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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手术台上 ...

  •   战弃疾的腰像是断了,却还把日程排得密不透风,连站久了都要下意识地用手去抵一下后腰,他给时晨发消息:下午是不是没什么事?那个医疗质量管理的会,你去帮我开一下,材料在我桌上。

      时晨去了,他在那摞文件里翻找材料,却在最底下摸到了一沓没有上会的投诉转单。

      都是他没听过的举报,全被压了下来,处理意见一栏全是战弃疾的签名。

      时晨的手指顿住,翻到其中一张——正是他那天救人被投诉到岗慢的单子,下面附着战弃疾的批复:情况属实,已核实,建议加强急诊与科室联动,而非苛责一线医生。

      时晨捏着那张纸,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被举报了,原来是被战弃疾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挡了下来。

      由于时晨心怀愧疚,这几天对战弃疾的请求几乎有求必应,连替他去外地开研讨会都答应了,对自己也有好处,他干什么不答应。

      战弃疾把邀请函递给他的时候,顺口问:“喜宝怎么办?”

      以前会让陈乐帮忙喂,但是陈乐最近也挺忙的,时晨也做不到让余蕾一个女孩子这么跑,他就找了托管:“我找了上门喂猫的。”

      “我去吧。”战弃疾说这话的时候,正低头系扣子,语气随意,可时晨分明看见他系扣子的手指因为腰部的牵扯而停顿了一瞬。

      时晨犹豫了几秒,战弃疾到底比一个陌生人对喜宝上心:“好。”

      时晨那天回家,吸了一会儿喜宝,这几天战弃疾养得真不错,毛发都柔顺了许多,不会天天给喜宝吃手锤鸡胸肉吧?他一打开冰箱,满满当当的水果和阿姨做好的饭,一盒一盒的。

      他想,难怪有的男人想结婚呢,有人惦记着吃喝拉撒,连冰箱都是满的。

      就是战弃疾那么忙,估计是自己照顾他,不对…他在想什么?时晨猛地关上冰箱门,被自己这荒唐的念头吓了一下。

      快到平安夜,欧小芳他们约时晨出去玩,主要是蹭他的车,时晨答应了。平安夜前一天的下午,战弃疾的消息弹出来:平安夜有安排吗?

      时晨盯着屏幕,回复得很快,带着点故意的意味:约了别人了。

      战弃疾:你朋友不是有对象了?

      时晨:是欧小芳。战主任,您管得真宽。

      战弃疾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我只管你。明天没手术也不许喝酒。

      时晨看着这行字,气笑了,回:他们说好了都不喝。

      平安夜当天,战弃疾给科室每个人都准备了苹果和姜饼人。时晨回办公室,在桌上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手机盒,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给谁的。中午,别人都去吃饭了,他拿着盒子等战弃疾回来:“战主任,这什么意思?”

      战弃疾低头回消息,头也没抬:“我个人的优秀医生奖励。前几天不是说用久了有点烫吗?”

      时晨试图把盒子推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要。”

      战弃疾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是说,时医生连个手机都不敢收,怕欠我的?”

      时晨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跟车一样,退货无果,他只能把盒子拿走,战弃疾在背后说:“过意不去就帮我带份饭,我去趟会诊。”

      时晨回头微笑:“您想吃什么?”

      “你爱吃的我都挺喜欢吃的。”

      时晨给战弃疾点了两个蜜汁烤大鸡腿,心想,不是爱吃吗,那就多吃点。

      平安夜,时晨出去玩的时候,战弃疾还在台上,晚上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手机屏幕,时晨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拒绝成功而拥有快感,反而他想起战弃疾腰疼的样子,想起他今天在会上强撑的精神。

      战弃疾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他还故意躲着,随即,他又开始给自己洗脑,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时晨,你清醒一点。

      第二天早上,时晨发现战弃疾没来,心里有点打鼓,战弃疾迟到的可能性非常低,除非是早上真出什么事了。直到上午十点多,战弃疾才到科室,脸色有点儿发白,今天连唇色都有点儿疼得发白了。

      欧小芳跟在背后,战弃疾披上白大褂,和欧小芳说:“不是跟你说,车剐蹭了吗,没和患者解释?”

      欧小芳欲言又止,战弃疾一手撑着桌子,动作有些迟缓地拿昨天杯子里剩下的水送服了布洛芬,水有些凉,他皱了皱眉。时晨想问他吃没吃饭,随即就看到战弃疾桌子上的烧麦,战弃疾随手把运动手表摘了,然后和欧小芳说:“行了,走吧。”

      时晨站起身:“战主任,我今天上午术前谈话,没什么事情,想跟你去门诊。”

      战弃疾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嗯”了一声,时晨跟过几次,他始终觉得没什么帮助,后面时晨也感觉出来了,就不怎么去了,实话实说,他有些意外。

      初诊的患者,时晨帮着开了检查,让战弃疾吃个早餐,他目送患者离开,看战弃疾右手搭在左胸上,安静地坐在那儿很不“战弃疾”,而且眼神有点儿发愣,有点儿像疼猛了。

      时晨问道:“战主任,早上蹭哪儿了?”

      “蹭护栏了。”战弃疾直起身,手也放下来了,他清清嗓子,嗓子有点哑,“谢谢。”

      时晨突然道:“欧小芳,你先出去下,我找战主任有点儿事。”

      战弃疾皱了皱眉,等欧小芳出去,时晨开口道:“空腹吃布洛芬,战主任,你挺勇的。”他带上听诊器,“你别又心动过速了,过来,我听一下。”

      战弃疾没动,只是看着他,时晨摘了听诊器,作势要走:“复诊的你自己看吧,我去谈话了。”

      路过战弃疾的时候,战弃疾忽然伸手,攥着他衣角:“早上手表已经报警了。”

      时晨垂眸看战弃疾,忽然笑了:“我真去谈话,定的十点,谈完我过来。”原来战弃疾也会被唬住,他顿了下,“别碰你那个美托洛尔了,吃完了,我也不会给你开的。”

      真是的,都是副主任了,怎么基本的药理还不清楚?疲劳驾驶都可以举报,什么时候有疲劳行医,他一举报一个准。

      时晨不仅回来了,还把战弃疾手表带回来了,门诊好看,就是说话说得多,时晨那张脸长得帅,脸小小的,配上刘海,显得像个大学生,再加上微笑服务,又没有战弃疾那么高的压迫感,患者乐意听他说。

      门诊结束,战弃疾要去急诊一趟,时晨以为很快,吃完饭正好撞见欧小芳拿着战弃疾的饭卡在点餐,欧小芳说临时去急诊做了台介入,紧接着,她说:“时老师,主任今天说有点恶心,去值班室补觉了,我给他点了西红柿鸡蛋打卤面,您待会儿能帮我带给他吗?”

      时晨看她一眼,这小姑娘,想什么全写脸上了,想让他关心关心她老师呗。他“嗯”了一声,拿了饭盒,去了值班室,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战弃疾安静的睡颜,这人睡着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

      时晨看了一会儿,转身想走,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力道不大,但很坚定。战弃疾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半眯着眼看他,声音沙哑:“跑什么?”

      时晨没挣开,只是垂眼看他:“替欧小芳来给你送饭。”他顿了顿,“天天的别欺负人家小姑娘,让人家一小孩儿给你端茶倒水的。”

      “时医生,她拿的是我的饭卡,中午吃饭是我花钱,”战弃疾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点虚弱的狡猾,他收紧了手指,问到了点子上“那你为什么来?你躲什么?”

      时晨被他看得心慌,嘴硬道:“我以为您知道我躲什么。”

      战弃疾低低地笑了一声,转开话题:“下午手术还上不上?”

      时晨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去啊。”

      战弃疾打趣他:“手术台上又不躲了?”他撑着坐起来,开始慢吞吞地吃有点儿坨的面条。

      没一会儿,他抬眼看向站在旁边没走的时晨,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意味问:“时医生,晚上……能坐你车回去吗?”

      时晨看着他那副明明很难受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点了点头,声音也软了下来:“战主任,必须可以,车是您的。”

      到了战弃疾家里,战弃疾说给喜宝买了吃的,让时晨去家里拿。时晨一进去,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菜色都是他偏爱的,明显是阿姨特意做的,不是外卖。

      战弃疾说得很随意:“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他自己去拿膏药,动作因为腰疼而显得笨拙。时晨看不过去,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接过,帮他贴在后腰上,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微凉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

      吃饭的时候,战弃疾自己没吃多少,只是看着时晨吃,两个人偶尔说几句话,也都说的是医院的事情,气氛终于平和起来了。

      吃完饭,时晨研究洗碗机怎么用,背对着战弃疾。一回头,发现战弃疾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微微歪着,呼吸轻浅,那么大的个子陷在沙发里。他没去打搅,问了下浏览器,最终搞明白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战弃疾身上的毯子滑到了肘弯,他顿了下,走过去,想给他盖好。就在他弯腰的瞬间,战弃疾无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时晨的手腕,不是抓住,是握着。

      时晨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眼看向战弃疾的睡颜。睡着的战弃疾收起了所有锋芒,只剩下疲惫和脆弱。时晨就这么站了一会儿,他想,反正战弃疾睡着了,就一会儿。

      他没有抽手,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坐在茶几上,任由手腕被握着,看着战弃疾微蹙的眉头,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把那道皱痕抚平,又帮他掖好滑落的毯子角。

      亲昵滋生出恶意,如果是一个陌生人这样带他上台、手把手教他,他可能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战弃疾……因为那不得不消失的两年,就被他这样屡次拒绝,明明当时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是他的要求和期望超过了当时他们二人的关系。

      战弃疾开那么多年车,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蹭护栏,肯定是困了或者头疼了,看早上的脸色,八成是头疼了。脸色白得像纸,还要强撑着跟他开玩笑的时候,时晨恨不得自己替战弃疾上半天班。

      我是不是对他太恶劣了?他想,本身战弃疾对他自己就差,自己还这样……那战弃疾也太难过了。

      手腕上那点温热的触感把他定在了原地,他承认自己动摇了。在医院这种地方上班,生生死死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懊悔的泪水、喜悦的哭泣……他都见过,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就这样吧,人别为难自己。

      顺其自然呗,战弃疾这么忙,又能怎么样,无非就是说点儿让他无非回答的话,也不会强迫自己如何的。他看着战弃疾那双很好看的手,心想,跟谁学的,睡着了去牵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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