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晚》星禾不吃茄子

98、与你 😍😍

　　婚礼当天，两个人前一晚睡得并不算早，可沈郁宸醒来时，傅肖却已经睁着眼，侧身看了他很久。

　　沈郁宸刚清醒便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忍不住弯起唇角。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往傅肖怀里靠近一些，带着笑意叫了一声：“傅先生。”

　　傅肖伸手将人揽过来，低声应了。沈郁宸抬眼看他，总觉得今天的傅肖和平日不太一样。表面依旧沉稳，神色也看不出明显变化，可相处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眼察觉到了那一点被隐藏得很深的紧张。

　　“你是不是紧张？”沈郁宸故意问。

　　傅肖原本还想否认，对上他明显看穿一切的目光后，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承认：“有一点。”

　　这回答反倒让沈郁宸愣住了。他认识傅肖这么多年，见过他面对董事会，见过他处理最危险的局面，也见过他恢复记忆后重新接手CS，却极少听见这个人承认自己会紧张。

　　沈郁宸笑着靠近他：“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傅肖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求婚戒指，目光认真而安静：“今天我要娶你。”

　　那句话落下时，沈郁宸心口还是重重一跳。所有期待还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沈郁宸伸手抱住傅肖，把脸埋在他的肩颈间，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那傅先生，新婚快乐。”

　　傅肖收紧手臂，在他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沈先生，新婚快乐。余生，请多指教。”

　　沈郁宸靠在他怀里笑了很久，最后认真回了一句：“请多指教。”

　　婚礼并没有安排在市区。受邀的宾客按照邀请函上的指引抵达私人码头时，才发现上面并没有写出最终目的地。傅肖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把婚礼办成一场商业性质的盛宴，名单几经删减，最终留下的只有双方家人、真正亲近的朋友，以及这些年一路陪伴他们的人。

　　码头很快迎来数艘白色游艇，宾客分批登船。傅晓溪挽着楚泽川的手站在甲板上，直到船驶出港口，她还在好奇婚礼究竟设在哪里。旁边的沈闫同样不知道全部安排，只能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猜傅肖大概又准备了什么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游艇航行一段时间后，海面尽头终于出现一座私人海岛。岛上没有夸张繁复的建筑，婚礼礼堂坐落在临海高处，以白色与透明玻璃为主，干净得几乎与海天融在一起。礼堂外的草坪一直延伸到海边，沿途只有白色玫瑰、铃兰和少量满天星，没有过分复杂的装饰。

　　而真正让傅晓溪停下脚步的，是礼堂前方那两棵青梅树。并不是他们昨天去过的那两棵老树，这是傅肖特意让园艺团队提前培育、移植到岛上的同种青梅。两棵树并肩生长，枝叶已经在上方交叠，位置正对着婚礼主仪式区。

　　傅晓溪看了很久才低声问楚泽川：“哥哥什么时候准备的？”

　　楚泽川知道一些安排，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很早。那两棵留在原来的地方，他没动。他说过去不需要被搬走，只要记得就好。这里种新的，是因为以后从这里开始。”
　　傅晓溪听完，眼眶一下便红了。

　　另一边，白哲宇站在不远处看着整座海岛，难得没有说什么夸张的话。他身旁的顾霆枫一眼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问了一句：“羡慕？”

　　白哲宇笑着牵住他的手：“不羡慕别人。我以后给你准备自己的。”
　　顾霆枫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两家的长辈则在礼堂外第一次真正平静地站到一起。过去那些争执、较劲以及家族间留下的隔阂，到今天已经显得没有那么重要。傅振国与沈父短暂对视后，最后还是主动伸出了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沈父看着他片刻，终究笑着握住：“是，一家人。”
　　有些过去没有必要再拿出来反复争论。孩子们走了那么长的路才来到今天，两家人都明白，比起那些旧事，眼前这场婚礼重要得多。

　　仪式开始后，礼堂外很快安静下来。傅肖已经站在仪式台前。一身黑色高定礼服让他看起来与往日没有太大不同，只是胸前别着一小束白色铃兰。平日那份冷淡与疏离仍旧在，可当他的目光落向红毯另一端时，眼底所有情绪都一点点柔和下来。

　　沈郁宸从另一侧出现。他穿着那套最终选定的白色礼服，没有夸张装饰，剪裁干净，胸前同样是铃兰。金色发丝被简单整理过，海风吹来时，几缕碎发轻轻落在额前。

　　隔着整条红毯，两个人对视了很久。他们现在要正式成为家人了。

　　沈郁宸一步一步朝傅肖走去，傅肖始终没有移开视线。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楚家庄园里第一次挡在沈郁宸面前，十七岁那年仓库里几乎让他失去理智的恐惧，二十二岁离开前没能说完的话，还有曼谷事故后彻底空白的六年。

　　那些过去曾经让他觉得漫长得没有尽头，如今回头再看，却都停在了今天之前。沈郁宸终于走到他面前时，傅肖主动伸出手。

　　沈郁宸笑着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两人的手指自然交扣。

　　台下很快响起掌声。傅晓溪站在前排，眼眶早已红得厉害，楚泽川在一旁递给她纸巾。沈闫也安静看着弟弟脸上的笑，神情比任何时候都放松。顾衍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沈闫这一次没有避开，反而主动握住。

　　司仪没有用太多煽情的话，只简单介绍了婚礼流程，将时间真正交给了两位新人。轮到宣读誓词时，傅肖接过话筒，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手里原本有一份提前准备好的誓词。事实上，那份东西被改过很多次。白哲宇知道以后还笑过他，说傅肖当年建立CS都没这么纠结。傅肖没有否认，因为那些话他写得再多，都觉得不够准确。

　　真正站到沈郁宸面前时，他最后还是把手里的誓词合上，放到一旁。“我准备了很多版本。”傅肖看着沈郁宸，语气难得带上一点笑，“但现在不想念了。”

　　台下传来几声轻笑，沈郁宸却安静望着他，已经隐约猜到傅肖想说什么。

　　傅肖没有看任何人，他的视线从始至终只落在沈郁宸身上。“十七岁那年，你被绑架，是我第一次真正知道什么叫害怕。”他说得很平静，却比任何准备好的文字都更加真实，“我冲进仓库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要失控了。”

　　沈郁宸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这些话傅肖曾经在那座废弃仓库里告诉过他，可今天再次听见，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后来确认你没受伤，我第一次庆幸，原来一个人还能失而复得。”傅肖停了片刻，“那天以后，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想保护你。后来我去接触那些别人不敢碰的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强，也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就不会有人再伤害你。”

　　傅肖的声音很稳，手却已经不自觉握紧了沈郁宸。“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保护不是全部。喜欢一个人，不只是替他解决危险，也不是把所有事情挡在外面。是愿意把自己的生活交给他，也愿意进入他的生活。”

　　沈郁宸的眼眶渐渐红起来。
　　傅肖继续说道：“我失踪六年，忘了傅家，忘了自己是谁。可我一直觉得，有一个人还在等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知道我应该回去。”

　　台下彻底安静下来。傅肖妈妈坐在长辈席上，眼眶已经湿了。傅肖爸爸握住她的手，没有出声。傅晓溪低着头擦眼泪，旁边的楚泽川始终陪着她。

　　傅肖看着沈郁宸，声音一点点低下来，却也更加坚定：“恢复记忆以后，我才知道，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沈郁宸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傅肖抬手替他擦去，没有停下。“以前我总觉得，是十七岁以后才开始喜欢你。后来才发现或许更早。第一次替你打架的时候，第一次把你给的糖留在抽屉里，第一次明明嫌你黏人，却还是会回头等你。只是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那叫什么。”

　　沈郁宸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却还是在掉。

　　“我错过了你毕业，错过了你的比赛，也错过了你很多最重要的日子。这些事情永远没办法重来，所以我不打算再说怎么补偿。”傅肖握着他的手，轻轻抬起，“我只想从今天开始，把还没有发生的人生全部陪完。”

　　他停顿片刻。“沈郁宸，我不敢保证以后每一天都没有争吵，也不能保证我们永远不会遇到任何困难。但我可以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也不会再一个人替你做决定。”

　　“以后所有事情，我们一起。”沈郁宸已经哭得有些说不出话。

　　傅肖却轻轻笑了。“还有一件事。”
　　沈郁宸红着眼看他。

　　“我爱你，不是因为失而复得，也不是因为那六年的愧疚。”

　　“是因为你就是你。”

　　“十七岁以前是你，十七岁以后也是你。失去记忆以前喜欢的人是你，恢复记忆以后想共度一生的人还是你。”

　　傅肖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补偿过去。”

　　“是因为我想和你结婚。”短短一句，终于让沈郁宸彻底笑着哭出来。

　　傅肖望着他，眼底也微微泛红。
　　“沈郁宸。”
　　“我爱你。”
　　“从以前，到现在。”
　　“以后也是。”

　　海风从两棵青梅树间轻轻穿过。沈郁宸望着眼前这个陪伴自己走过大半青春，又失而复得的人，慢慢抬起手擦掉眼泪。他忽然觉得，自己等过的那六年已经不需要再拿出来衡量什么。

　　沈郁宸笑着握紧他的手。
　　“傅肖。”
　　“我也是。”
　　“以后，也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