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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她的意念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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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形意要求霍铃记住几百种药名。
霍铃死记了半天,已是头昏脑胀,临走时又想起筑心墙,便恭敬地向孟形意请教。
“对你这个一阶修士来说太难了,自己再琢磨琢磨吧。”
孟形意直接且不留余地地下了这个结论。
傍晚,霍铃垂头丧气地从仁心堂离开,到字摊那儿找徐一亭。
她说她找了个在医馆抓药的活,休息得很早,还能和他一起回家吃晚饭。
徐一亭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很大反应,霍铃猜测他还是更希望自己去他的字摊帮忙。
“最近字摊很忙吗?”
“很忙。”
简短的两个字让霍铃不知该如何回答,便也学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街上人流如梭,可好一会儿也没有一个人在摊前停留。
是挺忙的,行人看起来挺忙的。
霍铃哄他:“之前和你说我练的那个防御术法,我到现在还没学会呢,你回去帮我瞧瞧呗。”
孟形意懒得理她,她只能找比她这个一阶修士还低阶的徐一亭练练手了。
“我能做什么,我顶多就会耍耍剑。”徐一亭偏过头。
“看看我防不防得住你啊。”
霍铃双手抚着他的肩头,凑上去冲他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最后落到他斜睨着的眸中。
她呼吸都喷洒在他脖颈上,热气直往他脸上冒。
徐一亭伸手把她推开:“凑这么近干什么,我都看清楚你眼睛下面的小痣了。”
霍铃叉腰:“相处这么久,你才知道我这儿有痣?”
“难道你之前知道我的?”徐一亭很不服气。
“知道啊,你晕倒那日我给你喂粥,擦嘴的时候发现你嘴角下面竟然有个黑点呢。”霍铃很神气地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徐一亭自认为他无法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样的话。
他认输了。
“回去吧。”他说,说完又补了句,“回家。”
长生殿外。
“来吧。”霍铃丢给徐一亭一把短剑,“刺我。”
徐一亭接住,迟疑了下,看着纹丝不动的打坐着的霍铃,提剑刺去。
剑停在霍铃左肩前一寸。
“你确定你防了?”
她的意念防了,但实际上应该是没有的,否则照理来说这剑已经被她的真气震飞了。
“再来。”
剑停在霍铃右肩前一寸。
“再来。”
剑停在霍铃胸口前一寸。
徐一亭气笑了:“你们魔修就是这么修炼的?”
霍铃很想为“我们魔修”正名,但她显然没有这个能力。
“把你那本术法集丢给我看看。”
霍铃从乾坤袋里很宝贝地取出然后递给他,徐一亭草草翻了几页,最后视线定格在“筑心墙”那儿。
“这是三阶修士练的东西,你应该才一阶吧。”徐一亭颇为无情地开口。
霍铃觉得同样的话,从徐一亭口中说出似乎要比孟形意冷酷上一百倍。
可能是之前她潜意识里把他当作凡人。但她忽然意识到,他不管怎样也是仙尊之子,很多东西就算做不成,也是了解过、见识过的。
霍铃虚心请教:“那您看我该如何提升修为?”
徐一亭将术法集翻到前面,指尖点了点“旋叶”这两个大字。
“旋叶”是二阶修士的入门剑法。
为方便区分,魔尊设置了些较为常见的术法作为魔修阶级的判别标准,这“旋叶”就是一阶修士是否升二阶的判断标准中的一个。
徐一亭将那把短剑丢回给霍铃,去屋内拿了把长剑来,负手直立,倒真有几分剑修的架势。
“你小心……别用了内力。”
“不必。”徐一亭笑。
在霍铃看来,这明晃晃是讥讽的意思。她紧握短剑,脑中回想着“旋叶”的招式,慢慢将真气注入剑内,右手执剑,平地而起!
徐一亭侧身闪避,很快长剑剑刃便抵上霍铃的后脖颈。
霍铃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夜。
那夜的匕首要更冷一些。
“旋叶”重在敏捷,要求人剑合一,持剑者翻飞如旋转的落叶。霍铃挥剑却觉得笨重,要么身体向前、剑还停留在原地,要么剑已向前刺去、身体却反应不及。
几招下来,霍铃已累得气喘吁吁。
“把你自己当成那把剑。”徐一亭引导她。
霍铃深呼吸了几口气,低头看向自己手中这把短剑。
在魔界的第一天,她花光自己攒了好久的银钱换回这把剑。
她听到有人偷偷嘲笑它粗制滥造,但她不在意,毕竟自己就是个粗制滥造的人,难道还求这把剑精美到哪儿去么。
她只是想活着而已,她只是想保护好自己而已。
霍铃再次握紧短剑。
徐一亭也热汗涔涔。许久没有同其他人过招了,一是无人在意他这个废人,二是他唯一想提剑取颅的徐骋……他不想承认,但也必须承认,徐骋太强大了,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只有玉石俱焚、两败俱伤,但是他想让他死。
还不是时候。
他定了定神:“来吧。”
霍铃倾身向前,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徐一亭来回挥动长剑一一躲过。霍铃见此方向不成,绕到他身后向他后背刺去,徐一亭却倏地往前猛冲几步,转头将长剑劈向她的肩头。
再深一点,再……
霍铃后退几步,痛感渐渐明晰,低头看见赤红的鲜血从肩膀涌出,花儿似的绽在浅绿色的衣衫上。
徐一亭如梦初醒般将剑丢落在地,向前跑去检查她的伤势。
“抱歉,方才……”
方才他将她当成了徐骋。
恶心。
他好恶心。
他说不出话,从衣袋中拿出帕子紧捂在她的伤口上,手心微微颤抖。
“没事……”肩膀传来一阵一阵的强烈的刺痛,霍铃将另一只手搭在徐一亭肩上,“扶我回房间吧,我处理下伤口。”
“这都是比武场上常有的事吧?没什么的。”
她将外衫脱下,露出受伤的那边肩膀来,用水洗了洗。
徐一亭将药粉递给她。
她瞥见他满满当当的药箱:“你药倒是多。”
徐一亭没应,只是见她撒药粉时呲牙咧嘴的样子,沉默地把药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抖着药瓶,一点一点地将粉末撒在她仍渗着血的伤口上。
还好不是很深,但也够养个几十天的了。
他抬头,看见她微微渗着汗的脖颈。
“是不是很痛?”
“还好啦。”霍铃忍着痛,大咧咧笑着。
毕竟是她主动要求他陪她练习的,她可不想第一天就丢了这个修炼搭子。
徐一亭抬起霍铃受伤那边的手臂,找了些干净的布缠在她的伤口处,过程中不免触碰到她的肌肤。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享受这个过程。
原来不一定非得是霍铃照顾他……
他照顾霍铃,也是可以的。
“以后你睡床上吧。”他说。
霍铃惊愕地看向他,他眼中掺杂着恳求还有些别的什么,她看不分明,但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不用,我没这么娇气,而且这是你的……”
“一个床而已,怎么还分你的我的。”
徐一亭自顾自地在地上躺下了。
霍铃很想问“你没事吧?”,但这听起来像是把徐一亭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或者说是他好心没好报,他热脸贴冷屁股。
霍铃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份好意,虽然她觉得非常别扭,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那我就睡今天一天。”
“至少睡到你伤好了为止。”徐一亭很强硬,“‘旋叶’你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这几天你先别练了,多休息下吧,还有医馆那边,需不需要我去帮你……”
“医馆我要去的!”霍铃连忙打断。
让徐一亭去帮忙告假?不可能的……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能,但霍铃确实不希望他和孟形意直接打照面,一来她不知道孟形意会做什么,如果不涉及生死,她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徐一亭的,二来她怕孟形意从徐一亭口中套出她别的什么,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都有可能成为她背叛魔族、投靠仙族的证据。
话说她被仙尊痛击那日也不见得他这么好心!
霍铃想到他瞒她的事,又咬牙切齿地看向他。徐一亭只当是她此时才反应过来要动怒,缩在被子里不发一语,可怜又无辜地看着她。
霍铃拉上帘子,阻绝了徐一亭可怜巴巴的眼神,她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质问他关于仙尊的事,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难道说“她记忆莫名其妙地自己恢复了”这样的胡话?
她躺在床上。
徐一亭的被褥和枕头上都有点淡淡的香气,是泥土还是露水的味道呢?霍铃不太确定,只觉得和他清晨进门时带进来的那股气息很像,非要说的话,就是小山坡的味道吧。
她不由得臆想是不是应该还有一点墨水味,但墨水苦苦的,可能藏得很深,她没有闻出来,于是折腾了好久才睡着,进入梦乡前迷迷糊糊地想,应该换回自己的枕头和被子的,还是自己的味道闻着熟悉、舒服。
而徐一亭睡得很快。
他早就知道……霍铃的味道是草叶的味道,有点发苦发涩,回味却甘甜。
因而每次徐一亭去摘青菜,闻到扑面而来的清甜味道时,都觉得像是摘了几棵霍铃回家。
恶作剧般这么想着,可有时会喊错,霍铃只以为是他叫她去炒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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