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是对抗路》爱吃番茄盖浇饭

25、第25章 馥馥的邀请 暑假来了，

　　还是219路公交车，还是那个站台，不过现在被晒得焦热。等车的同学和行人都没几个——宴宁故意下来晚，避开了高峰期。突然她想起还有一本补充练习没拿，又折返了。
　　手机响了，是馥馥发来的微信：还在学校吗？
　　宴宁回：还没走。
　　馥馥接着问：有空上来坐坐吗？
　　上次帮忙化妆没推辞，宴宁回了：好的。
　　回到学校，她发现宁安正站在那棵大玉兰树下，阳光洒下来，树影斑驳。宁安没注意到她，正拿着平板速写。
　　宴宁走过去，轻轻走到她面前：“你在这棵树下画东西？给我看看！”
　　宁安惊讶地抬头：“你怎么又回来了？”放下平板。
　　宴宁好奇地说：“馥馥让我去她那儿坐一会儿。刚才补充练习忘了拿。”又补了一句：“你画了什么？”
　　画的是玉兰树下的猫。树枝上挂着两只卧蝉，翅膀蓝得发绿、黄得发红，一只前爪往前招着，像放声高歌的舞者。玉兰花皎洁，只有被太阳光照到的地方，蒙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像聚光灯。教学楼里画了一些学生——穿着宽大的校服，眼神专注而细致，有人紧锁眉头在思考，有人若有所得地看着黑板，有人在默默睡觉。
　　“不知道馥馥叫你去聊什么，但我总感觉好事要发生。”宁安说。
　　宴宁笑起来：“你真会说话。希望借你吉言啦！”
　　她拿了补充练习就去找馥馥。操场上，篮球场上，一群群玩篮球的男生的声响渐渐多起来。宴宁的身影后面，有一个追随的目光——那是萧驰。

　　馥馥的小糖水店里，她一身张扬的大红色纱裙，上身黑色吊带打底，外罩灰色防晒衣，梳着一根粗麻花辫，辫尾扎着红色蝴蝶结。脸颊两边贴着红橘色的亮晶晶水晶装饰，脖子上戴了一个石榴开嘴的吊坠。
　　宴宁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咖啡的幽香。
　　馥馥看见她来了，连忙端出两杯刚萃取好的咖啡液：“刚买的咖啡机，想试试新东西。”一边冲着咖啡一边问宴宁要不要加奶加糖。宴宁说加奶加糖。
　　咖啡的香味从馥馥忙忙碌碌的手中，飘到窗前的小板桌上。桌上摆着蜡笔小新、海贼王、不良人李星云的手办，墙角还多了一只猫，安安静静地窝在猫窝里。馥馥坐下，招呼宴宁吃点心，递给她一把纯铜的搅拌勺。咖啡杯外面刻着五颜六色的多巴胺图案——植物、动物、小物品。
　　宴宁端起杯子，说：“馥馥，每次来喝东西，杯子都好漂亮，而且每次的都不一样。”她顿了顿，“是不一样的漂亮。”
　　馥馥笑了：“一开始开店的时候，租我店面的奶奶问我预算，还有沉默成本。我说我不会亏的。跟别人的热门小炒店、特色馄饨店比，如果没有亮点，就没人能记住我的特色。糖水虽然是这几年比较新的风尚，但主流还是奶茶店。我只能在拼口感的基础上再想想别的招了。比如高价买装饰材料，自己省钱自己装修，风格设计了三四次终于定了。最后就是店里的杯子——大多色彩明艳，小部分走朴素怪诞风格。光是这些杯子和瓶瓶罐罐，就花了小几千。别看我投这么多，生意也只是还可以。开业前两个月回本了，但后期的投入越来越多——比如这台咖啡机，意大利全进口，一万多。花光了这几个月的盈利，还用了分期付款。等我忙完毕业论文，就会过来一阵子，等店里活计稳定了再找人干。”
　　宴宁一边听，一边品尝着香脆的淡海螺——奶油细腻丝滑，冰镇过，入口先硬后软，在口中被体温慢慢融化。还有丝丝包裹着的高级巧克力浓缩液，柔柔滑滑地浸润着许久没有吃过精致食物的味蕾。她一边喝着层次丰富的咖啡奶，一边想：尝了点心就来不及喝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又舍不得尝点心。
　　“这里靠近市中心，”宴宁说，“虽然糖水的主力军是学生和年轻男女，但一旦打开咖啡这条路，应该会有很多写字楼的小哥哥小姐姐来点咖啡。你既然斥巨资买了这么专业的咖啡机，一定也是定位在高端咖啡上的。懂咖啡的人一定会认准这家店。我很支持你。”
　　馥馥听了，叹口气：“我刚买这台咖啡机没几天，教授就提前了交稿时间。暑假我可能都要泡在实验室了。”
　　她顿了一下，递给宴宁一个礼盒：“你愿意加入我的糖水店吗？”
　　宴宁吃了一惊。
　　“我知道你们要社会实践，”馥馥说，“你可以把这个当成实践。凡是你在我店里期间招揽的生意，利润都算你一份——糖水五毛钱的提成加当天工费。好吗？”
　　宴宁说：“我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爸爸的修理铺有时需要我帮忙。我过一天再答复你好吗？”她嘴上沾了一圈鲜奶，活像一个圣诞老人。
　　馥馥看着她笑了：“好，如果商量后你没空，我再找找我同学。明天等你回复。”
　　“好哒！我可以再加点奶吗？馥馥姐？”
　　馥馥说：“今天我还调了两杯冰淇淋咖啡。我帮你加点奶，你再帮我尝尝看。”
　　她从冰室里拿来两小杯冰淇淋球。宴宁仔细品尝着两种口味，吃东西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一个橘色绿色间透着咖色，一个是纯咖色。小勺上带着刚才喝咖啡时蒸腾的热气。咖啡店又来了两个客人，馥馥熟练地煮糖水。宴宁细细尝着冰淇淋绵密的奶油。
　　馥馥招待完顾客，坐下来问：“怎么样？”
　　宴宁不假思索：“两种口味都很好。喜欢新奇的会选混合味，喜欢咖啡的应该偏向纯咖啡味。可以先看看销量，后面再增减产品。”
　　馥馥高兴地说：“好主意，实践出真知！”
　　宴宁的手机响了——姑妈的电话。
　　“那馥馥，我先回家了。”宴宁站起来。
　　馥馥说：“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慢点走！”
　　宴宁拿着馥馥帮忙打包的冰淇淋和行李箱，走到门口又回头：“好哒，谢谢冰淇淋，很好吃。”
　　馥馥知道宴宁喜欢吃，刚才打完电话就悄悄给她打包好了。

　　街上花儿低语，蝉鸣盛夏。姑妈在电话里说在爸爸家做了一大顿好吃的——番茄牛腩、芝士榴莲披萨、青椒牛柳、卤牛肉、香煎虾仁蘑菇、鱼头汤、干煸豆角、茄子肉末、清蒸鲈鱼、南瓜饼、虾仁胡萝卜饼、糖醋排骨、猪肝菠菜汤、黄金馒头、红烧鸡翅、荔枝酸奶，主食日式乌冬面。姑妈一口气报完这一大串菜名，像念了一句绕口令：“你爸告诉我你今天放假了，我特地来做点菜，我们一起吃个饭。”
　　宴宁嘴上乖乖回答：“好哒姑妈您辛苦了。”心里想的是：看我放假了，有时间带小祖宗了吧。
　　街道上三两个学生出来玩，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的流行味。路边不仅有烤红薯摊和卤菜车，书店小卖部还摆着泫雅、4minute、少女时代的海报和专辑。校门口安安静静的，像摆设一样。
　　宴宁心想：一个篮球赛真是带火了这些周边啊！
　　放了暑假，她感觉路边的小鸟也比上学时看到的更自由欢快。一路走到站台，等车的人不多。车来了，她刷卡上车，坐在最后一排。她拿出蓝橘色的耳机，播的是周杰伦的《夜曲》。

　　回家的路
　　放暑假了，宴宁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回家的路。路旁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火红的花瓣在绿叶间灼灼燃烧，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的胭脂盒。枇杷树满树的果子压弯了枝条，金灿灿的，透着成熟的光泽。爬山虎爬满房屋的碧绿，整面墙像披了一件清凉的绿色披肩。接着是熟悉的小路，百色草，波斯菊——走一段就有一波波斯菊，在风里轻轻摇曳，花瓣像少女的裙摆。
　　这条路，宴宁太熟悉了。春天是狂想的季节，满眼嫩绿；夏天热热闹闹的，蝉鸣从早响到晚；秋天柿子挂满枝头，像一串串小灯笼；冬天风雪夜归人，路灯把雪照得发亮。宴宁心里暗暗想：不知道李伯伯家的枇杷熟了没？去年李伯伯让爸爸去他家摘枇杷，拿回来一篮子，吃起来酸酸甜甜，特别解渴。以前寒暑假时，李伯伯的孙子也经常来问宴宁作业题，那男孩虽然顽皮，但学习起来倒很认真。
　　路过一家小院，两个小孩蹲在河边钓龙虾。一旁放着一小块一小块的猪肉当饵，旁边水桶里的水已经透过光线映出半桶龙虾的影子——那些大铁钳子在桶里挥舞着，发出细微的撞击声。一个小孩戴着草帽，坐在旁边用勺子挖着半个西瓜，脸颊上沾着西瓜汁；另一个专注地盯着水面，一动不动。宴宁看着他们，忍不住感叹：小孩多幸福啊，无忧无虑的。真想念童年树洞下抓蝉儿的时光，那时哥哥总是每天带她玩耍，他们在老家东北追着狗跑，在稻田里无尽奔跑，在油菜花田里捉迷藏——那时候不用在意性别，只需要想玩什么。
　　可过了一会儿，宴宁又想：我才二十岁不到，每天都是最年轻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