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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缉毒大队来了个小道姑 陆崚带杨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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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陆崚没回办公室，拿上车钥匙：“走，去市局户政中心。”
杨知糯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跟上去：“去那儿干嘛？”
“给你办身份证。”陆崚已经走出了食堂大门，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没有身份证你哪儿都去不了，连票都买不上。”
杨知糯快步跟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崭新的白帆布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温热。她没有再问，安静地跟在陆崚身后，穿过院子里的梧桐树荫，往市局主楼的方向走去。
市局主楼的户政窗口前排着几个人。陆崚没排队，直接走到最前面的窗口，敲了敲玻璃。窗口后面的大姐抬起头，看见是陆崚，愣了一下：“陆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办个身份证。”陆崚把表格从窗口递进去，“加急。”
大姐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陆崚身后那个穿着旧道袍、嘴角还沾着一点橘子汁水的小姑娘，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姑娘是你什么人？”
“一个朋友。”陆崚说，语气平淡。
大姐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低头看表格。看了几秒，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陆队，这姑娘的材料……什么都没有啊。没有出生证明，没有户口本，没有亲属信息，连个监护人都没有。这怎么录系统？”
“所以才找你加急。”陆崚说，“材料不全的先录基本信息，其他的后续补。”
大姐面露难色：“陆队，不是我不帮忙，这个真的不合规定。”
“我知道不合规定。”陆崚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稳，“但这个姑娘的情况比较特殊，她是山上长大的，没有户籍登记过。我已经跟分管户政的王副局长打过招呼了，你先录，手续后面补。”
大姐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杨知糯。杨知糯已经把嘴角的橘子汁擦干净了，安安静静地站在陆崚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吵不闹，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有问题的人。
大姐叹了口气：“行吧，既然是陆队你开口的……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上面问起来，你得自己兜着。”
“我兜着。”陆崚说。
杨知糯站在旁边，把这段对话从头听到尾。她没有插嘴，但她听懂了，陆崚在为她破例。一个向来公事公办的人，为了她这个素不相识的小道姑，跑到市局户政中心来磨嘴皮子，还说要自己兜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白鞋，没有说话。
手续办完，陆崚带着她往回走。穿过院子的时候，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们身上，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杨知糯忽然开口：“陆队长。”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崚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因为你没地方去。”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杨知糯没有再问了。她加快脚步，跟上陆崚的步伐，两个人并肩穿过梧桐树影，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点。
回到禁毒支队办公室的时候，小周正趴在桌上打盹，老刘在翻档案，那位女警在窗边浇花。看见陆崚回来，小周立刻坐直了，揉了揉眼睛：“陆队，户政那边搞定了？”
“嗯。”陆崚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卷宗翻了翻。
小周的目光在杨知糯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陆崚身上，欲言又止了好几秒，终于没忍住：“队长，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啊？你以前可从没带外人来过队里。”
陆崚头也没抬：“她是我请的顾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小周张大了嘴巴：“顾……顾问？”
老刘放下了档案，窗边的女警停下了浇花的动作，连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警员都抬起了头。所有人都用一种“我没听错吧”的表情看着陆崚。
“咱们一个缉毒支队，”小周艰难地组织语言，“请一个……小道姑当顾问？”
“你有意见？”陆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小周立刻摇头：“没有没有，陆队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他的表情分明写着：队长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脑子出问题了？
杨知糯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觉得这些人很有趣，明明满肚子疑问，但被陆崚一句话就全堵回去了。
她走到陆崚桌边，轻声问：“我能看看那些卷宗吗？”
陆崚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桌上那摞卷宗推到桌子边缘：“看吧。”
杨知糯在陆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最上面那份卷宗。是第一起案件的现场记录，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被发现倒在东城一条小巷里，死因为心脏骤停，嘴角带笑。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财物丢失，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证据。
她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地翻，没有跳过任何细节。
陆崚没有打扰她，自己也在翻另一份材料。过了几分钟，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几个现场的位置有点奇怪？”
杨知糯抬起头：“什么？”
陆崚把四份卷宗并排摊开，指了指上面的地址：“第一起在东城，第二起在南城，第三起在西城，第四起在北城。分布在四个不同的方向，互相之间没有重叠。”
她顿了顿，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无形的十字：“我前两天就在想，如果把这四个点连起来，它们的中心交汇点是哪里。但云城太大了，可能的区域有好几块，我一直没有确定具体是哪一块。”
杨知糯凑过来看了看四份卷宗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云城地图，目光在四个方向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停在了地图中央偏西的位置。
“老城区。”她说。
陆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确定？”
杨知糯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睁开眼：“我刚才就想说了 ，从那个方向吹过来的风，混着菜叶腐烂的气味、活禽的气味、还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不是人血，是宰杀活禽的血。这种气味在老城区持续了很多年，已经渗进地面和墙壁里了。”
她看向陆崚：“你说的那个中心交汇点，应该就在老城区那一带。如果让我猜，大概是菜市场周边。”
陆崚沉默了几秒。
她确实早就注意到了四个现场的地理分布，也隐约觉得它们可能指向某个中心区域。但她一直没有锁定具体位置，因为云城的老城区面积不小，里面包含了好几个街区，她不确定该从哪个方向入手。
杨知糯的嗅觉帮她缩小了范围。
“小周。”陆崚开口。
小周立刻站起来：“到。”
“把老城区的地图调出来，重点排查菜市场周边的仓库和冷库。”
“明白。”小周立刻坐到电脑前开始操作。
陆崚站在地图前，盯着老城区那片区域看了很久，没有动。
杨知糯走到她身边，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陆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想，如果这些案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做的，他为什么要把尸体分散在四个不同的方向？是为了掩盖什么，还是为了指向什么？”
杨知糯没有回答。她也看着那张地图，目光落在那四个点的交汇处，若有所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小周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过了一会儿，杨知糯忽然开口：“那个菜市场，是不是开了很多年了？”
陆崚转过头看她：“三十多年了。老云城人都知道。”
杨知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但她心里想的是：一个开了三十多年的菜市场，每天有大量货物进出，人流混杂，气味复杂。如果有人要在那里藏什么东西，确实是最好的掩护。
她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因为她知道，陆崚一定也想到了。
她也没有告诉陆崚的是——
那个方向的空气里，除了菜市场和活禽的血腥味，她还闻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很淡，但很熟悉。
像是师父香炉里的灰烬，被风吹到了这座她从未到过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