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查房 “战门三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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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战弃疾来的第一天就要参加大查房，也许他就是挑了这一天来的。
时晨跟在黄石和战弃疾后面，隔了两个人。他本来想站在更靠后的位置，但黄石点了他，让他来说。
时晨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他大概猜出来黄石是什么意思，他和黄石意见不同，估计要战弃疾来做个裁判。
他预测到了黄石会这样做，老黄这个人挺好的，自己这么刺头也没把他怎么样。在他们科，讲究的是结果，不需要阿谀奉承，他敢出头的时候出头也是料定了黄石这个人人品过硬。
他提前准备了一下，在来之前就把患者的所有资料重新过了一遍。
“主任，我建议换一个处理方式。”时晨翻开病历，语气有些自信，“原来的方案效果不好，再拖下去患者只会更被动。”
黄石已经习惯了时晨的开门见山，他说话就要缓很多：“那个方案也有它的道理——”
“但不适合这个患者。”时晨没等他说完，“家属那边我沟通过了，他们同意。”
黄石皱了皱眉，战弃疾站在床尾，一直没说话，他低头翻了翻病历和检查报告，然后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黄石脸上，又扫了一眼时晨。
这是他的师弟，龚强的关门弟子。
“时医生说得对。”战弃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这个患者再按原来的思路走风险更大，黄主任，我建议按时医生的方案来。”
战弃疾顿了一下，又看向时晨：“不过有一点，你选的这个剂量偏保守。”
时晨点头：“我跟家属提过，他们有点顾虑，想先按这个量试试看。”
战弃疾“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语气比刚才对黄石时明显缓了一些：“是要考虑患者想法。先按你的来，后面盯紧了。”
黄石看了看战弃疾，又看了看时晨，没说话。
战弃疾说完这句话，等了半秒，他看时晨低头记了两笔，然后很自然地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没有多余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战弃疾垂下眼，没再说话，时晨没有那么在乎他了，他的一意孤行招来了这样的结果，他得认，可是多少有点不舒服。
时晨没有好好等他，可时晨也没有义务在原地等他。
时晨对自己的方案有信心，他也相信战弃疾不是那种因为和自己的私交或者因为想讨好黄石就任意改变立场的人。
从时晨开始，心内的每一位主治都经历了战弃疾的拷问，后来他们戏称这一天为“战门三把火”，方医生保守的治疗方案被说成拖，没拔引流管被战弃疾说了句“挺为患者考虑”……黄石被怼了一次之后就很少开口了，其他人也都缩着脖子。
本来开始大家还想看战弃疾几把刷子，现在没人敢看了，到最后都像黄石一样刷成了哑口无言。
黄石全程的表情很精彩，来个时晨已经够他受的了，又来了个战弃疾，时晨突然有点同情老黄了，人到中年，迎来了战弃疾这样的副手。
查房结束，大家散了，时晨走在最后，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他听到黄石低声跟旁边的高年资主治还有他学生芮一凡说了一句：“这个战弃疾，话倒是挺硬。”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真不愧都是龚强的学生，我给自己请了两尊佛来。”
时晨没回头，径直往自己的诊室走，他关上门，神色如常地准备门诊，战弃疾来不来也不影响他。
他确实觉得不影响，他现在心里装的事够多了，考副高、管患者。战弃疾回来这件事，没有影响，战弃疾于他，就是一个上级、一个学长，跟黄石没区别。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瑾往他旁边一坐：“哎，新主任今天够直接的啊。”
时晨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话，他想，上学的时候战弃疾扣分挺狠的，他成为龚强的学生之后发现严谨是一脉相承的，师风如此，搞得他现在在工作中也是这样。
“不过你说得对，那个确实该调方案，”刘瑾咬着筷子，“就是黄石面子挂不住。不过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谁让你在这个方向上科里除了黄石就是你最强。”
时晨“嗯”了一声。
刘瑾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发现没，战主任今天看了你好几次。”
时晨筷子顿了一下：“我没感觉，他看我干什么？”他接着说，“肯定看瑾姐这样的美女啊。”
刘瑾笑着拿筷子敲了他一下：“你啊！”她道，“别说，你俩有时候真一样。”
“哪里一样？”时晨开口，他想，他可不会人间蒸发，也不会始乱终弃。
“天才都是有脾气的，”刘瑾说，“你俩啊……以后老黄不好过了。”
时晨给刘瑾夹了块带鱼：“瑾姐，上次是谁为民请命……要求不集体聚餐的？”他皱了皱眉，“是谁呢？”
刘瑾看他一眼：“是你是你，好了，吃饭吃饭。”
时晨低头扒饭，想到老黄说的两尊大佛，他竟然心里有点暗爽，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了。
战弃疾还在办公室看病历，他其实比任何一个人了解时晨的学术和临床表现，那些时晨发的、没发的消息，他一条都没漏过。
只是他没料到，他的师弟成长得那么快，这样快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想起在德国的时候，看到过时晨的文章，文章写得很好，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那时候想，也许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现在看来，不仅不需要，还根本没把他当例外。
战弃疾放下病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头又开始疼了，疼就疼吧，他活该。他转了五年，绕了地球几乎一圈，回来发现那个人已经不需要他了，甚至不怪他，只是不在乎了，还不如怨他、怪他和他针锋相对。
这才是最疼的，比头上的疼更疼——时晨往前走了，他还在原地打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查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