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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Apple06、休止杰 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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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门口围了一圈人。
不是工作人员,是休止杰的粉丝。统一的白色应援T恤,手里举着打印出来的标语牌,上面写着"休止杰加油""抵制片场霸凌"。李狗的车刚停稳,骂声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枕山你出来!"
"凭什么骂人!"
"休止杰招你惹你了!"
车窗摇下来的瞬间,一只矿泉水瓶砸在车门上,塑料瓶变形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刺耳。李狗没动。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她们涨红的脸和被煽动起来的狂热。
副导跑过来敲车窗,脸色比纸还白。"导演,要不今天先撤?这情况——"
"开工。"李狗推开车门。
瓶子砸在他小腿上,不疼。骂声追着他往片场里走,像一群跟着腐肉的苍蝇。他走得稳,稳到让人觉得不正常。直到一个瓶子砸在他后脑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后脑勺,手指上没有血。
"打中了。"他转过身,看着扔瓶子那个女孩。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里烧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狂热。"恭喜。"
女孩愣住了。周围的骂声也低了一瞬。
李狗没再理会,转身走进片场大门。身后那群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忽然又活过来,骂声更响了,但已经追不上他了。
片场里气压低得像暴雨前的天空。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李狗走到监视器后面坐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一下。
"继续拍。"
"导演……"摄影助理怯生生地开口,"休止杰还没到。"
"等。"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休止杰来的时候,脸上妆容精致,眼圈却刻意维持着微红的状貌,像是哭过但精心修饰过。他走进片场,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和一个经纪人,气场比昨天大了不止一圈。
"枕山导演。"休止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表演性的委屈,"昨天的事,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李狗没抬头。他盯着监视器,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一下。
"谈谈?"
"网上那些言论……"休止杰的经纪人接话,"对我们杰杰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导演如果不给个说法,我们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李狗终于抬起头。他看着休止杰,看着那张被精心雕琢过的脸上硬挤出来的无辜,看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得意。他忽然想笑。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荒谬。
两天前他还在咖啡店里跟蒋微斯较劲,还在跟边枝雨说分手,还在纠结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他坐在这里,被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和他的团队围着,要求"给个说法"。
"说法?"李狗说,声音很平,"你想要什么说法?"
"公开道歉。"经纪人挺直了腰,"在官方账号上发布致歉声明,承认昨天的行为不当,对休止杰先生造成精神损害——"
"精神损害。"李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他站了起来。不是暴怒地站起来,是那种慢动作的、带着某种仪式感的起身。他走到休止杰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
"你演戏三年,拿过什么奖?"李狗问。
休止杰愣了一下。"我……"
"你演过几个有台词超过五十句的配角?你背过几个通宵的剧本?你为角色受过几次伤?"李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里钻。"你哭一夜,是因为我骂你,还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演不了我写的角色?"
休止杰的脸白了。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苍白,是真正的、血液褪去的白。
"你……"
"滚回去。"李狗说,"把你的热搜撤了,把你的粉丝带走。再来烦我,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连十八线都待不下去。"
空气凝固了。片场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休止杰的经纪人上前一步,嘴巴张了张,但被休止杰拦住了。休止杰看着李狗,看了很久,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以为你是谁?"他说,"你等着。"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急促,像逃跑。
李狗重新坐回监视器后面。他摸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低压的空气里散不开,像某种淤积的东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他没看。他知道是谁。蒋微斯,边枝雨,林欲,甚至可能还有休止杰那边的人。但他不想接。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他现在如果接了,他不确定自己会说些什么。
那个被撬动的东西还在摇晃。昨晚手腕上的触感还在。而现在,这片场里弥漫着的敌意和荒诞,像一桶汽油浇在了火星上。
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以为是副导回来报进度。但走进来的不是副导。
是蒋微斯。
他身后跟着边枝雨,再后面是林欲的两个法务。几个人走进来的时候,整个片场安静了一瞬。李狗抬起头,看着蒋微斯,看着他眼底那层他熟悉的光——不是干燥的,不是疲惫的,而是亮的,带着某种决断后的坚定。
"你还是来了。"李狗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说了等你。"蒋微斯走到他面前,没有碰他,但距离近到李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外面的人我让人清走了。但网上的东西,需要解决。"
边枝雨走上前,把平板递到李狗面前。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十二条新的热搜,比早上的更狠。
#雨林经纪压榨新人#
#林欲靠潜规则起家#
#蒋微斯被资本绑架#
#枕山片场霸凌实录#
"星煌传媒干的。"边枝雨的声音很稳,比李狗预想的稳得多。"陈硕这次是动真格的。他不是针对你,他是针对雨林。休止杰只是个引子。"
李狗看着那些标题,看着"边枝雨"三个字出现在其中一条的配图说明里,看着那些污蔑她的文字。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心碎,是某种一直撑着他的东西断裂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在乎那些脏水,不在乎这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但当他看见边枝雨的名字被拖进泥潭的时候,当他看见蒋微斯站在他面前、眼底带着那种"我赌你赢"的光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在乎。他是一直在假装不在乎,因为一旦在乎了,他就得承认自己也是这个泥潭里的一部分。
"声明我写好了。"边枝雨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林欲哥的法务审核过了,随时可以发。但发之前,你需要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签不签雨林。"蒋微斯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不是卖身,是合作。你保留创作权,雨林负责兜底。你一个人扛不了这些,导演。你写的东西值得被保护。"
李狗看着他们。看着蒋微斯,看着边枝雨,看着这两个曾经是他生活里最重要的人和正在变成最重要的人。他想起师父说的"像山一样沉稳",想起自己本名李狗,想起那条疯狗的标签,想起手腕上那道勒痕。
他想起昨晚月光里蒋微斯划过他手腕的那根手指。
"我签。"他说。
两个字。很轻,但落在空气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层层涟漪。
边枝雨松了一口气,很轻,但蒋微斯看见了。林欲的法务已经开始拨电话。片场里重新有了某种秩序感,某种"事情正在被解决"的踏实感。
但李狗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当天晚上,署名为"枕山"的声明出现在所有主流娱乐版块。三百字,没有公关话术,只有一句:"谁把艺术当生意做,我让谁生意做不成。"
十二分钟后,林欲的电话打进来。
"你真的疯了。"
"没有。"
"陈硕经营了二十年,你一篇微博就想掀桌子?"
"不是想掀。"李狗站在窗前,看着夜色里那些霓虹灯招牌,"是桌子本来就该掀。"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桌上那份刚签完的补充协议。监制栏里,蒋微斯的签名笔锋凌厉,像某种宣告。
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
蒋微斯站在门外,手里没有文件,没有平板,只有一杯从苹果行打包的咖啡和一袋切好的苹果。
"庆祝一下?"他说。
李狗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灯光和自己模糊的轮廓。然后他侧过身,让开了门。
这一次,他没有说"坐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