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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沧夜屿 苍茫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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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处茫茫皆不见。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白居易【唐】《长恨歌》节选
幽深的大海之上,一艘巨大的帆船正向着东方缓缓行驶,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拂着在甲板上孑孑而立的人,他摊开手中的羊皮卷,看看上面的诗文,微微眯起了双眼。
而在羊皮卷的另一边,则残缺不全地描摹了一幅地图,上面写着苍劲的三个字:沧夜屿。
“呵,原来巫氏一族早就离开了沧夜屿。”风扬起他黑色的长发,在夜色中飘荡,他的双眼在里夜色中逐渐发出危险的光芒。
“沧夜屿,我回来了。”他望着茫茫大海,低声笑了起来
“将军,那个小丫头昏过去了。”一身戎装的副将从船舱中走上了甲板,在那人身后说道。
“挨了一百鞭还是不肯松口,不愧是巫氏后人,不过……”将军抚了抚腰间的长剑,语气冰冷,“她如果还不肯配合,就把她吊在桅杆上,活活晒死!”
“可是……”副将有些为难,“她毕竟是您的亲侄女。”
将军冷笑了一声,说:“她是我大哥和那个女人的私生女,我姓莫,她姓巫,我可不承认她是我们莫家的人。”
“将军,属下是担心您回去不好跟老太爷交待。”副将说。
将军朝船舱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反正这丫头也不招老太爷喜欢,就算没了,老太爷也不会伤心的。”
副将明白了将军的意思,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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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正半跪在地上朝火炉里吹气,他鼓足了劲地吹,奈何炉里的火却不见旺盛。末了,他干脆一骨碌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看了起来。
副将走进厨房的时候少年都没有发觉,直到副将抽走了他的书,他才反应过来。
“在偷懒?”副将将书一扬,扔出了窗外,说道:“想吃军棍?”
“不想!”少年忙不迭摇了摇头。
“好了,这事我也不追究了。”将军看了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子一眼,说:“你做点好吃的,端去给地牢里的人。”
“哦。”少年摸了摸头,不禁问了一句:“那个人是不是活不长了?”
副将一顿,看了他一眼,只是叹了口气。
副将离开后,少年从缸里舀了一瓢米,暗自嘀咕道:“看在是死前最后一顿的份上,我不会亏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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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船舱地牢里,只有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映照着陈旧斑驳的一切。一桶冷水“啪”地一声将地上伤痕累的人彻底淋醒,她全身一颤,在地上瑟缩成一困。
“阿浔,二叔也不想这样对你,可是谁让你这么不听话呢?我不过是想让你写出曲谱罢了,你啊你啊……”莫硝眼底闪烁着阴狠的光,脸上却是一副悲悯的神情。
“我娘呢?你把她怎么样了?”叫阿浔的少女咬着牙抬起头,盯着莫硝问道。
“只要你把曲谱写给我,我就让你和你娘见面。”莫硝笑了一下,但眼中的冷漠却更深。
“休想,你这个人渣!”阿浔脸色惨白,狠狠啐了莫硝一口。
“好,很好。”莫确一脸冰霜,缓缓抽出了佩剑,“嗤”地一声,长剑划过阿浔的脚踝,瞬间挑断了她的脚筋。
鲜血从脚踝上涌出,阿浔伏在地上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不再发出声音。那种锥心的疼痛从脚踝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意识一阵模糊,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少年端着丰盛的饭莱走到地牢门口时正好看见将军从里面出来,他往后一缩,低头给将军行礼。
莫硝看见少年手上的饭菜,停下了脚步,打量了一会儿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开口:“律如辞。”
莫硝点了一下头,说:“从今天起,你不用在厨房做饭了,到军务处领一套军服,负责看守牢里的人。”
“啊?”律如辞还没回过神来,莫硝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这就……升职了?
律如辞怔怔地望着莫硝的背影,有些瞠目。
呵,可不是嘛,莫硝是这艘航船的首脑,他想让谁生想让谁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地牢里散发着海水的潮湿味和浓重的血腥味,律如辞走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女,蜷缩在角落里,抱住双腿,剧烈地颤抖着,她的脚边,有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渍。
律如辞愣住了,有一瞬间迈不开脚步。
“死了吗?”他扯着嘴角问了给他带路的士兵一句。
“哪那么容易死。”土兵嗤之以鼻,瞥了牢里的少女一眼,说:“就算要到阎王那报道,将军也会先让她尝遍苦头的。”
“她犯了什么罪?”律如辞抿了抿唇,闷闷地问。
“谁知道,听说是将军的侄女呢。”土兵摇了摇头,提醒道:“你小心点,这丫头凶着呢,上次给她送饭的人被她生生刺瞎了一只眼睛……那情形,簪子都刺进眼窝里了。”
律如辞一怔,瑟缩了一下,眨了眨双眼,隐隐害怕起来。
那士兵笑了一下,径直出了地牢。
“吱呀”一声,律如辞推开牢门走了进去,地上的少女听到声音,缓缓抬起了头,盯着来人。
律如辞借着昏暗的油灯,只看得见少女惨白的嘴唇和漆黑的眼眸,她的脸被垂下的乱发挡住,让人看不真切。可是律如辞却清楚地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敌意。
看上去好像比他年纪还要小些,但她看他的眼神,里面满满都是恨意。他咽咽口水,说:“我给你……送饭……”
律如辞把饭菜放下,慢慢推到她身边。
她低头盯着那碗饭莱,没有动。
律如辞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看她,大气不敢出。
然而,长久的沉默之后,她突然抓起那碗饭狠很摔碎,捡起了碎片,手腕运劲,“扑”地一声朝律如辞打去。
律如辞下意识闪躲,好在她的力道不大,本要打他右眼的碎片,擦着他的右颊而过,留下一道血痕。律如辞捂着发疼的脸颊,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显然刚才的一击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猛地呕出一大口血,软软地躺在了地上,律如辞呆呆地坐着,好久好久都不敢动弹。直到他发现那个少女已经昏死过去,才战战兢兢地朝她挪近。
他小心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完全没反应。
“你干什么呀,我又没有恶意。”律如辞摊开手心,一片殷红,他暗自嘀咕了一句,轻轻触了一下脸上的伤痕。呵,真疼,要留下疤了吧,他忧伤地想。
他伸手将开她的乱发拨开,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惨白,但是,她却生得异常清丽,他目光一滞,有些发怔。
她真的,好漂亮。她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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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肯定又做梦了,因为只有在梦里,她才能见到父亲和母亲。
留经的她,也是个幸福的孩子呢,有母亲的爱,有父亲的呵护。
十岁的时候,父亲抱着她坐在院里的海棠花树下,给她讲故事。
父亲总是笑着说:“阿浔越来越像你娘亲了,那么美丽动人。”
那时,父亲告诉她,她的娘亲是名动一时的美人,即使娘亲与族人隐居深山,但她的才华和美貌还是扬名于世,所以,少年心性的父亲进了深山,去寻美丽的母亲。
他们相爱了,还有了孩子,一家三口也有过幸福的时光。可惜,外族犯境,父亲披甲上阵,一去无归,黄尘漫漫,马革裹尸。莫家是名门之家,自然容不得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和一个私生女。于是,在父亲过世后,莫家将母亲和她赶了出去。
母亲带着她回到了深山中,再也没有和外界联系过。山中的日子平静而温馨,她一直安静地成长,直到——那一大队铁骑兵的到来!村子毁了,亲朋都死在了铁蹄之下,血与火在小村里无尽蔓延。
那个首领摘下面具的时候,母亲嘶声痛骂:“莫硝,你这个畜生!”
“嫂子,我需要你带我去一个地方。”莫硝,她的二叔狞笑着,将母亲和她带上了一艘大船。
在茫茫大海上,莫硝要找的是一个名叫沧夜屿的她方。
于是,她和母亲被分开了,她不知道母亲被关在哪儿。她只是不停她梦见母亲,梦见她美丽的脸流满了鲜血,像一尾孤独的鱼,在静谧的海水中,悄然化为泡沫。
她看见母亲悲痛的眼神,听见母亲戚哀地说:“阿浔,你要活下去,你是娘亲的希望,你是巫氏一族,仅剩的血脉了。”
渐渐地,梦境变了,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尾人鱼,她被人砍去了鱼尾,鲜血从伤口处溢了出来,染红了深蓝的海水。她觉得好痛苦,抱着受伤的鱼尾哭了起来。
“不要哭,很快就不疼了。”
隐约中,她听见有人轻声在她耳边说着贴心的话,还伸手抹去了她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