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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绕过去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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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没有回刑警队,也没有回陆崚的住处。陆崚在城东老城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用杨知糯的身份证登记入住。前台阿姨看了她们一眼,没多问,给了钥匙。
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巷子里晾着衣服,挂着腊肉,偶尔有电动车经过,喇叭声闷闷的。陆崚拉上窗帘,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停在一个名字上。
老陈。
云城派出所的老民警,之前协助过她。她想了想,拨了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陆崚?”老陈的声音有些意外,“你怎么换号了?”
“陈叔,我临时换了手机。”陆崚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你帮我查一个人。”陆崚说,“云岭生物科技,法人刘志强。我要他最近一个月的行踪,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老陈沉默了一下:“陆崚,你查云岭生物,是不是查到你妈那件事了?”
陆崚没有回答。她握着手机,听着老陈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陈叔,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老陈说,“但你妈出事那年,云岭生物在云城刚成立不久。你妈查过这家公司,查了大概半个月,然后就出事了。”
他顿了顿:“你妈出事之后,云岭生物在云城的分公司很快就注销了,人也都散了。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敢深查。”
陆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想起她妈站在车灯前,被枪口指着,目光平静的样子,想起她妈说的那句“确定”,她妈查了半个月,查到了什么,然后被灭口了。
“陈叔。”她说,“你帮我查刘志强,别让任何人知道。”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连赵铭也不知道?”
陆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赵铭?”
“你妈出事那年,赵铭刚调来云城刑警队。”老陈说,“他接手过你妈的案子,但查了几天就停了,说是证据不足,结案了。”
他顿了顿:“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但他是刑警队的,我是派出所的,管不了他。”
陆崚没有说话。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听着老陈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赵铭接手过她妈的案子,查了几天就停了,说证据不足,她妈死在盘山公路上,身上没有财物损失,没有仇家,案子确实很难查。但赵铭查了几天就结案,太快了。
“陈叔。”她说,“你帮我查刘志强,也帮我查赵铭。”
“查赵铭?”老陈的声音有些犹豫,“陆崚,赵铭是你上司,你查他,等于查你自己的队伍。”
“我知道。”陆崚说,“但我妈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好。我帮你查,但你要小心。赵铭如果真有问题,你查他,他一定会知道。”
“我知道。”陆崚说,“所以我不能让他知道。”
挂了电话,陆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杨知糯坐在她身边,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杨知糯才开口:“赵铭接手过你妈的案子?”
“嗯。”陆崚说,“查了几天就结案了,说证据不足。”
她顿了顿:“我妈死在盘山公路上,身上没有财物损失,没有仇家。赵铭查了几天就结案,太快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赵铭当年就知道你妈在查云岭生物?”
“可能。”陆崚说,“他接手过我妈的案子,他应该看过我妈的卷宗。如果我妈的卷宗里提到了云岭生物,那赵铭一定知道。”
她顿了顿:“但他结案了,没有继续查。然后云岭生物在云城的分公司很快就注销了,人也都散了。”
杨知糯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老陈的消息。”陆崚说,“他查刘志强,也查赵铭。等他查到了,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她顿了顿:“这两天,我们不动。赵铭如果发现我不在刑警队,可能会找我。我不能让他找到。”
两个人就在小旅馆里待了两天。白天,陆崚拉上窗帘,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里的旧照片,她妈的照片,她妈穿着警服,站在警徽前,笑容明媚。她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
杨知糯坐在窗边,翻着净宁的笔记。她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偶尔停下来,看着某一页发呆。陆崚有时候会问她:“你在看什么?”
“我师叔的笔记。”杨知糯说,“她写了很多关于阴荷根的事。我在想,如果孙德海的师父还活着,他一定还需要阴荷根续命。阴荷根被移走了,但移去了哪里?”
她顿了顿:“如果我能找到阴荷根的踪迹,就能找到那个人。”
“怎么找?”
“阴荷根属阴,种在阴气汇聚之处。”杨知糯说,“但它被移走之后,会带着原来的气息。如果我能找到那种气息,就能追踪到它。”
她顿了顿:“但需要靠近它才能感觉到。隔得太远,感觉不到。”
陆崚没有说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等老陈的消息吧。”
第三天下午,老陈的电话打来了。
“查到了。”他说,“刘志强最近一个月,去过三次省城。每次都是坐高铁,当天去当天回。他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省人民医院后门那条街。”
陆崚心里一紧。省人民医院后门,那条街,那是省城采集点所在的地方,挂“云岭健康咨询”牌子的那栋居民楼。
“他每次去,待多久?”她问。
“大概两三个小时。”老陈说,“然后坐高铁回来。他回来之后,都会去一个地方,云城郊外,工业区那边,有一家废弃的化工厂。”
陆崚愣了一下。废弃的化工厂,她之前查过云岭生物科技,那块地就在工业区附近。但老陈说的化工厂,是不是她去过的那家?
“那家化工厂在哪?”她问。
“在工业区东边,靠近一条河。”老陈说,“那家厂子倒闭了七八年了,一直空着。但刘志强每次从省城回来,都会去那里待一两个小时。”
他顿了顿:“陆崚,我查了一下,那家化工厂的产权,挂在云岭生物科技名下。”
陆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想起那栋灰墙黑瓦的小楼,想起楼前那棵老槐树,想起地上那个复杂的养根阵,阴荷根被移走了,但移去了哪里?
现在她知道了。那家废弃的化工厂,可能就是阴荷根新的种植地。
“陈叔。”她说,“那家化工厂,能查到具体位置吗?”
“能。”老陈说,“我把地址发给你。但陆崚,你要小心。刘志强每次从省城回来都去那里,那里一定有问题。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陆崚说,“但我必须去。”
挂了电话,老陈发来一个地址。陆崚看着那个地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她说,“去那家化工厂。”
杨知糯站起来,看着她:“现在去?”
“嗯。”陆崚说,“刘志强今天没去省城,他应该不会去化工厂。趁他不在,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出了门,叫了一辆网约车,往工业区去。车开了半个小时,在一条河边停下。司机说前面路不好走,开不进去了。陆崚和杨知糯下了车,沿着河边的一条土路往前走。
土路两边长满了荒草,河里的水很浅,露出大片的河床,河床上堆着建筑垃圾和废弃的轮胎。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栋灰扑扑的厂房,铁皮屋顶已经锈穿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但厂房门口的地上,有车辙印。很新,像是最近才压出来的。
陆崚站在土路上,看着那栋厂房,看着门口那道崭新的车辙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她想起那栋灰墙黑瓦的小楼,想起地上那个复杂的养根阵,想起那只干涸的碗,阴荷根被移走了,移到了这里。
“走。”她说,“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