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56、化解 回到落

　　回到落脚点，杨知糯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
　　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陆崚开得快，连闯了两个红灯，老陈在电话里问怎么了，她只说了一句“回去再说”，就挂了。
　　到了酒店楼下，陆崚扶着她上楼。杨知糯的脚步明显比出门时虚浮，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扶住墙壁，低着头，过了几秒才继续走。
　　“你怎么样？”陆崚问。
　　“没事。”杨知糯说，“就是有点晕。”
　　陆崚没有接话。她扶着杨知糯进了房间，让她坐在床上，然后蹲下来，看着她手臂上那个针眼，针眼周围的红晕比刚才扩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蔓延。
　　“你那个化解的方法，需要什么？”陆崚问。
　　杨知糯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需要符纸、朱砂，还有……一点酒。”
　　“酒？”
　　“嗯。”杨知糯说，“黄酒最好，没有的话，白酒也行。我画一道化解符，烧成灰，兑在酒里喝下去，能把阴荷根的毒性压住。”
　　陆崚站起来：“我去买。”
　　“楼下有人盯着。”杨知糯说，“你出去，他们可能会跟着你。”
　　“跟着就跟着。”陆崚说，“我买完就回来。”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杨知糯：“你一个人在这里，能撑住吗？”
　　杨知糯睁开眼，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能。我又不是纸糊的。”
　　陆崚没有接话。她开门出去了。
　　楼下那辆白色SUV还停在街对面。陆崚从楼道里出来，没有往那边看，径直走向街角的一家小超市。她买了一瓶黄酒，又买了一包棉签和一盒创可贴，付了钱，原路返回。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那辆白色SUV没有动过。
　　回到房间，杨知糯还靠在床头，但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看到陆崚手里的黄酒，点了点头：“符纸和朱砂在我包里。”
　　陆崚从帆布包里取出符纸和朱砂，递给她。杨知糯坐直身体，接过符纸，放在膝盖上。她伸手去拿朱砂，手指微微发抖，拿了两下才拿稳。
　　“我来画？”陆崚问。
　　“你画不了。”杨知糯说，“化解符要配合心法，不是照着画就行。”
　　她没有再多说。她把符纸铺在膝盖上，蘸了朱砂，开始画符。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但画了几笔之后，渐渐稳了下来。她的呼吸也变得平缓，像是进入了某种专注的状态。
　　陆崚站在旁边，没有出声。她看着杨知糯画符，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专注的目光，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几分钟后，杨知糯画完了。她把符纸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凑到蜡烛上点燃。符纸烧起来，火焰是青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她等符纸烧成灰，把灰抖进黄酒里，晃了晃，然后仰头喝了下去。
　　陆崚看着她喝完，问：“怎么样？”
　　杨知糯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着眼睛，靠在床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点苦。”
　　“就这？”
　　“嗯。”杨知糯说，“阴荷根的毒性压住了。但今晚可能会发热，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陆崚：“你不用担心。”
　　陆崚没有接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喝完酒后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手臂上那个针眼周围的红晕正在慢慢消退，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才稍微松了一些。
　　“你躺一会儿。”她说，“我去给赵铭打个电话。”
　　杨知糯点了点头，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陆崚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通了赵铭的电话。
　　“赵组，省城这边有进展。”
　　“说。”赵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省人民医院后门那个实验室，确认是他们的采集点。刘志强和一个女人在那里，我们撞上了，但他们跑了。”陆崚说，“实验室里有一台离心机，还在运转，里面有刚提取的血液样本。还有一张轮椅和输液架，那个‘老先生’确实住在那里。”
　　“那个‘老先生’是谁？”
　　陆崚沉默了一下：“那个被我们抓住的人说，实验室里的人叫他‘孙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孙德海？”
　　“不确定。”陆崚说，“但可能性很大。”
　　赵铭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孙德海如果真的是那个‘老先生’，那这个案子就大了。他以前是警察，他知道怎么反侦察，怎么销毁证据，怎么安排退路。如果他一直在用那些老人的血液续命，那他至少已经干了十几年。”
　　“我知道。”陆崚说，“所以我想申请正式调查。”
　　“我帮你走程序。”赵铭说，“但省城不是我们的辖区，需要省厅协调。魏国强那边，你跟他提过吗？”
　　“还没。”陆崚说，“我今晚跟他说。”
　　“好。”赵铭说，“你自己小心。孙德海如果知道你们查到了实验室，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陆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白色SUV。车窗黑着，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们。她拉上窗帘，转身走回床边，看了一眼杨知糯，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手臂上那个针眼周围的红晕已经淡了很多。
　　陆崚坐在椅子上，靠着墙，看着杨知糯睡着的样子。她想起她刚才画符时专注的目光，想起她喝完酒后说“有点苦”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你每次都一个人冲进去，我怕你出事”。
　　她闭上眼，靠在墙上，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动。
　　傍晚六点，杨知糯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陆崚坐在椅子上，靠着墙，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她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楼下，那辆白色SUV还在，但换了一个位置，停在街角。
　　“换班了。”她低声说。
　　陆崚睁开眼：“你怎么知道？”
　　“车换了。”杨知糯说，“上午那辆是白色的，现在这辆是灰色的。”
　　陆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那辆灰色轿车：“确实换了。”
　　她顿了顿：“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杨知糯说，“就是有点饿。”
　　陆崚看了她一眼：“我去买饭。”
　　“我跟你一起去。”杨知糯说，“在房间里待了一天，闷得慌。”
　　陆崚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但你不要走太快。”
　　两个人出了门。楼下那辆灰色轿车还停在街角，没有动。陆崚和杨知糯走在街上，没有往那边看，径直走向街角的一家小饭馆。
　　饭馆不大，几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陆崚点了两个菜，一碗汤，两碗米饭。杨知糯坐在对面，拿着筷子，夹了一口菜，吃了两口，忽然开口：“陆崚。”
　　“嗯？”
　　“你今天……在实验室里，你放下枪的时候，你怕吗？”
　　陆崚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那个女人把针打进去。”杨知糯说，“你放下枪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手指在抖。”
　　陆崚没有说话。她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开口：“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放下枪？”
　　“因为不能赌。”陆崚说，“她手里的针对着你，我不确定她会不会真的打进去。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你放下枪的时候，我其实不怕她打针。”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会救我。”杨知糯说，“你放下枪，是因为你怕她伤害我。你怕我出事，所以你把枪放下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崚：“我从小到大，除了我师父，没有人这样对我。”
　　陆崚没有接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过了很久，才开口：“以后都有。”
　　杨知糯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夹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两个人吃完饭，走出饭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灯亮起来，把路面照得有些发黄。杨知糯走在陆崚身边，脚步比下午轻快了一些，但偶尔还是微微踉跄一下。陆崚放慢脚步，走在她外侧，没有伸手扶她，但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杨知糯忽然停住了。她看着街角那辆灰色轿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陆崚。”
　　“嗯？”
　　“你说……那个‘老先生’如果真的是孙德海，他为什么要害你妈？”
　　陆崚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路灯下，看着街角那辆灰色轿车，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妈出事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她问我‘你确定吗’。”
　　“你确定吗……她可能是在问孙德海。”杨知糯说，“她可能发现了孙德海在做那些事，所以她问他‘你确定吗’，你确定要做这些事吗。”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路灯下，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起她妈出事那天晚上的电话，想起她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想起那句“你确定吗”，她以前一直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妈可能发现了孙德海的秘密，所以她打电话给孙德海，问他“你确定吗”。而孙德海的回答，可能是一声沉默，也可能是一句“对不起”。
　　然后她妈就出事了。
　　“杨知糯。”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嗯？”
　　“明天，我想去一趟孙德海的家。”
　　杨知糯愣了一下：“你知道他家在哪里？”
　　“不知道。”陆崚说，“但魏国强应该能查到。”
　　她顿了顿：“我想去看看，他家里有没有我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