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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兄长的日常任务是雷霆大巴掌吗? 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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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飞了整整两天。
祝矜第一天还兴致勃勃地扒在栏杆上看云海,看万灵海的水面在脚下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蓝,看偶尔有巨大的鱼影从水底缓缓游过,像一座移动的小岛。第二天他就蔫了,晕船晕得厉害,抱着猫木偶缩在船舱角落里,脸色发白,连祝辰递过来的干粮都只啃了两口就推开了。
祝辰看了他一眼,从袖中摸出那颗婴孩头骨,放在他面前。
祝矜:"……哥你干嘛。"
"驱邪。"
"我没中邪,我晕船。"
"晕船也算撞邪。"
祝矜没力气争辩,把脑袋往猫木偶上一歪,嘴里嘟囔着"你等着等我好了再跟你算账",然后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那颗骷髅就搁在他旁边的地板上,两个空洞的眼窝对着船舱的顶板,安安静静的,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祝矜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睁眼时船已经停了。
祝辰把还没有太清醒的祝矜半抱半拖出去。仙舟早已经穿过云层,在雾气中缓缓降低高度。祝矜揉了揉眼睛扒着栏杆往外看,脚下的景色从万灵海的深蓝逐渐过渡成一片连绵的苍翠山脉。山脉之间有一条极宽的河谷,谷中隐约能看见成片的建筑群,灰瓦白墙,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铺满了整片谷地。
但那些建筑之间相隔极远,走半天都未必碰得上一间。整片河谷看起来宽敞得有些奢侈——像是有人拿了一把棋子随手撒在了一张太大的棋盘上,每颗棋子都离邻居老远。
仙舟擦着河谷上方掠过时,祝矜看清了那些建筑的细节。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白玉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声音清透得像碎冰撞碎冰。路边每隔几步就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嵌在青石板的缝隙里,露出的半截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更远处有几座不大的亭子,亭柱通体用青玉雕成,柱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光芒在纹理间缓慢流淌。
河谷正中央隆起一座小山包,不高,但通体莹白。
那山的表面裸露着大片大片的灵石矿脉,白色、淡青、浅紫的矿层交错着暴露在空气里,像被剖开一半的玉髓原石,在日光下折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山脚下围着几圈石阶,石阶也是用灵矿边角料铺的,踩上去时足底有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脚心往上爬。
整个河谷安静得过分。偶尔能看见一两个穿灰袍的人影从远处的屋檐下走出来,慢悠悠地沿着石道走,走半天才消失在另一座建筑的拐角。没有人声,没有喧嚣,只有风穿过灵石缝隙时发出的细碎鸣响,和白玉风铃远远近近的叮咚声。
仙舟稳稳地落在河谷东端一片宽阔的平台上。平台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灰色灵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影。
福来站在船头,双手叉腰扫了一圈甲板上三十六张还带着晕船后遗症的面孔,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到了!都下来!按顺序站好!"
人群鱼贯而下。祝矜踩上灵石板的一瞬间,脚底板传来一阵舒适的温热感,像踩在加热过的玉石上。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
祝矜木着脸,感觉和前两天的茅草屋一样,想起那张嘎吱作响的床,他实在是夸不出来。
但好在风景还是很好的,可以说陶渊明在每个人心中都种下了隐居的梦,而这里简直是最好的写照。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只能说陶渊明当时隐形凡尔赛的这两句话有先见之明。
心里这么想着,但祝矜觉得,都修仙了,谈钱太俗了!于是嘴上脱口而出:“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诶呦!”
刚说完,来自兄长的雷霆大巴掌这次落于头顶。
真好……每天一下,懵逼不伤脑。
祝辰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纵使是见过大风大浪,也还是想看看这孩子脑子里的回路是不是串上了。
福来也是嘴角抽了抽,但身为一个大人,怎么着也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再说了这也确实把他逗笑了。
福来绷了绷,转身面对三十六人,虎目一扫:"你们是这一届乾宗的外门弟子。先在外门待半年,半年后的考核决定能不能入内门。外门管吃管住管功法,灵药灵器自备,打架不许闹出人命——就这些。赤厄,你带他们去住处。"
说完他转身就化作了原形,红虎翅膀一展,一个起落就消失在云层里。那背影干脆利落,像送完外卖转身就走的骑手。
赤厄从人群后面溜达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黑签子,冲着众人咧嘴一笑:"来来来,跟紧我。别走丢了,后山有阵法,乱闯会迷路的。"
祝矜拉着祝辰跟在人群里,沿着石阶往上走。走了约莫两刻钟,石阶一拐,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山谷展现在眼前,谷中错落着几十间青瓦白墙的屋舍,屋舍之间是纵横的小道,有几个穿灰袍的弟子正拎着木桶从井边打水。远处能看见一片很大的演武场,场边立着几根木桩,桩上刻满了符文。
赤厄把他们领到谷地西侧的一排屋舍前,每间屋子住两个人,门口挂着木牌,牌子上写着编号。赤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挨个分发,发到祝矜时低头看了看他头顶的藤蔓,嘿嘿笑了一声,穿音入密。
“小树精,看在你是我看上的徒弟的弟弟的分上,给你开个小灶~正北方向那座山上有一棵古树,你平时多往那边凑一凑,或许能参悟什么……”
祝矜乍一下感觉像是被人贴着耳朵说话,差点吓得跳起来,但好在上辈子是修仙书籍爱好者兼“修仙”爱好者,幻听听多了也克制住了冲动。
撇撇嘴,放弃纠正自己是人族的事实。
他眼睛滴溜一转,有了想法,朝着赤厄眼睛亮亮的点点头表示明白和感激。
赤厄也眯着眼睛朝他点了点头,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把折扇在嘴边晃晃悠悠装高深,随后摆摆手走了,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祝辰一眼,目光落在他袖口上,欲言又止地咂了咂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摇着头走了。
两人推门进屋。屋舍不大,两床一桌两椅一柜,墙上开了一扇小窗,窗外正对着远处的山脊线。被子是粗棉布的,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有两个粗瓷茶杯,还放了一壶温水。
祝矜把猫木偶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床上一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祝辰坐在另一张床沿,从袖中摸出那颗头骨放在膝上,垂着眼慢慢地看,像在检查什么。过了片刻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暮色正在山谷间漫开,远处的山峰被染成一片深紫。
祝矜去饭堂带了两份饭回来,一份给了哥哥,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因为入门的人少,两个人自然就改造成双人间住着。
祝矜一边嚼嚼嚼,一边把刚刚赤厄的话复述了一遍。
祝辰听到他那句“我认定的徒弟时”脸也木了木。
但最后还是没发表意见,只是将宗门统一发的开窍法递给他,让他先休整一下,天亮再去。
祝矜乖乖点点头,风卷残云的吃完饭摆摆手,就闲不住的抱着木偶出门去认地图了,左手手臂上的发带飘逸着散发着不同的灵光,转瞬即逝。
——
外门的傍晚比白天舒服得多。灵矿在白日里积攒了一整天的热度,到了傍晚开始缓缓释放,整片河谷的温度比别处高出那么几度,晚风裹着暖意拂过来,吹得人骨头都松了三分。
祝矜沿着石子路乱走,猫木偶抱在怀里,琉璃眼珠在夕光里亮晶晶的。他走一段路就停下来四处张望一番,像一只进了陌生领地的小兽,竖着耳朵到处嗅。
路两旁每隔一段就嵌着一块露半截的灵石,黄昏时分泛着温润的暖光,给路面镶了一圈细碎的光边。祝矜蹲下来摸了摸其中一块,指腹触到的表面光滑温凉,灵气渗进皮肤里,细细的,像一小股温水慢慢淌过经脉。
舒服。
他干脆蹲在那儿多摸了两下,那截小藤跟着探下来,卷了一下他的手指尖,像是也在感受那股灵力。祝矜被它逗得乐了,低声说:"你是狗吗?还闻味儿。"
藤蔓缩了缩,像在表达不满,但不一会儿又探出来蹭了蹭他的指尖。
祝矜眼珠子又是一转,想一出是一出的,开始思考这头顶一抹绿能不能拔掉,想着便伸出了手。
………
再次恢复视力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透过木窗撒在祝矜的脸上和头顶的小树藤上。
祝矜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发现旁边围满了人。
“孩子,你的变性手术很成功。”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笑着顺了顺胡子,把脸上粘着的假胡子揪掉了两根。
祝矜:……赤厄长老也是……有病。
祝矜转头看向另一边站着的祝辰
“……哥哥……”
来自兄长的雷霆大巴掌再次降落在头顶。
(日常任务?)
陌生的声音传来,带着调侃和惊奇:“嘿呀……活久见啊活久见,第一次见到人动手拔慧根的……啧啧啧,这种事情我只在话本子里的主角身上看到过……”
祝矜转头看向柱子旁倚着的人。
嗯……
啊!光辉圣洁……哈利路亚……不是。
祝矜甩一甩脑袋,把自己摇清醒点,此人一袭白衣……怎么又是睡衣?不是你们乾宗的人不要体面吗?
此人美的雌雄莫辨,虽然听这个看好戏的声音就知道是个雄的,但用灵纱遮住了眼睛让人无法辨别锋芒。
芊柯。原文中提了一嘴的乾宗灵愈峰长老,长老中的王中王:乾宗的大长老。其治愈能力不弱于仙瑶池的专业圣手,按照原文的设定来说,脸上盖着的那块布大概率只是为了装X。
祝矜有些无语,装X就装好了啊,能不能把睡衣换了。
芊柯看着他发呆,指尖一弹,飞出一道灵力,敲击在他头上:“傻了?”
祝矜赶紧回神,捂着额头摇摇头,赶忙从床上下来:“没有没有,多谢长老出手相助。”
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头顶的那抹绿:“我的灵根具象……只能这么顶在头顶吗?”
芊柯挑挑眉,一副混不吝的姿态:“不知道,你这个古籍上没写。”说着凑过去,扒拉了两下祝矜的头发,“没事儿,遮一遮看不出来,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不是吗~”
可随即他便又直起身子,手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嘶,小娃娃,要不半年后你通过考核选我当师父,这样我也更好研究不是吗?木灵根在治愈强度上虽然不如水灵根,但也还是不错的,偶尔还能炼炼丹。”
祝矜求救的看向哥哥,哥哥没理他。
祝矜很无助,他可不擅长这种商业周旋,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始终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芊柯还是有眼力见的——算了,就当他看得见吧——提前给打了圆场:“半年之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呢?反正灵愈峰欢迎小师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