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小鬼 天还没 ...
-
天还没亮,杨知糯就醒了。
她躺在偏房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竹叶沙沙地响,心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无尘的师父可能就在山顶。他可能还活着。他可能等了很多年。她翻了个身,看到陆崚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她,手里擦着枪。
“醒了?”陆崚没回头。
“嗯。”杨知糯坐起来,“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陆崚把枪插回腰侧,站起来,“走吧,趁凉快上山。”
两个人没跟无尘打招呼。无尘的屋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像是还在睡。她们推开院门,沿着竹林里的小路往山上走。
天还没全亮,林子里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旁的竹子渐渐少了,换成了黑色的灌木,叶子油亮亮的,像是涂了一层漆。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灌木也少了,路变成了光秃秃的山脊。
山脊上风很大,吹得陆崚的衣角猎猎作响。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杨知糯。杨知糯跟在她身后,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白,像是被风吹的。她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跟上来。
“冷吗?”陆崚问。
“不冷。”杨知糯说,“就是风大。”
陆崚没说话。她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杨知糯:“穿上。”
杨知糯愣了一下:“你给了我,我穿什么?”
“我阳气重。”陆崚说。
杨知糯没说话。她看着陆崚递过来的外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披在身上。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像是裹了一层被子。她低着头,把拉链拉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还有一点陆崚身上的温度。
“走吧。”陆崚说。
两个人继续往山上走。风越来越大,像是要从山脊上把人吹下去。陆崚走在前面,步子很稳,像是扎在石头里。杨知糯跟在后面,风一吹,她整个人就晃一下,像是随时会被吹走。
走了一会儿,陆崚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杨知糯。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递到杨知糯面前。
杨知糯愣了一下:“干什么?”
“拉着。”陆崚说,“风大,别被吹跑了。”
杨知糯没说话。她看着陆崚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陆崚的手很大,很热,像是带着一团火。她握着杨知糯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还是那么稳。
杨知糯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风还是很大,但她不晃了。陆崚的手像一根绳子,把她拴住了。
两个人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山脊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道断崖,崖下是一片凹地。凹地中央有一个湖。
湖不大,大约有半个操场那么大。湖水是黑的,像墨汁一样浓稠,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纹。湖边光秃秃的,没有草,没有树,只有黑色的石头,像是被火烧过。
杨知糯站在断崖边,看着那个湖,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黑水,看着它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是这里。”她说。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湖,看着它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心里在盘算。那个东西,就在湖底。无尘的师父,可能就在湖边。她扫了一圈湖边,没有看到人。没有房子,没有棚子,没有生火的痕迹。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你师父,”陆崚说,“可能不在这里。”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湖,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他在。”
她顿了顿:“我能感觉到。”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杨知糯说她能感觉到。她感觉到她师父在这里。
“走吧。”陆崚说,“下去看看。”
两个人沿着断崖边的小路,下到凹地里。路很难走,碎石松动,踩一步滑半步。陆崚走在前面,一手拉着杨知糯,一手扶着崖壁,一步一步往下挪。
到了凹地底部,湖就在眼前。湖水比远看更黑,像是凝固的墨汁。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灰蒙蒙的天。杨知糯站在湖边,看着那片黑水,没有说话。
她蹲下来,从袖口抽出一张符纸,叠成一只纸鹤,轻轻放在水面上。
纸鹤没有沉。它浮在黑水上,随着水面微微晃动。但只漂出大约一臂远,纸鹤忽然一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拽了一下,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杨知糯的脸色白了一分。
“水底下有东西。”她说。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黑水,看着纸鹤沉下去的位置,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和黑水河一样?”她问。
“不一样。”杨知糯说,“黑水河里的东西,是散的。这里的东西,是聚的。”
她顿了顿:“它就在湖底。没有动过。”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黑水,心里在盘算。它就在湖底。没有动过。无尘的师父,可能就在湖底。他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他还活着。
“你师父,”她问,“可能就在湖底?”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黑水,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可能。”
她顿了顿:“但我不确定。”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杨知糯不确定她师父在不在湖底。但她确定水底下有东西。
“你师父,”她问,“要是还活着,会住在哪里?”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黑水,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师父说过,他师父喜欢水。他说,他师父说,水底下最安静。”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黑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水底下最安静。无尘的师父,可能就在水底下。他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他还活着。他可能在水底下住了很久。
“走吧。”她说,“绕着湖看看。”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湖不大,走一圈大约需要一刻钟。湖边全是黑色的石头,像是被火烧过。走了大约半圈,杨知糯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陆崚问。
“那边。”杨知糯指着湖对岸,“有东西。”
陆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湖对岸,靠近崖壁的地方,有一堆黑色的东西。像是石头垒起来的,但形状不太规则,像是有人堆的。
“走。”陆崚说。
两个人加快脚步,绕到湖对岸。那堆黑色的东西,确实是人堆的。石头垒成一个矮堆,大约到人膝盖高。堆顶上放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字。
字迹模糊,像是被水泡过很久。陆崚蹲下来,仔细辨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那两个字。
“玄真。”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玄真。无尘的师父,叫玄真。他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他还活着。
“玄真,”她问,“是你师父的师父?”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块石板,看着那两个字,目光有些发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我师父没说过这个名字。”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块石板,心里在盘算。玄真。无尘的师父。净宁的师父。他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他还活着。
“你师父,”她问,“有没有提过玄真这个名字?”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块石板,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没有。”
她顿了顿:“我师父只说过,他师父很老了。老得像是活了几百年。”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块石板,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玄真。活了几百年。他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他还活着。
“这块石板,”她说,“可能是他给自己立的碑。”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块石板,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玄真给自己立了碑。他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他还活着。他可能给自己立了碑,然后走了。
“他可能,”她说,“已经死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块石板,心里在盘算。玄真可能已经死了。他给自己立了碑。但杨知糯说她能感觉到她师父在这里。她师父,可能不是玄真。
“你师父,”她问,“会不会不是玄真?”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块石板,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我师父没说过他师父的名字。但他说过,他师父很老了。老得像是活了几百年。”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块石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净宁的师父很老了。老得像是活了几百年。玄真可能也很老了。老得像是活了几百年。他们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不是。
“走吧。”她说,“再看看别的地方。”
两个人继续沿着湖边绕。走了大约半圈,杨知糯又停下来。
“那边。”她指着湖的另一侧,“有东西。”
陆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湖的另一侧,靠近崖壁的地方,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大约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被黑色的石头堵了一半,像是很久没人进出过。
“山洞。”陆崚说。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洞口,看着那些黑色的石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山洞。可能是玄真住过的地方。也可能,是他藏东西的地方。
“进去看看?”她问。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洞口,看着那些黑色的石头,心里在盘算。洞口被石头堵了一半。像是很久没人进出过。但堵石头的石头,是新的。像是最近才堵上的。
“堵石头的石头,”她说,“是新的。”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些黑色的石头,目光有些发直。石头是新的。像是最近才堵上的。也就是说,最近有人来过这里。可能就在这几天。
“有人来过。”她说。
“嗯。”陆崚说,“可能就在这几天。”
两个人站在洞口,看着那些黑色的石头,谁都没有说话。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湖底腐烂了很久。
然后杨知糯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洞里说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说的什么。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洞里有人。”她说。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洞口,手不动声色地摸到了腰侧。她听到洞里传出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说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说的什么。
“出来。”她说,“警察。”
洞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还是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哼什么调子。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洞口,心里在盘算。洞里的人,听到她说“警察”,没有停下来。他还在说话。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我进去看看。”她说。
“我跟你一起。”杨知糯说。
陆崚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她伸手,把堵在洞口的石头一块一块搬开。石头很沉,搬了大约一刻钟,才搬出一个勉强能让人钻进去的口子。
陆崚弯腰,钻进洞里。杨知糯跟在她身后,也钻了进去。
洞里很黑。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线光,照在洞壁上。洞壁是湿的,像是渗着水。地面上有一层浅浅的积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个人往里走了大约十几步,洞忽然开阔起来。像是一个天然的石室,大约有半间屋子那么大。石室中央,有一块平整的石头,像是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很老很老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贴在骨头上,像是蒙了一层干枯的纸。他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睡觉。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是冬天的雪,散在石头上。
杨知糯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那个人,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人,看着他闭着眼睛,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玄真?”她问。
那个人没有动。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陆崚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杨知糯走近两步,蹲下来,凑近那个人,听他在说什么。她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没听清。她又凑近了一点,几乎把耳朵贴到那个人嘴边。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陆崚:“他在说话。但我听不清。”
陆崚没有说话。她走到床边,蹲下来,也凑近那个人。她听到他的嘴唇在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风穿过枯叶。
“他说什么?”陆崚问。
“听不清。”杨知糯说,“断断续续的。”
两个人蹲在床边,凑近那个人,一起听。过了好一会儿,杨知糯才开口:“他好像在说,那个东西……”
她顿了顿:“不能碰。碰了,会出事。”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看着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他白得像雪的头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玄真还活着。他躺在山洞里,像是睡着了。但他的嘴唇在动。他说,那个东西,不能碰。碰了,会出事。
“他,”她问,“还活着吗?”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活着。”
她顿了顿:“但快死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玄真还活着。但快死了。他躺在这个山洞里,像是睡着了。但他的嘴唇在动。他说,那个东西,不能碰。碰了,会出事。
“他,”她问,“等了多久?”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又凑近听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他说,他等了很久。”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等她继续说。杨知糯又听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抬起头,看着陆崚,脸色有些发白。
“他说,”她说,“他等了一百多年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等了一百多年了。玄真等了一百多年了。他等那个东西。他等了一百多年。
“他,”她问,“等到那个东西了吗?”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又凑近听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没有。”
她顿了顿:“他说,那个东西,他碰不了。他等了一百多年,还是碰不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看着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他白得像雪的头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玄真等了一百多年。但他碰不了那个东西。他等了一百多年,还是碰不了。
“那个东西,”她问,“到底是什么?”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又凑近听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他说,那个东西,是他师父留给他的。”
她顿了顿:“他说,他师父说,那个东西,能让人活很久。但他师父没说,那个东西是什么。”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玄真的师父留给他的。能让人活很久。但他师父没说,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师父,”她问,“是谁?”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又凑近听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他说,他师父没有名字。”
她顿了顿:“他说,他师父很老了。老得像是活了几百年。”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玄真的师父没有名字。很老了。老得像是活了几百年。和净宁的师父一样。和无尘的师父一样。
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他师父,”她问,“在哪里?”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又凑近听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他说,他师父走了。”
她顿了顿:“他说,他师父去找那个东西了。找到了,就能活很久。”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玄真的师父走了。他去找那个东西了。找到了,就能活很久。他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他还活着。
“他师父,”她问,“可能还活着吗?”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又凑近听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他说,他师父走的时候,已经活了几百年了。”
她顿了顿:“他说,他师父要是找到了那个东西,可能还活着。”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玄真的师父走的时候,已经活了几百年了。他要是找到了那个东西,可能还活着。他可能就在这座山里。他可能等了很多年。
“那个东西,”她问,“就在湖底吗?”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又凑近听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他说,那个东西,就在湖底。”
她顿了顿:“他说,他等了一百多年,就是为了等它出来。”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玄真等了一百多年,就是为了等那个东西出来。但他碰不了。他等了一百多年,还是碰不了。
“他,”她问,“为什么碰不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又凑近听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他说,那个东西,会认人。”
她顿了顿:“他说,那个东西,只认它等的人。”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个东西会认人。只认它等的人。玄真等了一百多年。但它没有认他。它等的是别人。
“它等的,”她问,“会不会是你?”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又凑近听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师父说过,我生下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一道印子。”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杨知糯生下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一道印子。她师父说,那道印子,是祖师爷留下的。
“那道印子,”她问,“在哪里?”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在背上。”
她顿了顿:“我师父画过那个图案,我见过。我背上的印子,和那个图案一样。”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杨知糯背上的印子,和那个图案一样。那个图案,是那个东西的标记。画完了,就能找到它。杨知糯背上,带着那个图案。
“那个图案,”她问,“是完整的吗?”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目光有些发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是完整的。”
她顿了顿:“我师父画的那个图案,是画到一半的。但我背上的印子,是完整的。”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那个图案没有人画完过。但杨知糯背上带着完整的。她可能就是那个东西等的人。
“那个东西,”她问,“等的可能是你。”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目光有些发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可能。”
她顿了顿:“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