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算计》一有光一

11、【机关算尽】 易衡破天荒

　　易衡破天荒参加了不是家宴的家宴。
　　因为他连家都没有。

　　乔老是艺术界的泰斗，文物鉴定出身，无冕之王，现在每天什么都不干，坐在沙发上都能有源源不断的收入，各种顾问，各种专家咨询。

　　易衡之所以能来是因为乔老是他的小青梅的亲爸爸。

　　他的小青梅叫乔尼娜，在国内很少见到这个名字，所以当新招的人里面有一个人叫妮娜被他看到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地把她放到了身边。

　　每天听着别人去叫她妮娜，他都觉得好像有了一点念想似的。

　　毕竟人永远的走了，再不念着点她就会被遗忘了。

　　乔老是带着继妻和后来在国外生的三个孩子回来的。
　　三个孩子年纪不大，都是要回来感受一下中国文化。

　　这家宴组合很美好。
　　易衡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是多余的。

　　易衡的老爸也是带着继母和两个孩子过来的。

　　所以人家说了，是家宴，他最大。

　　乔老见他进来就说，“呦，好久没见易衡了，几岁了？”
　　“嗯，几岁来着？易衡是27？”易衡他爸说。
　　“不是吧，我记得易衡30了。”继母说。

　　易衡29岁。

　　但是这个爸和那个多嘴的妈谁都不知道。

　　易衡也没回答。
　　不重要。

　　对于这个桌子上的任何人都不重要。

　　坐在了下手，一边三个孩子挨着亲妈，另一边两个孩子挨着亲妈，他两头都隔着一个位置。

　　这边空的位置易衡默认是尼娜。

　　那边空的位置是他断了的亲情，他觉得好像守着尼娜了。

　　尼娜走了14年了。

　　“哎，易衡，你坐这边来。”
　　“对啊，别坐那里，那个位置上菜呢。”

　　易衡在外面宴会上，都会被让首席。
　　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身走人。

　　“那边那个位置尼娜要来……”

　　天崩了！

　　耳朵出问题了？

　　什么？
　　说什么？
　　尼娜要来？

　　尼娜？

　　尼娜！

　　易衡整个人都慌了，他慌的是他脑子里浮现了无数个对不起尼娜的各种各样的片段，尤其是最对不起尼娜的是，他脏了，被江岱宁弄脏了。

　　尼娜还在，尼娜真的在。

　　现在易衡只想把自己弄干净，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自才能让自己干净。

　　他都准备要让自己接受江岱宁了——在思念了尼娜这么久之后，他一想到江岱宁，也慌，易衡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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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衡病情复发，很严重。
　　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下去了。

　　那天从聚会上退下来。

　　他也听到身后那个后妈看似很伤心无奈，实际很诅咒地说：易衡病得挺严重的。
　　是，他们除了诋毁他，没有第二种方式对待他。

　　易衡很想尼娜，易衡想见尼娜。
　　但是他这个状态见不了，他完全无法面对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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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尼娜，是的，他知道是他忘不掉的人。
　　【易衡，我要走了，必须，马上，如果我之后能联系上你，我会找你的。】
　　乔尼娜最后的一个信息是这样的。
　　乔尼娜发这个信息的时候，意气风发，开心畅快，然后扔了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她跟乔尼娜的一切说了永别。
　　她也是谨慎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所有，也没任何人告诉易衡乔尼娜那时候的心情。

　　易衡跟她没在一个国家，但是也不远，买了机票飞过去。

　　乔尼娜家里鸡飞狗跳。

　　易衡小心翼翼地问：“阿姨，乔尼娜是住在这里吗？”

　　“你是谁？”
　　“我是她朋友，易衡。”
　　“你就是那个易衡，她死了，不用来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她死了，她死了！”乔尼娜后妈很疯狂，地上有一些散落的纸，有一张是落款：

　　我死了，不用找我。
　　愿你们也能跟你们相信的天上的神仙尽快见面。

　　这是乔尼娜对他们的诅咒。

　　是的，易衡知道，乔尼娜不开心。

　　很不开心。

　　但是她从来没说过她会突然离开这个世界。

　　易衡失魂落魄地回去。

　　翻看乔尼娜跟他的各种记录：

　　【来，跟我一起深呼吸，你说你不会说脏话？我教你啊，我有经验啊，我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对我后妈就无话可说。】
　　【他们不喜欢你？他们不配啊，只有我这么好看的人才配喜欢你】
　　【你管他们干嘛？他们有嘴没脑子，那玩意儿一张一合的，跟□□有什么区别】
　　【你每天跟我说这些神经病的病情，搞得我像兽医一样，不行，不说了啊，我现在下楼去治我们家的那群疯牛病了】
　　【我是要拯救宇宙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地球了，你就看天空，我一定在哪个星球上大战……】
　　【我不能走，我就算走，也得花完他们的钱再走】
　　【我要干一件大事，成功了，你就找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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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衡现在才明白，乔尼娜一直都有自己的计划，他没问过，他只是快乐地活在她萦绕的快乐里，然后有一天，她就实现了，他就找不到她了。

　　乔尼娜飞过去找他好几次，每次在他最难过的时候。

　　他不回复。

　　乔尼娜就会说：你等我，我去搞一下机票钱。

　　后来易衡才知道，她小，她想自己飞过来，是需要找人带她的，她怎么找的，他从来不知道。

　　她的世界，他从来没有进去过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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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锦程特意把下半学期的课调了调，照顾江岱宁的脚。

　　江岱宁的视频后来热度高，被和谐了。

　　不过无所谓，有谈论有关注就可以了。

　　医生说她再折腾以后好不了就会一瘸一拐，就此，她也老实了。

　　“你爸回来你都不去看看？”

　　“动物园没看够吗？去看他干嘛？”江岱宁在家的日子，胖了一点儿，更可爱了。

　　“我没明白啊，你把他喊回来的啊……”赵锦程知道乔老师是业界大佬，他回来就会有很多人捧着，江岱宁是让他看看卧贤谷，有惊喜！乔老回国去看了一眼，就说没发掘必要，主责部门出那个免除工期延期的通知特别快，赵锦程不说这个事儿，想不明白，一说才想通了，“哦，知道了，你是有枣没枣打一棒子，你打错了，你骗你爸来收尾，你怕袁放再找人打你。”
　　“我怕他？”江岱宁把手机录音公放打开：

　　【我们承认，是被人指使，收了五千块钱……】

　　江岱宁又换了一个录音：

　　【姐，易总真的不是让我们袭击你，真的是保镖，你看我工作证，易总那天抱着你跑，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哦，很难想象，你难道是想救他们？放他一马？为什么放过袁放？他不是坏人吗？”

　　“不坏，就是笨，他们家是不是水烧开了把家淹了啊，要不怎么出他那么个大沸物，我是买通了他下面人，撺掇他找易衡教训我，是，让他撺掇易衡，是易衡欠我钱啊。你想啊，我直接买通易衡的人，人家出卖我的话，易衡那么聪明，再来个反间计，找法务把我弄进去怎么办？袁放那么傻，他底下人说完他再跟易衡说，这是他的个人想法，跟我没关系啊……”

　　“你可太坏了，都是仙人跳啊。”赵锦程说，难怪余南山让自己盯着江岱宁，余南山生怕江岱宁违反国家法律。

　　“我从来也不是好人啊……再说了，这些事儿，也不能跟你说啊，你转头就告诉余南山，他跟那俩是一个裤衩子的。”

　　“我什么时候暴露的啊？”

　　“易衡那种人，住的酒店能让你跟踪？肯定余南山告诉你的，你只敢蹲守，绝对不敢硬闯，而且你蹲守一向很low，我就知道你会暴露的，我真的除了你，没再找过搭档，搭子越多，危险越大……”

　　江岱宁说得对，的确是赵锦程暴露了自己。

　　那天，余南山帅气地微笑着站在她面前，阳光给他镶了一条温柔的金边，她无助地从草丛里站起来，什么都招了……姐妹，最近心情不好，看到八块腹肌，觉得药到病除了……

　　“你让我觉得在你面前好像没穿衣服哎……”赵锦程终于明白余南山说的，跟江岱宁斗，是要把八百个心眼子放出来的，哪个都要抖足了精神，一个不留神，她就钻了空子。

　　“在我面前，能穿好衣服的不多啊……”江岱宁看着手里的报名信息，她还在招人——八块腹肌的青春男大，每张都是好看的身材照。“你俩结婚快点儿啊，我现在钱到手了，要走了。”

　　“为什么？”
　　“这里是我伤心地，我去找我哥。”
　　“你还有哥？”
　　“就许你有同父同母？我就不能有个同父同母的长期纪念品？”
　　“不是，你也没说过啊！”
　　“我羡慕嫉妒恨他！所以我不能让他在我的嘴巴里幸福，不能让任何人觉得我哥还有我这么个可爱漂亮大方活泼温柔宇宙第一好的妹妹要找他……”
　　妈妈带着哥哥是因为生病，怕照顾不好六岁的乔尼娜，钱都留给乔尼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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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衡情绪状态不佳。

　　最着急的是孟凡异，袁放和余南山。

　　袁放通过他爸问了易衡他爸来龙去脉。

　　在乔尼娜后妈眼里：

　　乔尼娜是个特别糟糕的女孩子。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心无杂念，全都随便。
　　经济独立，待人友善。

　　——给钱就花，不给就抢，请吃就吃，不请就蹭。

　　12岁，就有很多杂七杂八的朋友。

　　偷偷破解了密码，这个破解密码的狐朋狗友，就是易衡。

　　乔尼娜偷走了亲爹一千万。

　　回国了。

　　亲爹不报警，心虚理亏，因为钱的确是乔尼娜她妈妈留给乔尼娜的，回国的时候，特意存给她的。

　　只是亲爹从来没跟乔尼娜说过。

　　自然也是想昧下这笔钱。

　　乔尼娜留下的信写得让人头大：

　　遇到我，算你们倒霉，辛苦你们忍着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遇到你们这群神经病，也算我倒霉，我就先不忍了，走了。
　　我知道，在你们心里，我早就死了。
　　我死了，不用找我。
　　愿你们也能跟你们相信的天上的神仙尽快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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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走的那天，后妈歇斯底里，正好易衡问乔尼娜呢，她顺嘴就跟易衡说乔尼娜死了！她是气得发疯气急了，一千万啊……勾搭老头的唯一目的啊。

　　这么一说，本来就心情不好的易衡当真了。

　　当真了14年。

　　每一年，都度年如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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