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导丝》皮卡一皮卡

39、贴膏药 “不想动”

　　吃完饭，时晨收拾碗筷，战弃疾去客厅坐着，他弯下腰想拿茶几下面的膏药，腰一弯，整个人僵住了，手撑在膝盖上，眉头拧得很深。

　　时晨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半弯着腰，一只手撑着，一只手够茶几下面，动作僵硬。

　　“你别动了。”时晨走过去，蹲下去把膏药拿出来，“贴哪儿？”

　　“腰。”战弃疾说。

　　时晨让他趴在沙发上，战弃疾趴下去的时候动作很慢，他发现战弃疾是真高，人趴在沙发上，腿还悬在外面一截。

　　时晨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战弃疾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

　　“你抖什么？”时晨问。

　　“你瞎摸什么？”

　　“你还贴不贴？”

　　战弃疾笑了一声：“时晨，你威胁患者。”

　　“不听话的患者威胁比较管用。”时晨撕开膏药，贴在战弃疾后腰最僵硬的那块肌肉上，然后他的手指按上去，顺着肌理慢慢揉。

　　“你站的时候膝盖别锁死，”时晨说，拇指压在腰椎两侧，“重心往前移一点，腰椎压力能减少一点。”

　　“时医生，”战弃疾闷闷的，“下班了。”

　　时晨没停手，他的手指在那片紧绷的肌肉上按着，一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战弃疾趴在那里，背肌在他手下慢慢松下来。

　　“你以后——”

　　“嗯。”战弃疾听着，声音懒懒的。

　　“没什么。”时晨话音刚落，听见战弃疾低笑了一声，那个笑闷在靠垫里，带着一点哑。

　　时晨按着按着，忽然想，以后自己可以写本书，叫手术机器的维护日常，第一章，机器不吃东西怎么办，第二章，如何给机器贴膏药。

　　战弃疾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闭着眼睛，时晨的手指在他腰上按着，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时晨觉得战弃疾很好养活，其实也很好哄。

　　忽然，战弃疾没睁眼，声音闷在沙发靠垫里：“时医生。”

　　“怎么了？”

　　“还生气吗？”

　　时晨的手停在半空，他怎么可能还在生气。他在看见战弃疾攥着他衣角的时候就心软了，在看见他嘴唇发紫的时候变成了怕，在看见他醒过来问病人的时候变成了恼。现在他趴在这里，问他还生不生气？他只觉得明知故问。

　　“没有，”时晨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生气。”他发现战弃疾很久没说话，低头一看，战弃疾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总之睡着了。

　　时晨准备去找一床被子，给战弃疾盖上，别着凉了。他推开客卧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床上铺了新的床品，枕头上还放了一件叠好的家居服。衣柜门开着，里面挂着几件他的衣服，包括那件临时借给他的毛衣。

　　阳台上甚至放了一个猫爬架，超大猫爬架，旁边还有一些布置，直接把阳台改造成了猫房。

　　喜宝如果来了，有自己的地盘。

　　时晨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知道战弃疾是故意的，故意先提出来自己搬过来，然后再让自己看到他的诚意。

　　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时晨当然知道战弃疾能分出精力做这些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他一直知道，战弃疾在等他决定。战弃疾自己忙得都不吃饭，还考虑喜宝住哪儿，说心里没有触动是骗鬼。

　　但这样也挺好的——志同道合的同事、关系密切的师兄弟，比同事进一步、比恋人差一步。

　　他抱着战弃疾吗？他亲战弃疾？还是他趴在他身上？他想，哪里怪怪的。

　　时晨走到衣柜，取出上面的羊毛毯，回到楼下的客厅，客厅里很安静，战弃疾还趴在沙发上，背朝时晨。

　　时晨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战主任，回卧室了。”

　　战弃疾没动，过了几秒，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不想动。”

　　时晨早有预料，给他盖好薄毯，把灯关了。黑暗里，他站在沙发旁边，站了很久，战弃疾的呼吸声很轻，时晨伸手，指尖碰了一下战弃疾露在毯子外面的头发，很轻。

　　然后，他赶紧收回了手，攥了攥拳，他忽然理解，战弃疾在想亲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没事，他想，太晚了，脑子跟不上了，一定是熬出错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