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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跟课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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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初,学业压力不大,时晨的舍友带着全寝室打了一整晚的游戏。
四排连跪,越输越玩,越玩越输。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只赢了两把。结果是整个寝室集体迟到,准确来说,这个寝室只有时晨一个人爬起来上了早八。
好在网传这节课的老师不查考勤。
时晨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发现后排竟然还有一个空座,他毫不犹豫地坐下去,然后看了看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笑着看他——战弃疾。
时晨那天查了报名的花名册,战弃疾是博士,博士竟然还有时间参加篮球赛,当时他还挺诧异,他拿出笔记本,压低声音问:“你都博士了还要学这个?”
战弃疾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给他看了一眼——是花名册。时晨愣了一下,心想真是完蛋,迟到一次还撞上助教跟课。不仅撞上跟课,他还自投罗网地坐在了助教旁边。他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倒霉到一定程度了。
但他还是认真听完了前半节课。
这个老师每个课间都休息,时晨听了三十多分钟就迎来了第一个课间,战弃疾侧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点逗弄的意思:“你叫什么来着——时晨。”他低头看了一眼花名册上时晨的名字,“迟到了,给你出勤扣一分。”
时晨没说什么,迟到了被抓,扣分也是应该的,他活该。考试和作业足够好的话,不会影响他的学分绩,他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战弃疾看他沉默,有些意外。他以为时晨会很在乎——至少会争辩两句,但时晨只是安静地接受了,战弃疾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当然不会真的给时晨扣这一分,他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查考勤的。
“吃饭没有?”战弃疾问。
“没。”时晨老实回答。
战弃疾从口袋里拿出两小包盼盼小面包,递过去。时晨确实饿了,没有推脱,道了声谢接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战弃疾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昨天干什么了?”
“寝室一起打游戏来着。”时晨嚼着小面包,回答有些含糊,奶香奶香的,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这么好吃呢。
战弃疾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低头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时晨也掏出手机,跟舍友吐槽了这个倒霉的早上。
过了一会儿,战弃疾放下手机,侧过头来:“你知道龚老师的课件在哪里下载吗?”
时晨点了点头。
“我不能经常来跟课,”战弃疾问,“你方便每周跟我说一下讲到哪里了吗?”
“可以啊。”时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快下课的时候打个字,也不妨碍什么。
战弃疾很诚恳地道了声谢:“过几天请你吃饭吧。”
时晨刚想说“别这么客气”,忽然想到战弃疾对医学院的教授们比他熟悉,说不定他可以趁机打听打听导师的情况,为明年转博做准备。于是,他改了口:“上次就是你请的,这回咱们AA吧。”
战弃疾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战弃疾离开了一会儿。课间休息时,他回来拿走了落下的文件夹,同时在时晨桌上放了一个东西——用纸巾包着的,热乎乎的。时晨打开一看,是一张蛋饼和一杯热豆浆。
他刚想站起来道谢,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
时晨只好低头在手机上发了一条“谢谢”,又给战弃疾发了一个红包,战弃疾没收,时晨也不着急,心安理得地低下头,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偷偷咬了一口蛋饼。
这可是蛋饼。
此后的几周,时晨每节课下课后都会给战弃疾发消息,告诉他讲到了哪里。战弃疾偶尔会回问一两个问题,大致都是老师上课强调的要点。时晨记得绝大部分,偶尔有一两个拿不准的,翻翻笔记或者书也能答上来。但他渐渐觉得,战弃疾问的那些问题,不是要点就是容易混淆的知识点,好像是故意挑出来考他的。
他有一种自己被助教开小灶的错觉。
过了大半个月,战弃疾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邀请他一起去吃个饭。时晨每天的日程都很固定,他把课表发了过去。战弃疾定了时间和地点,时晨回了个收到。
过了一会儿,战弃疾又问他:你怎么去?
时晨当然是坐地铁,他回复道:坐学校门口的地铁。
战弃疾说:我去接你。
时晨不好拒绝,问了一句:顺路吗?
战弃疾回他:我们不是要一起吃饭吗?
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时晨等到十一点半,委婉地提醒了一下。
战弃疾回他:马上到。
这个马上,马上到了十二点。
时晨差点想去食堂先吃一口了。他饿得失去了赞美战弃疾座驾的欲望,坐进战弃疾的车里时,发现对方穿了一身西装——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外套、黑色的西裤,戴了块完腕表,估计价值不菲。时晨忍不住多看了战弃疾两眼,之前见面战弃疾都穿得很休闲,他还没见过这个人穿正装的样子。
他去干什么了?
等红灯的时候,战弃疾打开了音乐,开口解释道:“我家里临时出了点事,从机场过来堵车,所以来晚了。”
时晨“哦”了一声。
战弃疾紧接着说:“我父亲去世了。”
时晨“啊”了一下,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战老师……节哀顺变。”
“没事的。”战弃疾的声音有点哑,“叫学长或者叫名字就行。”
时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战学长,这顿饭……我请吧。”
战弃疾摇了摇头:“麻烦你每节课给我总结了。”
时晨心想,到时候他一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账结了。
这顿饭吃的是烤肉,韩式烤肉,装修得有些韩系,双人桌有些狭窄。
战弃疾坐下来的时候,时晨发现这张桌子根本放不下他们两个人的腿,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个人岔开腿坐才勉强不撞到膝盖。
时晨一尴尬就爱抖腿,抖了一会儿,战弃疾看向他:“你是不是缺铁?”
时晨一下子就不抖了。他看向战弃疾,发现对方今天虽然穿得精神,但眼底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根本藏不住。他在吃小菜,尤其喜欢那道土豆沙拉,一勺一勺地吃着。
时晨把自己那碟土豆沙拉推过去,战弃疾看了一眼:“自己留着吃吧。”
战弃疾看起来真的太累了,时晨不好问他最近的情况,更不好开口问自己一直想问的那些关于导师的事。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饭,时晨想问的话到底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