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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挡箭牌 老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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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的消息第二天中午才来。
他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有些哑,像是赶了一夜路没歇过:“血样送到了,周法医看了,说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出结果。”
陆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站在窗边,看着巷子里那盏路灯还亮着,在白天里显得有些突兀。
“还有一件事。”老陈说,“我昨天到省城的时候,在省人民医院后门那条街上,看到一个人。”
“谁?”
“赵铭。”
陆崚心里一沉:“赵铭在省城?”
“嗯。”老陈说,“他穿着便衣,在‘云岭健康咨询’那栋楼附近转了一圈,然后进了旁边一家茶馆,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他顿了顿:“他出来之后,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走了。我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陆崚没有接话。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赵铭在省城,去了省人民医院后门那条街,那条街上有云岭健康咨询,有那个采集点,有那个实验室。赵铭去那里干什么?
“陈叔。”她说,“你确定是赵铭?”
“确定。”老陈说,“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认得他的背影。”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赵铭去省城,去了采集点附近,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走。他是去查看?去通知?还是去确认什么?
“陈叔,你先别回来。”她说,“你在省城再待一天,帮我盯着那栋楼。如果赵铭再去,你告诉我。”
老陈沉默了一下:“好。我盯着。”
挂了电话,陆崚站在窗边,没有动。杨知糯坐在床边,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赵铭去了省城?”
“嗯。”陆崚说,“去了采集点附近,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走。”
她顿了顿:“他可能知道我们发现那栋楼了,也可能知道我们拿了血样。他去找那边的人,确认情况。”
“那他会不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知道。”陆崚说,“但如果他找到我们,血样就保不住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赵铭和那个人是一伙的?”
陆崚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之前觉得是。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为什么?”
“如果他真和那个人是一伙的,他没必要亲自去省城。”陆崚说,“他只要打个电话,就能让那边的人知道情况。但他亲自去了,还在那栋楼附近转了一圈,这说明他需要亲眼确认什么。”
她顿了顿:“他可能不是那个人的人。他可能是被那个人利用了。”
杨知糯愣了一下:“利用?”
“赵铭接手过我妈的案子,查了几天就结案了。”陆崚说,“我当时觉得他是敷衍,但现在想想,他可能真的查了,但查到的线索被那个人压住了。他结案,不是不想查,是查不下去。”
她顿了顿:“那叠纸上写‘赵铭可用,其与云岭生物有旧’,如果赵铭真的和云岭生物有旧,那他可能是被那个人拿住了把柄,不得不帮他们办事。”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赵铭是挡箭牌?”
“可能。”陆崚说,“那个人需要有人帮他挡着查案的人,赵铭是刑警队的,位置正好。他利用赵铭,让赵铭以为自己在帮一个老朋友,但实际上,赵铭一直在帮那个人做事。”
她顿了顿:“如果赵铭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他可能会反过来帮我们。”
“你打算找他?”
“不。”陆崚说,“现在还不能找他。他如果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可能会慌,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而且,他现在还在帮那个人做事,我找他,他可能会告诉那个人。”
她顿了顿:“等血样结果出来,有了证据,再找他。”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站在窗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陆崚说,“等血样结果,等魏国强查到医馆。”
下午,魏国强的电话打来了。
“查到了。”他说,“云岭生物科技在云城关联的医馆,有一家,叫‘济仁堂’,开了二十多年了,在城西老街上。法人是一个叫孙德海的人。”
陆崚心里一动:“孙德海?”
“嗯。”魏国强说,“济仁堂的法人是孙德海,但实际经营的,是一个叫孙德全的人。孙德全是孙德海的哥哥。”
他顿了顿:“我查了一下,孙德全以前是中医,在云城开了二十多年医馆,口碑不错。但五年前,他突然把医馆关了,人也消失了。医馆的产权还在孙德海名下,但已经很久没人经营了。”
陆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孙德全,孙德海的哥哥。济仁堂开了二十多年,五年前突然关了,孙德全消失了。
“魏叔。”她说,“孙德全消失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查了一下。”魏国强说,“孙德全消失之前半年,他的医馆接诊量突然少了很多。以前一天十几个病人,后来几天才一个。而且他本人也瘦了很多,有人说是生病了。”
他顿了顿:“但他消失之后,没有人报案,也没有人找过他。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孙德全,孙德海的哥哥,开医馆的,五年前突然消失。如果那个人以前以医馆为业,隐于市井,那孙德全的医馆,可能就是那个人藏身的地方。
“魏叔。”她说,“济仁堂的地址,你能发给我吗?”
“能。”魏国强说,“但陆崚,你要小心。济仁堂在城西老街上,那条街很偏,周围都是老房子,没什么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陆崚说,“但我必须去。”
挂了电话,魏国强发来一个地址。陆崚看着那个地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她说,“去济仁堂。”
杨知糯站起来,看着她:“现在去?”
“嗯。”陆崚说,“血样明天下午才能出结果,我们还有一天时间。趁这个空档,去济仁堂看看。”
两个人出了门。陆崚没有叫网约车,而是走到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报了地址,司机看了她一眼:“那条街很偏啊,没什么人去。”
“我知道。”陆崚说,“你开过去就行。”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在城西老街上停下。老街很窄,两边是低矮的旧房子,门都关着,有些门板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住。街面上铺着青石板,有些地方已经碎裂了,露出底下的泥土。
陆崚付了钱,下了车。杨知糯跟在她身边,两个人沿着老街往前走。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一栋两层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三个字——“济仁堂”。字迹已经褪色了,有些笔画剥落,但还能辨认。
门关着,门板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开过。陆崚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像是陈年的中药。陆崚侧身闪进去,杨知糯跟在她身后。
屋里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光。陆崚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一圈,屋里摆着几排药柜,柜子上的抽屉都关着,有些抽屉上贴着标签,写着药名。地上积着一层灰,角落里放着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旧外套,像是有人刚脱下来放在那里的。
陆崚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层灰。她又拉开几个抽屉,都是空的。她走到柜台前,看到柜台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账簿,纸页泛黄,上面记着一些字,但字迹模糊,看不清内容。
她拿起账簿,翻了几页,停在一页上。那一页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比别处清楚一些:
“阴荷根,三株,已移栽。”
“血源,云城三家康养中心,黑水镇,省城。”
“孙德全,已安置。”
陆崚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她翻到后面几页,又看到几行字:
“赵铭,可用。其与云岭生物有旧,可借其手,阻陆崚查案。”
“陆崚,杨敏之女,已查至省城实验室。需断其线索,但不可直接动手。”
“孙德海,已不可信,其心已变。需防其反水。”
陆崚看着那行字,握着账簿的手指微微发紧。她想起那栋小楼里看到的那叠纸,上面的内容和这本账簿上写的几乎一样。但账簿上的字迹更工整,像是有人认真记下的。
“这本账簿,是那个人的。”她说,“他记了所有的事。”
杨知糯站在她身边,看着账簿上的字,没有说话。她目光落在“孙德全,已安置”那行字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孙德全被安置了。他可能还活着。”
陆崚没有接话。她翻着账簿,又翻了几页,停在一页上。那一页上画着一张图,是一张地图,画得很潦草,但能看出是云城的地形。地图上标了几个点,用红笔圈着,旁边写着字。
陆崚仔细看了一会儿,认出其中一个点,是那家废弃化工厂的位置。另一个点,是济仁堂的位置。还有一个点,在云城北边,靠近山脚,旁边写着两个字:“新址。”
陆崚看着那两个字,心里一紧。她指着那个点,看着杨知糯:“这是新的种植地。”
杨知糯看着那个点,没有说话。她眉头微微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位置,在山脚下。阴气汇聚,适合种阴荷根。”
她顿了顿:“但离这里很远。我们走过去,要半天。”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账簿上那个红笔圈着的点,心里在盘算。血样明天下午出结果,她还有一天时间。如果现在去山脚,可能赶得回来,也可能赶不回来。
但她不能不去。那个“新址”,可能就是那个人藏身的地方。
“走。”她说,“去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