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禁欲上司摁倒在办公桌》岁月太荒唐

161、贺知澜的过往 “真的啊！

　　“真的啊！嘻嘻。”喻树一听可高兴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贺知澜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喻树笑得眼睛弯弯的，一脸捡了便宜的样子，半点没有在意他有病这个事。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贺知澜别开脸道。

　　喻树收了笑，手却没松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慢慢抚着，缱绻温柔。

　　贺知澜也安静地任凭他抚摸着，身体和心理上都放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又听喻树轻声说道：“哥，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别生气。”

　　“嗯？什么问题？”

　　“你先答应我不会生气。”

　　贺知澜沉默了一瞬道：“好，你问。”

　　“那个……那个蒋涛。”喻树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态度有些试探，“你和他，在大学宿舍里，那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知澜的呼吸轻了下来，他没立刻回答，眼底那点刚才被逗出来的松快慢慢消失了。

　　喻树能感觉到他的后背变得有些僵硬。

　　“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喻树赶紧补了一句，手在他后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我就是……我就是有点好奇，没有别的意思，但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贺知澜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语速也有点慢，像是在说一件离自己很远的事。

　　“那年我大一，下学期快结束了，所有考试都结束了，班级里便组织了一次聚餐，在校外一家小馆子，一个班几十号人挤在一起吃饭，男生们啤酒一箱一箱往上搬。我那会儿是班干部，虽然不太会喝，但架不住有人起哄，一杯接一杯地灌，喝到最后脑子都木了，看东西开始重影。”

　　他停了一下，睫毛垂着，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喻树听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出另一幅画面来。他手机壳背面藏着的那张二寸照片，边角都发黄了，照片里的贺知澜二十出头，白衬衫，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笑得露了一点牙，眉宇间全是骄阳一般的开阔亮堂。

　　那是他不曾在现实中见过的贺知澜，身怀朝气，阳光干净，跟现在这个有些沉郁，有些凌厉的贺知澜，不太一样。

　　“蒋涛那天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喝了许多酒，聚餐没开始多久，我就已经站不太稳了，他扶着我说送我回去。我当时觉得没什么，我们那会儿已经悄悄在一起一个月了。他是我的初恋。”

　　“这个渣男。”喻树嘀咕了一声。

　　“是他追的我，追得很用心，每天在图书馆帮我占座，下雨了在教学楼门口等我给我送伞，知道我爱吃食堂哪个窗口的菜，提前帮我打好。他那人很会来事，说话做事都让人舒服，长得也好，穿着打扮也帅气，系里不少人都觉得他不错。我那时候也年轻，被这样的人追求，心里是高兴的，很快我们就悄悄在一起了，没让别人知道。”

　　喻树听着，能想象出那个时候的贺知澜，初尝情滋味，单纯，雀跃，小心翼翼，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认认真真地接着，轻信于人，也轻付于人。

　　“那天，他扶着我往宿舍走，一开始我还能自己走，后来就站不住了，后半段路是他背着我回去的。他和我一个宿舍楼，住对门，他把我扶进寝室，放在床上，我躺下去就没什么力气了，眼皮沉得睁不开。我记得我们一开始还说了一些话，说什么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他问我难不难受，要不要喝水。”

　　喻树看到贺知澜的眼睛轻轻眨了两下，睫毛的阴影在他下眼皮上抖来抖去，心口像被轻轻蹭了一下，又酸又麻。

　　他也见过贺知澜喝醉的样子，性感撩人，没有防备，这样的贺知澜，任谁不想采撷呢？

　　只听贺知澜继续讲道：“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在解我衣服，我以为他只是想让我躺着舒服一点，我们之前最多也就搂搂抱抱，我没往别处想。等他手往下摸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不对，我想推他，但手脚都是软的，推不动，也喊不太出来。我跟他说不要，他说没事，说就试一下，说我们在一起了，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当时脑子是晕的，反应不过来。”

　　说到此处，贺知澜停了下来。

　　“那你们最后做了吗？”喻树问道。

　　“然后门被推开了。”

　　贺知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重了一些，像是这件事之后的记忆比之前那段更清晰。

　　“进来好几个人，可能是两个吧，我当时太晕了，看不清。后来才知道是他们是校外的混混，可能是之前跟蒋涛有过节，那天不知道怎么摸到宿舍楼里来了，是冲着他来的。他们进来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总算逮着你了’之类的话。”

　　讲道此处，贺知澜眉头蹙起，眼睛闭了一下。

　　“后来他们不骂了，他们开始笑，他们好像把蒋涛挟制住了，就在我的床上。有人掏出手机，有人把宿舍的灯打开了，特别亮。我那时候衣服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了，我想拉被子盖一下，手够不着。蒋涛挣扎，然后挨了几下打。接着，我感觉闪光灯亮了好几下，有人还在旁边说些很难听的，很侮辱性的话。后来，那些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我那时候浑身发软，完全不受大脑控制，眼皮很沉，后来实在是睁不开，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第二天吧，突然间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全变了，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我才知道，那一晚，我们被拍了照片，还被曝光在校园论坛。”

　　喻树喉结滚了好几下，把他按到了自己的怀里，唤了声：“哥……”

　　贺知澜闷在他的怀里继续讲：“我点开论坛，看到帖子上都是骂我的，说同性恋在学校里搞这种事，简直是伤风败俗。底下的楼盖了上千层，什么难听话都有，有人说早就看我不对劲，平时装得冷冰冰的，背地里玩得这么野……”

　　贺知澜说不下去了，声音有点克制不住的哽咽。

　　“那蒋涛呢？他就任凭这些人往你身上泼脏水！”喻树带着火气问道。

　　“那晚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贺知澜缓了好半天，才把那股哽咽劲咽下去，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波澜，反倒像在说一件隔了几辈子的旧事，“后来我才从别人嘴里知道，出事第三天，他家里就直接把人送去了国外，连系里的停学手续都没来得及走，人先一步飞出去躲清净了。”

　　“那你之后一个人怎么扛的住？”喻树的声音发哑。

　　“是啊，我一个人怎么扛得住呢？他家里人找遍了校领导，没两天全校的风向就全转了。所有人都默认是我死缠烂打勾引他，图他家里条件好，故意把人骗到宿舍设局，想拿这事逼他跟我在一块儿。说我这种人根本不配留在学校，留在这儿就是污染校风。”

　　贺知澜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发苦。

　　“我去系办公室解释，把之前他追我的聊天记录拿出来，没人看。辅导员跟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让我先写检讨，深刻反思自己的行为。同宿舍的男生集体找宿管申请换寝，说跟我住在一起害怕，怕我半夜对他们动手动脚。我走在教学楼走廊里，有人往我脚边扔矿泉水瓶，说我恶心。系里最后找我谈话，让我主动退学，档案上留个体面的自愿退学的记录，否则就开除。”

　　喻树听到这儿，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拳头也攥得咔咔发疼，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之前只知道贺知澜当年受了大委屈，没想到是这么血淋淋的一段日子，一个二十不到的男孩儿，被全世界堵在角落里骂，连个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硬生生咬着牙扛着。

　　“这些个狗杂种！”

　　喻树骂了句脏话，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紧紧地箍着贺知澜，用力的，几乎要把人揉进自己骨头里，然后低头凑过去，吻落在贺知澜眼尾那点泛起来的湿意上。

　　“后来呢，你怎么挺过来的？”吻过之后，喻树问他。

　　“是你哥余泽，他站出来了。他那时候跟蒋涛一个寝室，所有人都以为他肯定帮蒋涛说话，结果他直接跑到系主任办公室，证明是蒋涛追的我，我们是恋人关系。他虽然只是学生，但是校领导很畏惧他的背景。他要求学校撤除对我的处分，并且删掉了所有关于我的帖子。可就算这样，我也撑不下去了。我每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一闭眼就是论坛里那些污言秽语，一听见宿舍门响就浑身发抖，连下床去食堂吃饭的勇气都没有。余泽帮我联系了医院的精神科，医生说我是重度抑郁，必须立刻住院干预。他又跑前跑后帮我办了休学手续，送我去了医院。”

　　“余泽他……他总算做了件好事。”喻树有些嫉妒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