身来,看他一脸苦大仇深,不由笑了“这有什么难的,索性你要摆摊子做生意的事瞒不住村里人,不如花钱直接从他们手上买就好了,竹子漫山遍野都是,也就是费一把子力气,家里小孩子都能做的活,有的是人愿意做。”
这一番话点醒了苏静水,是了,什么都靠自己,那他三头六臂也不够分的,况且村子里的邻居,在沈大森去世时多有照顾宋琼兰母子,自己做生意,拉拔他们一把也是应当。
想通了关窍,苏静水高兴的啃了口柿饼,唇边沾上糖霜。
沈知渊下意识的伸手轻轻为他擦拭,温热的拇指落在苏静水唇边,他不由愣住,抬头撞进沈知渊带着笑意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