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别 ...
-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事？”
“昨天！小凤听你的话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不在，本来也没在意，但是昨儿个晚上石公子来说一天没见到赵小公子，小凤才觉得不对劲，来和我说，结果，一直从昨晚上等到现在都不见，我就觉得不妥了！”
说话间，小沈眉头深蹙，停顿了片刻又接下去道，“而且，奇怪的是关先生也整整一天不见踪影，我本来想和他讨论决战的细节，小凤来找我说赵小公子失踪的时候，我也在关先生那里白等了他一天，昱，我怕这事有蹊跷！”
“先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是巧合，小魔王，大概是自己又贪玩….”话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小魔王虽然贪玩任性，可以前从来没有不说一声便不见踪影的，更何况，莫恩又去了哪里？两个人都不见了，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可恶，为什么偏偏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半是恼怒半是懊丧的下意识捶了捶桌子，小魔王这小子，什么时候不能任性，偏偏挑现在，——好不容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布置，海上的水军眼看控制了局势，和赤樱的决战在即，将士们都在等着最后进攻的命令，放手一搏…
最后的胜利眼看再争取争取也许就博到了…偏偏，是在这样要紧的时候，莫恩和小魔王却同时失踪…
“昱，”一旁的大石头神情凝重的跨前一步，脸色近乎铁青“赵小公子虽然任性，到底还是个孩子，皇上把他交托给我们两个，那便是我们的责任…”
“这个我知道，”嘘了口气，我力持冷静，转头向一旁同样脸色苍白得有些许自责的小狐狸问道，“附近都找过了？确定没有么？”
小狐狸咬了咬牙，还没张口，一旁的小沈却突然把话接了过去，“已经找几个军里的兄弟去找了，不过，一直都没有消息…”
这么一说，空气里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真的什么线索都没有？”我沉声，看着小沈明显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沈顿了一顿，似乎还有些犹豫，最后终究还是慢慢的伸出手，“在关先生营帐外的窗格子上，找到这个…”
白玉一般手掌慢慢摊开，掌心上托着的：是银白的，整齐的一束发丝，纠缠着一朵热烈鲜艳的花——赤红色，血一样鲜艳怒放的樱花。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尽管我努力说服自己镇定，那一瞬间，全身血液仍然好似逆流了一般的冰冷！声音虽仍然可以勉强维持镇定，但剧烈的心跳出卖我此刻的情绪，“每天的夜巡人呢？难道都是放假的么？”
小沈眉眼间也有些疲惫，看着我的神色却平静异常，“昱，我想，我们也许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不语，想来脸色并不好，惜之一直站在我侧身后，此时突然伸出手微微的握了握我。而一旁的大石头在沉默半天后突然跨前一步，“昱，我听说你的人已经打算全面进攻，现在当务之急是不是先把那些人召回来，我们不能冒险激怒对方...”
“石公子，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一旁的小沈闻言明显不悦的皱眉，“贸然更改军令不仅动摇军心，而且很危险，更何况，我们现在并不能肯定赵小公子和关公子真的已经被赤樱拿在手上…？”
“沈将军也说不能肯定，如果赵小公子真的在赤樱手里，我们怎能拿关先生，还有赵小公子的性命冒险…”大石头的脸色也不好，说出来的话口气便不知不觉有些冲。
小沈默然了半天，最后还是看着我，“昱，现在这样的情势，退回来无疑是给赤樱最好的机会反攻，作为一个带兵的将领，我决不赞成拿弟兄们的命这样冒险，…”
“可是昱，不要忘了赵小公子还是个孩子，先不说他和你到底也有些情谊，单就如果他真有什么事，我们如何向皇上，向他的父亲赵侍郎交待…”
…
“昱，你怎么说…”
“昱，你要早拿主意…”
小沈和大石头的声音一个沉痛一个凝重，震的我头脑嗡嗡，我努力回想前几天自己和莫恩的那场对话以镇定自己的心神，努力张开嘴…
“我去！”
一道温和清明的声音响起，就好像白茫茫里突然一抹耀眼的光…
却，不是我的声音…
惜之握着我的手不曾松，清雪一样的眼睛瞥了瞥我，深邃而平静，只是一个视线交汇后，他便微微笑了一笑，转过头看着微微怔愣的小沈和一言不发脸色青白的大石头清楚的道，“沈将军只管按原计划下令进攻就是，我去赤樱老巢里探探虚实，如果…”惜之的声音微微一顿，而后再次清晰稳定的接了下去，“如果赵小公子和关公子真的陷在那里，我保证，把他们毫发无伤的带出来…”
=========================
“…不行，我不同意，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的…”
“昱，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惜之似乎有点无奈，握着我的手充满安抚的意味，耐心的看着我重复第无数次的话，“你现在毕竟还是有容城最高的指挥官，做决断不能光凭意气…”
“不行就是不行……”我丝毫不肯退步，自从午后他提出那个荒谬的提议后，我们已经整整争执了一个晚上。其实说争执也不对，我们根本就是两头牛，各自强着各自的头，“你别再说了，总之我就是不同意！”
“笨蛋，你，气死我了！…”一晚上的好言好语无果，惜之的脾气也不由窜了上来，紧紧的扣住了我的下颌根本不让我逃避他的视线，“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婆婆妈妈？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是么？你要我说几次？想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够了！惜之，你说够了没有！…”
一吼出来，爆发的声音几乎把营帐都震的晃动了一下，惜之明显被我吼得一窒，我自己也不由一愣。
自从我们认识以来，我还从来没有对他这样凶过。
别扭的转过脸，心里越发一阵烦躁零乱！惜之却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慢慢捧起我的脸，强迫我看进他的眼睛里：
“昱，看着我。”
我被动的看向他，看着他眼底光芒流溢，清澈剔透，“昱，我们不能一错再错，石公子说的对，赵小公子还是小孩子，我们不能让他出事…”
“…”我闷闷得低头不语！
“怎么说，你都是人家的先生，如果赵小公子在这里出事，你怎么向他家里的人交代，怎么向他的爹爹交待？”惜之又叹了口气，双眼依旧凝视着我视线渐渐变得柔软，“而且，你忘记你的理想了么？…”
……
“想想赵小公子他那么全心全意地信任你，依恋你，喜欢你…这么疼小孩子的你，难道真的忍心不管他…”
“昱…”
“别说了，惜之，别说了！…”一把拉过他紧紧地锁在怀里，我紧紧地闭眼，在他的身后咬牙握拳，“为什么你要说出来？为什么你不乖乖的听我的话…”虽然明知道他说得在理，我也还是不想听！
他抬起头，手指无声的抚过我的脸庞，微微扬起一抹淡然的笑容，却不答反问，“笨蛋，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多一点信心…”
“……”
温柔的手指依旧摩挲着我的脸颊，他看着我的视线脉脉而专注，弯弯细碎，让我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四龟湟镇外，那个倔傲的，不肯退让一步的男子。
只是看着我得眼神不再是当初的清冷，而是一片深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惜之…”我默默抚过他耳后的发，抱在他腰间的手忍不住紧了一紧，“我说过，等这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结束，我就辞官，和你两个人去过自由自在的逍遥日子…”
“嗯…”他笑，眉眼弯弯，清浅柔婉，“我记得…你说了好多遍…”
“是，我说了好多遍…”我深吸了一口气，想笑，却只能仰高脸握了握拳，“所以，如果我信你，你能保证你不食言么…”
“喂！”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狠狠在我腰间扭了一把，“还说信我！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以为，我这个落雪大侠是白混得…”
后面的话被我吻住消失了尾音，看着他清俊的容颜上瞬间铺上了一层胭脂一样迷离的驼红，我不由笑了，用力亲了亲他的嘴，“好！我信你！如果明天早上辰时之前你还不回来，小沈他们就会按时进攻，到时候，我可绝不顾惜你…”
“切，” 他，亮晶晶的眼神分外光采…“辰时，太小看我了…”
后面的话又一次被我用嘴巴堵住，他气咻咻的瞪我一眼，身体却不由自主软下来…
惜之，惜之…
我努力压下心底里的颤抖，一遍遍亲吻他，额头，眉梢，眼角，嘴唇…
“…”他不笑了，看着我，眼光又恢复了最初的温柔，清幽如水，碎碎的，折射着安宁而深邃的光...
明亮...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