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余泽要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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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后来这事到底还是传到我家里人耳朵里了。精神科住院开销太大，普通工薪家庭根本扛不住长期耗，我没住满一个月就办了出院。陈叔，我的继父不准我回家。是余泽收留了我，他在学校附近有空房子，让我在那住下，还帮我联系靠谱的心理医生上门做疏导。就这么熬了整整一年多，我才敢重新报名换了个几乎没熟人的专业，办了复学手续，重新回到学校。”
喻树心底泛上来一股酸意，是喻泽救了贺知澜。余泽是实打实陪贺知澜走过最暗那段日子的人，这份恩情，凭现在的自己，根本比不上。
“哥，你真的太了不起了。”喻树声音发沉，用手摩挲着他后颈，“换别人，未必能撑得下来。”
“嗯，这要感谢你哥，他是我的恩人。”
喻树道：“嗯，蒋涛这个狗杂种！上次便宜他了。让我再看见他，再暴揍他一顿。对了，那些拍你照片的人呢？”
我听余泽提过，那几个人后来全进去了。”贺知澜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说是翻出来之前的旧案底，数罪并罚判了几年，至于是不是蒋涛家里人动的手脚，我就不清楚了。”
喻树低头，嘴唇轻轻贴了贴贺知澜的额头：“哥，别再想这些烂人烂事了，你那时候能咬着牙走出来，就已经特别厉害了。现在的你够好、够强，以后有我在，我护着你，肯定让你过得比谁都踏实。”
贺知澜睫毛颤了颤：“我之前一直怕……你知道这些事之后，会嫌弃我。”
“别胡说。”喻树伸手轻轻堵上他的嘴，目光亮得烫人，“你在我这儿，从来都特别好。”
灯关了。
黑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喻树忽然又开口，声音闷闷的：“哥，你刚才说喻泽帮你找医生,陪你熬了一年多。”
“嗯。”
“我其实有点嫉妒他。”
贺知澜在黑暗里睁开眼：“嫉妒什么？”
“嫉妒他比我先认识你，嫉妒他在你最难受的时候陪着你。”喻树的声音低下去，“那些事我要是能早点知道，我也想陪着你。”
贺知澜轻轻笑了一下，说：“你那时候才多大，小学毕业了吗？”
“多大我都愿意，我又不嫌你老，你倒嫌我小了。”喻树说得挺固执。
贺知澜被他这话弄得有点想笑，被子下面捏了捏他的手：“行了，别想这些没用的，现在不是你在我身边么。”
喻树“嗯”了一声，和贺知澜五指相握，用了力气。
贺知澜没有立刻睡着，他闭着眼，能听见身边喻树的呼吸声渐渐均匀，紧握着他的手也慢慢松了劲。这一天把他累坏了。
可贺知澜却很精神，方才说出口的那些话，还在耳朵边打转。
对于当年的那件事，从来没有一个人，是能够让他像今晚这样，从头讲到尾的。
讲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很难受，会像以前那样，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嗓子发紧，胸口发闷，得停下来缓半天。
他和喻树在一起之后，对于过往，是有些逃避的心态的，所以喻树没问，他也没有主动说起，他有些难以启齿。
可今晚说出来了，他一句一句地清楚地讲述出来，喻树也认认真真地听完了，然后他没有表现出嫌弃，也没有表现出让他难堪的同情。
喻树只是有些愤怒，偶尔骂上一句蒋涛。
最后他说：“你在我这儿，从来都特别好”。
贺知澜翻了个身，面朝着喻树那边。黑暗里能看见喻树模糊的轮廓，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重，大概是今天累着了。
他伸出手，在喻树脸颊旁边摸了一下，轻轻地说了句：“你在我这儿，也特别好。”
说完，贺知澜往喻树那边靠了靠，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喻树在睡梦里动了下，胳膊无意识地收紧了点，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贺知澜没再想别的，闭上眼，呼吸也慢慢沉了下去。
贺知澜和喻树毫无保留地剖白了那些旧事之后，两个人的小日子反倒比从前过过得轻松了。
先前贺知澜心里像被石头压着一样，情绪总有些沉郁。那晚两个人说开之后，他本人也便阳光了不少，工作上也不像之前那么严苛和不近人情了。这种变化连公司里的同事都看出来了，还私下里讨论说贺总是不是恋爱了。
喻树心想，还真让他们给猜着了。
喻树也不错，工作上比先前稳当了不少。
项目组那帮老油条一开始不服他，他就一趟一趟往车间跑，上生产线，为了熟悉产品和生产流程，还会亲自跟着工人一起装配产品，一起拆件分析，工艺过程参数对不上了，他就蹲在产线上跟工艺部的人一条一条捋。
磨到后来，周班长见了他不再阴阳怪气，偶尔还能递根烟，说一句：“喻经理，你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客户那边对喻树的印象也逐渐改观，从开始要把他这个项目经理换掉，逐渐变成了认可。
经过了数周的奋斗，终于，盼来了曙光，项目还有一周就量产了。
喻树已经连着加了一个礼拜的班。
周五下午，喻树跟贺知澜在电梯里碰见，左右没人，他悄悄拉拉下他的手指。
贺知澜连忙甩开，看了看电梯上角的监控，斥责他道：“你是不是虎？没看到有监控啊。”
喻树嘻嘻地笑，小声说道：“哥，今晚我们正点下班，回去我做饭。”
贺知澜瞥他一眼：“工作都弄完了？”
喻树道：“嗯，今天该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周末再做，这一周竟点外卖了，今天我想吃点自己做的。”
贺知澜也吃够外卖了，于是点了点头：“嗯，也行，那我想吃番茄炒蛋，红烧排骨，再来个青菜。”
喻树道：“好，那我们下班先去超市买菜。”
两个人下班买完菜到家正好六点半。
喻树一头扎进厨房，围裙一系，架势摆得十足。贺知澜也在旁边给他打下手，两人一副夫唱妇随的和谐景象。
四菜一汤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卖相很好，摆在桌上也很像回事。
“哥，坐。”
喻树把围裙一摘，给自己和贺知澜都盛了饭，刚坐下来拿起筷子，门铃响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谁啊，这个点？”
喻树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贺知澜放下筷子，起身往玄关走：“我去看看。”
贺知澜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愣了一下。
喻泽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深色风衣，手里拎着一瓶红酒。
“喻泽？”贺知澜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
喻泽将酒递给贺知澜：“前几天去了一趟法国，在波尔多那边一个酒庄里带的，年份还可以，你尝尝。”
“谢谢。”贺知澜接过酒。
喻泽换鞋进屋，走到喻树身旁，目光落在餐桌上那几盘菜上，哼笑了一下。
喻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眉头皱起来看他：“你笑什么？”
喻泽瞥了他一眼：“你们同居了？啥时候的事？”
“好几个星期了。”喻树说得理直气壮。
喻泽又勾了勾嘴角，在餐桌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贺知澜给他倒了杯水，问：“怎么这么晚过来？”
“没什么事，我明天出国，要走一个月，走之前过来看看你们。”
喻泽接过水喝了一口，他说着，目光在那几盘菜上又转了一圈。
贺知澜拉开椅子坐下来，道：“一起吃吧，我给你拿副碗筷。”
“不了，我吃过了。”喻泽摆了摆手，把水杯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贺知澜也没再劝，坐定了，问：“怎么突然间要出国这么久？”
喻泽的手转了一下水杯，语气平常：“有个国外的项目，一直没有接洽成，竞争对手挺强的，对方咬得很紧，底下的人压不住，我需要亲自去跟一下。”他说着，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看贺知澜，又扫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喻树，“这次走的久，所以走之前来看看你们。”
喻树在旁边听着，低头扒饭，筷子在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搁到贺知澜碗里，动作挺自然。
“我们挺好的，你不用担心。”贺知澜道。
喻泽点了点头，目光转到喻树身上，上下扫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小日子过得不错，看来工作不累啊。”
喻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筷子往碗沿上一搁，刚要顶回去，贺知澜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接过话头：“这几个菜都是喻树做的。他连着加了一个礼拜的班，天天吃外卖，今晚说想吃点自己做的，就下了厨。”
喻泽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喻树，揶揄道：“哦？原来你还会做饭啊？”
喻泽当然知道喻树会做饭，只是喻树从来没给他做过。
喻树道：“当然，我会的东西多了。”
喻泽没跟他斗嘴，转头问贺知澜：“墨西哥的那个项目怎么样？我听周宏提了一嘴，说这个项目推进得还行。”
“挺好的，喻树中途接的手，项目组一开始不太配合，他硬扛下来了。客户那边现在也很认可他的工作，这个项目还有一周就量产了，问题不大。”
贺知澜夸喻树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很骄傲。
喻泽点了点头，目光在喻树脸上停了停，没再说什么。
喻树被他这一看，梗着脖子问了句：“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喻泽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就是觉得你进步挺大的，有点让我刮目想看了。”
喻泽夸他，喻泽竟然夸他了，喻树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忘记顶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余泽要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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