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60、一个活死人 魏国强

　　魏国强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查到了。”他说，“孙德海昨晚九点四十三分叫了一辆网约车，从小区东门上车，去了城郊。但车开到半路，司机说乘客临时改了目的地，在一个路口下了车。那个路口没有监控，之后他去了哪，查不到。”
　　陆崚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他下车之后，有没有其他车接他？”
　　“查了。”魏国强说，“那个路口前后两公里的监控都调了，没有看到其他车停靠。但那个路口往北走一公里，有一条小路，通向省城老工业区。那片区域去年拆迁，监控早就拆了，现在是一片废墟，没人管。”
　　他顿了顿：“我怀疑他被人接走了，但接他的人避开了监控。”
　　陆崚没有接话。她站在落脚点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魏叔，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形高大，左耳后面有一道疤。”陆崚说，“他说话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像是嗓子受过伤。”
　　魏国强沉默了几秒：“这个人是谁？”
　　“杀我妈的人。”陆崚说，“我看到了他的脸。”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魏国强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你确定？”
　　“确定。”
　　“好。”魏国强说，“我帮你查。但陆崚，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人如果真是杀你妈的凶手，那他藏了这么多年没被查到，说明他背后有人替他擦干净了所有痕迹。这种人，不是一般的凶手。”
　　“我知道。”陆崚说，“但我必须找到他。”
　　挂了电话，陆崚站在窗边，没有动。杨知糯坐在床上，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魏国强怎么说？”
　　“孙德海昨晚叫了网约车，半路下车，被人接走了。”陆崚说，“接他的人避开了监控，查不到。”
　　她顿了顿：“魏国强说，那片区域是拆迁废墟，没人管。”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孙德海还活着吗？”
　　陆崚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过了很久，才开口：“不知道。”
　　“如果他还活着，他可能会再联系你。”杨知糯说，“他昨天说‘明天你来，我告诉你’，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陆崚愣了一下。她想了想，然后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话记录和短信，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她又翻了翻微信，也没有。
　　“没有。”她说。
　　杨知糯没有接话。她坐在床上，看着陆崚，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他可能不会联系你了。他走了，就是不想说。”
　　陆崚没有回答。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窗外。
　　“那个杀手。”她说，“魏国强说，他藏了这么多年没被查到，说明背后有人替他擦干净了所有痕迹。”
　　她顿了顿：“我妈死的那年，孙德海还在云城。他当时只是云岭生物的一个中层，没有能力替谁擦痕迹。那个杀手背后的人，不是孙德海。”
　　“那是谁？”
　　“我不知道。”陆崚说，“但孙德海说‘那个人我惹不起’，他说的不是那个杀手，是那个杀手背后的人。”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站在窗边的背影，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打算怎么查？”
　　“从刘志强入手。”陆崚说，“他是云岭生物科技的法人，和孙德海有往来。他可能知道孙德海背后的人是谁。”
　　“但刘志强在云城。”杨知糯说，“我们昨天在省城，今天还在省城。回云城要几个小时。”
　　“我知道。”陆崚说，“但孙德海跑了，省城这条线断了。刘志强是现在唯一能查的线索。”
　　她顿了顿：“而且，那个杀手杀我妈的时候，我妈在查孙德海。如果刘志强和孙德海是一伙的，他可能也知道那个杀手的事。”
　　杨知糯没有接话。她坐在床上，看着陆崚，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好。那我们回云城。”
　　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陆崚把换洗衣物塞进包里，把那张旧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杨知糯把符纸和朱砂收进帆布包，又把那枚玉坠拿出来，看了看，递给陆崚。
　　“这个你收好。”她说，“你妈的贴身东西，带着它，心里踏实。”
　　陆崚接过玉坠，握在手心。玉坠带着一点温润的凉意，贴着她的掌心，像是她妈的手。她低头看了一眼玉面上那道裂纹，没有说话，把玉坠戴在脖子上。
　　两个人退了房，叫了一辆网约车，往云城去。路上，杨知糯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陆崚坐在她身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没有说话。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在云城郊外停下。陆崚付了钱，两个人下了车，站在路边。云城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先去哪？”杨知糯问。
　　“先找个地方住。”陆崚说，“然后去找刘志强。”
　　两个人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两间房。陆崚放下行李，洗了一把脸，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刘志强？”陆崚问。
　　“你是谁？”
　　“陆崚。”她说，“云城刑警队的陆崚。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认识孙德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刘志强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警惕了一些：“你找我干什么？”
　　“孙德海跑了。”陆崚说，“我今天去省城找他，他不在。他家里东西都没收完，像是被人匆忙接走的。”
　　她顿了顿：“我想问你，他有没有联系过你？”
　　“没有。”刘志强说，“我跟他很久没联系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好几秒，刘志强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陆警官，我劝你一句，别再查了。”
　　“为什么？”
　　“因为查下去，对你没好处。”刘志强说，“孙德海跑了，说明有人不想让他开口。你继续查，下一个消失的，可能就是你了。”
　　陆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想起魏国强在电话里说过同样的话，想起孙德海说“那个人我惹不起”，想起她妈站在车灯前，被枪口指着，目光平静的样子。
　　“刘志强。”她说，“我妈死了。死在查这件事的路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刘志强的声音才传来，比刚才低了很多：“我知道。”
　　“你知道？”陆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妈出事那年，我在云岭生物。”刘志强说，“她查孙德海，查到了公司头上。孙德海让我去劝她，让她别再查了。”
　　他顿了顿：“我没劝住。”
　　陆崚没有说话。她握着手机，站在酒店走廊里，听着刘志强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你妈死的那天晚上。”刘志强说，“有人给孙德海打了一个电话。孙德海接了电话之后，脸色变了，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说话。我问他是谁打的，他没说。”
　　他顿了顿：“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刘志强，你记住，这件事不是我们能管的。那个人，我们惹不起。’”
　　陆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走廊里的灯亮着，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起孙德海说的那句“那个人我惹不起”，想起她妈站在车灯前，被枪口指着，目光平静的样子。
　　“那个人是谁？”她问。
　　刘志强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陆警官，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人，不是活人。”
　　陆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妈出事那年，我在云岭生物见过一个人。”刘志强说，“那个人坐着轮椅，被推进孙德海的办公室。孙德海见到他，站起来，很恭敬。”
　　他顿了顿：“但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活人。他脸色灰白，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气。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清楚，很清楚。”
　　“他说什么？”
　　“他说：‘刘志强，你出去。’”
　　刘志强顿了顿：“我出去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但孙德海从那天起，就变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听着刘志强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她想起净宁笔记里写的“阴荷根需以血养根”，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血液样本，想起孙德海坐在轮椅上，脸色灰白的样子。
　　“那个人叫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刘志强说，“孙德海没跟我说过。但有一次，我听到孙德海接电话，叫了一声‘师父’。”
　　他顿了顿：“那个人，是孙德海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