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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尖叫番茄与黑心HR的KPI
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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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历的黄昏，天边那层灰霾被落日的余晖烧出一个暗红色的窟窿。空气里铁锈味比白天更浓，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但林麦站在那片刚翻好的黑土地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味道简直像老家的农家肥一样亲切。
霍峥攥着那把锈得掉渣的园艺剪刀，站在一排刚栽下去的幼苗跟前。他眼睛睁着，瞳孔是散的。
作为一个在废土上拿命换过二十六顿饭钱、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热乎饭还多的顶级佣兵，他打过尸潮，拆过变异的铁甲犀牛，甚至在一头高阶沙虫的胃里待了四个小时还活着爬了出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会沦落到这一步——对着一排植物唱歌。
“动作快点，别偷懒。”
林麦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轻快得像在哼歌。霍峥回头看，她正背着手从绞肉藤中间穿过去，姿势像个巡视车间的老厂长。藤蔓排得整整齐齐，挥舞着卷曲的尖端，土翻得比任何人类劳力都匀溜。有几根动作慢了，旁边那根抽出藤条抽了它一下，“啪”的一声脆响，被抽的那根蔫了蔫，又埋头猛干。
霍峥觉得自己二十多年建立的废土生存法则，已经碎成渣了。
“农场主……”他嗓子里卡了块砂纸，每个字都磨得生疼，“我们现在……做什么？”
“问得好。”林麦打了个响指，推了一下鼻梁上那副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作为黑心农场的一号长工，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咱们第一批经济作物健康、茁壮、且毫无怨言地成长。”
她走到霍峥面前，伸手指着那排暗红色叶片的幼苗。
“这是‘尖叫番茄’。它们非常怕黑，而且极度缺乏安全感。没结出果之前，你每天必须给它们唱歌做精神抚慰。只有让它们感受到爱与温暖，它们才不会半夜嗷嗷叫把丧尸引过来。”
霍峥没说话，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唱什么？”最后挤出这三个字，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好日子》。”林麦斩钉截铁，“正能量，积极向上，特别适合安抚变异植物脆弱的神经。”
霍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盯着那排叶子发红的幼苗，用念讣告的沉痛语调开口：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常年刀口舔血磨出来的凶气，尾音往下坠，硬邦邦砸在地上。
那排尖叫番茄的幼苗集体哆嗦了一下。紧接着，最顶上那颗还没熟的青果子突然裂了条缝，从缝里钻出一声尖叫。
“吱——！”
像指甲挠了黑板的角，又像有人拿铁勺子刮搪瓷盆底。那声音在空旷的废土上回荡，霍峥浑身的汗毛腾地立起来了。
林麦在旁边直捂耳朵。
“停停停！”她三步并两步过来把霍峥推开，痛心疾首地指着那株番茄，“你这是在唱还是在抄家？你看看叶子，都让你吓黄了！你这是在虐待农作物！”
霍峥低头看，后面几株的叶片果然从暗红褪成了发白的枯黄。
“用感情！用爱！懂不懂？”林麦亲自示范。她蹲下去凑近一株苗，脸上堆出过年给小孩塞红包时才有的慈祥笑，两手合十，声调往上扬了三个八度。
“明天又是好日子~赶上了盛世咱享太平~”
那株蔫了吧唧的幼苗像被灌了口鸡汤，当场挺直了腰杆。叶片刷刷恢复暗红色，顶端还冒出一朵指甲盖大的紫花。
霍峥盯着那朵花看了五秒钟。
重新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那是人已经死了但身体还在动的感觉，空洞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狠劲。
他走到那排番茄前，硬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东西，然后用被掐住脖子似的尖细假声开口：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尾音还在发颤，他同时抬手，极其僵硬地朝那株苗比了个心。
那排番茄被这诡异的双重攻击整懵了。张开的裂缝慢慢合上，尖叫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叶子抖了两下，老实了。
“不错不错。”林麦鼓掌，“感情差点意思，态度值一百。下次把比心的弧度再大点就更好了。”
霍峥把脸别过去不看她，觉得自己的职业尊严已经被踩进了泥里。
就在林麦刚要再说两句时，脑子里突然炸了一声。
【叮！】
她整个人一激灵。
【检测到员工霍峥精神严重受创，道心濒临破碎！】
【农场主发疯指数+10！KPI考核达标！】
【恭喜获得黑心HR的肯定！奖励：高阶变异化肥一袋！】
【主线任务发布：请在七天内将农场净化范围扩至100平方米，并解锁第一种废土特色饮品。】
【任务奖励：初级精神屏障。失败惩罚：农场被丧尸潮淹没。】
林麦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瞳仁里亮起那种霍峥已经隐约开始眼熟的光——盯上什么好东西的光。
系统？金手指？而且还是个跟她一样黑心、鼓励发疯计KPI的系统？
合着连老天爷都跟她一个路子。
她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镜框，转过头来看霍峥。那副笑收了一点，换了一种更认真也更吓人的表情。
“新员工，你的试用期表现不错，成功为农场贡献了第一笔绩效。”
霍峥愣了一下，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接下来，”林麦伸手指着远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废弃工厂，“我们去那里找点‘食材’，完成系统的饮品任务。”
霍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工厂的阴影里隐约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蠕动。
“……那是什么？”他警惕地问。
“不知道。”林麦笑眯眯地答，“但看那个体型和含水量，应该很适合用来榨汁。”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废弃工厂。
刚一踏入，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厂房正中央趴着一头怪物，足有两层楼那么高，浑身长满半透明的肉泡，身体像一坨巨大的果冻，里面还裹着几具没消化完的白骨。
这是废土上极其罕见的“高压水枪猪”，体内蕴含着大量带有强酸的□□，一旦爆炸，能把钢铁腐蚀成渣。
霍峥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别动！”林麦却一把按住了他，双眼放光地盯着那头怪物，嘴角往下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含水量！这饱满度！做冰沙绝对不用加水啊！”
怪物似乎感受到了林麦那毫不掩饰的、比它还贪婪的视线，愤怒地咆哮了一声，拱起身体朝林麦撞了过来。
“去头，去尾，留中间！”林麦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下达了指令。
霍峥：“……？”
他堂堂一个雇佣兵，给一头猪去头去尾？！
但在林麦那“不发疯就扣你绩效”的死亡凝视下，霍峥咬紧牙关，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咔嚓！”
生锈的园艺剪刀在霍峥恐怖力量的加持下，精准地剪断了怪物的神经中枢。庞大的高压水枪猪轰然倒地，体内的强酸□□被林麦用一根特制的塑料管完美地引流到了一个破旧的汽油桶里。
“完美！”林麦打了个响指。
脑子里又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捕获高阶食材，发疯指数+20！】
【恭喜解锁废土特色饮品：“强酸柠檬冰沙”！】
林麦看着桶里冒着泡泡的液体，满意地拍了拍霍峥的肩膀。
“干得漂亮，新员工。今晚给你加餐，一人一杯强酸柠檬冰沙。”
霍峥低头看着那杯散发着诡异绿光、还在滋滋作响的饮料，又抬头看了看林麦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你好”的脸。
他突然觉得，自己签下的那份《黑心农场员工守则》，可能还漏了一条。
那就是：农场主说的话永远是对的。哪怕她说要把高阶丧尸榨成汁，你也得笑着递上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