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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动 怎么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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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动
月色静静流淌,填满药庐每一处角落。药鼎内残存的余热缓缓散出淡淡的灵草气息,混杂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血腥,交织成独属于今夜的味道。
李青侯坐在木椅上,原本只是打算短暂陪伴,等着白小纯调息安稳之后便转身离去。可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身旁木榻上的少年始终没有彻底沉下心修炼。
白小纯看似闭着眼运转不死长生功,余光却一直落在青衫人影身上。疗伤药膏舒缓了皮肉剧痛,可心底翻涌的情绪,却越来越躁动。落星山脉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支撑他活下去的执念清晰无比——回到香云山,回到李青侯身边。先前他刻意隐忍,不愿在伤势沉重之时逼迫对方,可近距离相伴,那人安静柔和的侧影不断撩动心底积压许久的情愫,再也难以压制。
白小纯缓缓睁开双眼,睫毛轻颤,低声唤道:“李叔。”李青侯心神一凝,从纷乱思绪中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怎么了?伤势又开始作痛?”
“疼倒是还好。”白小纯微微撑起身子,包扎好的胸膛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他目光灼灼,直直望进李青侯眼底,“只是不想再静静坐着。李叔,过来好不好,离我近一点。”
语气带着熟悉的撒娇意味,褪去宗门之内弟子对掌座的恭谨,只剩下私下相处时独有的依赖。
李青侯心头微动,理智不断敲响警钟。他清楚今夜气氛太过微妙,先前上药时肢体触碰滋生的悸动还未平复,若是再靠近,二人之间维持多年的长幼界限,恐怕再也守不住。可对上白小纯满身伤痕、满眼期盼的模样,拒绝的话语堵在喉头,怎么都说不出口。
犹豫片刻,李青侯起身,缓步走到木榻边,停在距离榻沿一步远的位置:“有什么事?”一步的距离,依旧隔着无形的分寸。
白小纯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随即轻轻抬手,指尖伸出去,恰到好处勾住李青侯宽大的青衫袖口。柔软的布料被轻轻拽动,力道不大,带着年下少年恰到好处的示弱。
“李叔不必离我那样远。”白小纯仰头望着他,嗓音低沉温润,“落陈山脉那半个月,我无数次幻想能像现在这般同你待在一起。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却还要同我保持距离。”
“我是你的长辈,又是香云山掌座,在外众人皆看着我们,应当恪守分寸。”李青侯的声音微微发紧,试图用理智拉开两人纠缠的氛围。
“在外自然守规矩。”白小纯立刻打断他,眼神无比认真,没有半分往日嬉皮笑脸的轻浮,“可是现在,药庐之内,只有我们两个人。李叔,有些话,我憋了很久,落陈山脉九死一生走一遭,见识过生死无常,我不想再继续藏下去。”
李青侯呼吸骤然一滞,隐约预料到少年接下来要说什么,指尖不自觉攥紧青衫衣摆,心底惶惶不安。
白小纯轻轻一拉袖口,迫使李青侯微微俯身。二人视线平齐,温热的呼吸相互交融,狭小的空间内气氛骤然升温。
“李叔,我喜欢你。”直白的告白,没有繁复修饰,沉甸甸砸在寂静的药庐之中。
“从来都不只是晚辈对长辈的依赖。最开始我贪恋你手中的丹药,习惯日日黏在你身侧讨要灵药法宝,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思慢慢变了。我想要的不只是疗伤丹药,不只是你的照拂。我想要守着你,保护你,站在你的身前,替你挡住一切风波。”
“落陈一战身陷绝境,利刃临颈之时我并非不怕死,可我害怕死后,再也见不到你。支撑我拖着残破身躯穿越荒山野岭赶回香云山的唯一念想,就是你。”
李青侯浑身僵硬,耳畔嗡嗡作响。他设想过无数种两人相处的未来,却从未想到白小纯心中藏着这样逾越界限的心意。唇瓣翕动,半天寻不到合适的言语,长辈的身份、宗门的规矩一股脑涌上来,可心底那一份连日来滋生的悸动,却不受控制地肆意蔓延。
“小纯,你我身份悬殊,万万不可……”“我不要听这些。”白小纯轻声打断,眼底翻涌着偏执又滚烫的情绪,他稍稍用力,将李青侯往榻边又拉近几分,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灼热的欲望,缓缓吐露心底最直白的渴求,“李叔,我不止是喜欢你。我还想要你。从很久之前就想要。”
简简单单四个字,褪去所有朦胧的情愫,赤裸裸道出心底深藏的执念。
李青侯浑身一颤,猛地想要后退,手腕却被白小纯稳稳握住。少年掌心带着疗伤过后残存的温度,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你……”李青侯气息纷乱,面颊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薄红,“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无比清醒。”白小纯目光牢牢锁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情,“落陈山脉无数个漆黑的夜晚,伤口剧痛难忍,我想着的人是你。幻想能够靠近你,触碰你,不再仅仅是晚辈对长辈远远的仰望。以前我不敢表露分毫,生怕惹你厌烦,可经历过一场死劫,我不想再克制自己。”“若是今日我没能活着回来,这份心思便会随我埋在落星深山,永远无人知晓。万幸我回来了,我不想继续自欺欺人。李叔,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白小纯的语气慢慢放软,熟悉的撒娇意味浮现,指尖轻轻摩挲着李青侯手腕细腻的肌肤,“别推开我,好不好?”
李青侯心神大乱。多年恪守的准则与心底不受控制升起的涟漪激烈撕扯。他望着白小纯满身尚未痊愈的伤痕,望着那双盛满真挚与渴求的眼眸,所有强硬拒绝的话语尽数堵在咽喉。
长久的沉默,便是最动摇的答案。
白小纯敏锐捕捉到他的迟疑,心中一动,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上李青侯的下颌,微微抬高对方的脸颊。不等李青侯做出反应,白小纯微微低头,轻柔却坚定地吻了上去。
初时只是浅浅的触碰,像羽毛拂过湖面。李青侯浑身僵硬,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可手腕被牢牢桎梏,无处可逃。后面情况便不受控制,越吻越深,唇齿间甚至生出了黏腻的水声。唇瓣相贴的触感更加清晰传来,陌生又灼热,冲击着他所有理智。
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挣扎,白小纯没有贸然进一步动作,稍稍拉开一丝缝隙,鼻尖依旧抵着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李青侯脸上。
“李叔,不要躲。”白小纯低声呢喃,带着缱绻的沙哑,“让我好好亲一亲你。”
话音落下,他再次覆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温柔地描摹着对方的唇形,耐心又执着。
李青侯紧绷的身躯,在绵长的亲吻里,一点点松弛下来。挣扎的力道缓缓消散,双眼轻轻阖起,多年筑起的心防,正在一寸寸崩塌。得到默许,白小纯心中大喜,手臂微微用力,顺势将人揽上木榻。他小心翼翼避开自己包扎的伤口,将李青侯拥在怀中。怀抱紧实安稳,浴血归来的少年,终于抱住了心心念念许久之人。
一吻结束,两人微微分开,呼吸急促交缠。
白小纯抵着他的额头,眼底漾开满足的笑意,语气带着浓浓的撒娇,低声絮语:“李叔,怎么这么好亲……软软的,冰冰凉凉的。”
李青侯耳尖通红,羞赧地侧过脸,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休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白小纯不依不饶,唇瓣落在他的耳尖,轻轻厮磨,惹得李青侯一阵轻颤,“李叔人很好,对我向来心软,连唇亲起来都这么软,吻起来都这般温柔,天底下怎么会有李叔这么好的人。”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耳畔,细微的触碰带来阵阵酥麻的感觉,顺着耳尖蔓延开来,让李清侯不由得脸颊微微发烫,心神纷乱,局促不安地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被褥。白小纯抬手,手掌轻轻贴在他身着青衫的后背,动作温柔细致,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缓缓顺着脊背的线条轻轻抚过。年少的白小纯心底埋藏许久的心意在此刻全然流露出来,又时刻记挂着对方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势,一举一动都格外克制有度,唯恐自己莽撞的举动惊扰、为难了身前之人。
“李叔,不必害怕我。”白小纯放柔了声音细细宽慰,鼻尖轻轻挨着对方颈侧,语气无比诚恳,“我绝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不愿做的事情,只是我心底真切期盼着,往后我们之间能够再亲近几分。”
李青侯胸口起伏不定,许久,他轻轻闭上眼,极轻极轻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细微的动作,足以让白小纯心头狂喜。
木榻的帷幔缓缓垂落,隔绝窗外洒落的月色,将一室缱绻尽数笼在其中。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悄然响起,青衫层层褪去。
药庐之外,山风穿过药圃,灵草簌簌作响。药鼎余温袅袅,屋内所有的克制、隐忍、漫长等候滋生的情愫,在此刻彻底交融。过往半月遥遥无期的等待,落星山脉九死一生的挣扎,无数次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爱慕,都化作今夜彼此相依的温存。
白小纯动作温柔,又带着属于他的执拗,时不时低头吻一吻怀中人的眉眼,后面...连带着,被褥,都,有些移了位,在李青侯的耳畔反复,低低唤着“李叔”。
间隙之中,他贴着李青侯的锁骨,接着往下,到胸膛...嗓音慵懒又带着满足的喟叹,继续低声撒娇:“果然,李叔不止好亲,哪里都好……能拥有你,我这一趟从落陈山脉活着回来,便是最大的幸事。”
李青侯无力地埋首在他肩头,呼吸纷乱,早已维持不住往日香云山掌座的冷静自持,气吸早已杂乱,像是受不住一般喘不过气。只能任由少年肆意倾诉满腔情意。漫长一夜,月色自东向西缓缓游走。
待到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一切才慢慢归于平静。
木榻之上,李青侯困倦地靠在白小纯怀中,浑身酸软无力。白小纯小心翼翼搂着他,避开身上未愈合的伤口,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
少年垂眸望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珍视。
落陈一战,他捡回一条性命,踏回香云山。而今夜,他终于得偿所愿,将心心念念的人拥入怀中。
白小纯轻轻在李青侯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在心底默默许下诺言。
往后余生,风雨在前,由他来挡。
他会牢牢守着他的李青侯,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