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55、实验室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六点，陆崚就醒了。
　　她坐在椅子上睡了一夜，后背靠着墙，手搭在枪套上，没有真正睡着过。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但街对面多了一辆白色SUV，停在昨天那辆车的位置。
　　换班了。陆崚心里想。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那辆白色SUV。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坐姿和昨晚那个人很像。她没有多看，转身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杨知糯。
　　杨知糯睡得很沉，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平稳，脸上带着一点微微的红润。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显得更小，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陆崚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洗漱。
　　等她洗漱完出来，杨知糯已经醒了。她坐在床上，头发有些乱，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六点半。”陆崚说，“你再睡一会儿，我出去买点吃的。”
　　“我跟你一起去。”杨知糯说着就要下床。
　　“不用。”陆崚说，“楼下有人盯着，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我快去快回。”
　　杨知糯想了想，没有坚持。她重新躺回被子里，但眼睛没有闭上，看着陆崚穿上外套，检查了一下枪套，然后走到门口。
　　“陆崚。”她叫了一声。
　　“嗯？”
　　“小心点。”
　　陆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开门出去了。
　　楼下那辆白色SUV还停在街对面。陆崚从楼道里出来，没有往那边看，径直走向街角的一家早餐店。她买了两份粥、几个包子，又买了两杯豆浆，然后原路返回。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那辆白色SUV没有动过。
　　回到房间，杨知糯已经起来了。她洗漱完，坐在床边，看到陆崚手里的早餐，愣了一下：“你买了这么多？”
　　“多吃点。”陆崚说，“今天可能没时间吃午饭。”
　　杨知糯接过粥，打开盖子，低头喝了一口。她没有说话，但喝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
　　“怎么了？”陆崚问。
　　“没什么。”杨知糯说，“就是觉得……你买早餐的样子，有点像我妈。”
　　陆崚愣了一下：“你妈？”
　　“嗯。”杨知糯说，“小时候我妈早上出门上班，都会给我买早餐，放在桌上，然后留一张纸条，写着‘好好吃饭’。”
　　她顿了顿：“后来她不在了，就没人给我买早餐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坐在杨知糯对面，看着她低头喝粥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后我给你买。”
　　杨知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她低下头，继续喝粥，喝了两口，才低声说：“你说的，不能反悔。”
　　“不反悔。”
　　两个人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陆崚给老陈打了个电话：“老陈，我们准备去省人民医院后门那个实验室。你帮我们盯着楼下那辆白色SUV，如果它跟着我们，你告诉我。”
　　“收到。”老陈说，“我盯着。”
　　挂了电话，陆崚和杨知糯出了门。她们没有开那辆黑色轿车，而是叫了一辆网约车，在街角上了车。陆崚报了一个地址，是省人民医院附近的一个公交站，离后门还有一段距离。
　　网约车开了二十分钟，在公交站停下。陆崚和杨知糯下了车，步行穿过一条街，拐进了一条巷子。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巷子尽头，有一栋六层高的居民楼，二楼左边那户的窗户拉着窗帘，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云岭健康咨询”。
　　“就是这里。”陆崚说。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巷子拐角处，观察了一会儿。居民楼楼下没有停着可疑的车辆，楼道口也没有人进出。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你在这里等我。”陆崚说，“我上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杨知糯说。
　　“你在这里等我。”陆崚重复了一遍，“万一里面有情况，你在外面还能接应我。”
　　杨知糯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每次都说‘你在这里等我’，但每次都是你一个人冲进去。”
　　陆崚愣了一下：“因为我是警察。”
　　“我知道。”杨知糯说，“但你不是一个人。”
　　陆崚没有接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手里的帆布包，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但你跟在我后面，不要冲在前面。”
　　“好。”
　　两个人走到居民楼楼下。楼道口没有门禁，铁门虚掩着，推开就能进去。陆崚侧身闪进楼道，杨知糯跟在她身后。楼道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声控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二楼左边那户，门口挂着一块“云岭健康咨询”的牌子，牌子下面有一道门缝，透出一点灯光。陆崚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里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但隐约能听到一种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像是离心机在运行。
　　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陆崚没有立刻进去。她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了一下里面的光线，然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被改造成了实验室的样子。靠墙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离心机、显微镜、几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还有一些试管和培养皿。角落里放着一台冰箱，冰箱门开着，里面放着几排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但房间里没有人。
　　陆崚走到长桌前，看了一眼那台离心机，还在运转，里面插着几根试管，试管里的液体是红色的，像是刚提取出来的血液样本。她又看了一眼那台冰箱，里面那些小瓶子，瓶身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日期和编号，编号和仓库电脑里那些表格对应得上。
　　“他们刚走。”陆崚说，“离心机还在转，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杨知糯没有接话。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忽然停在了角落里，那里放着一张轮椅，轮椅旁边有一根输液架，输液架上挂着一袋液体，液体已经输了一半，管子上还连着针头。
　　“轮椅……”杨知糯说，“那个‘老先生’真的住在这里。”
　　陆崚没有说话。她走到轮椅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输液管，管子里残留着一点液体，颜色偏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她伸手碰了一下输液架，架子微微晃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们走得很急。”陆崚说，“连输液架都没来得及收。”
　　她正准备继续查看，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她猛地转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刘志强，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握着一根铁管；另一个是个女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陆警官。”刘志强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陆崚没有接话。她手已经摸到了枪套，但刘志强和那个女人站在门口，堵住了出路，而且那个女人手里的注射器，针头对着杨知糯的方向。
　　“放下枪。”刘志强说，“不然你那个小道士，可能会不太舒服。”
　　陆崚没有放下枪。她看着刘志强，看着那个女人手里的注射器，看着针头对着杨知糯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她不确定那个女人手里的注射器里装的是什么，也不确定刘志强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杨知糯。”她低声说，“替身符。”
　　杨知糯站在她身后，手指已经捏住了一张符纸。她听到陆崚的话，指尖一弹，符纸飞出，燃烧，一个和杨知糯一模一样的人影出现在房间中央，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那个女人手里的注射器立刻刺向那个人影，针头扎进人影的胸口，人影却没有停顿，直接穿过了女人的身体，消失了。
　　“假的！”那个女人喊了一声。
　　但就在她喊出声的同时，陆崚已经动了。她没有冲向刘志强，而是侧身撞向那个女人，她判断过，刘志强手里的铁管威胁不大，但那个女人手里的注射器，针头对着杨知糯，必须优先解决。
　　她撞在女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注射器脱手，滚到墙角。陆崚按住女人的手腕，把她压在地上，正准备掏手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击打□□的声音。
　　她猛地转头，刘志强站在杨知糯面前，手里的铁管举着，杨知糯侧身躲了一下，但没有完全躲开，铁管砸在她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杨知糯踉跄了一下，没有倒，但手里的符纸掉在了地上。
　　“杨知糯！”陆崚喊了一声。
　　她松开那个女人，朝刘志强扑过去。刘志强举起铁管又砸下来，陆崚侧身避开，一把抓住铁管，用力一拧，铁管脱手，掉在地上。她顺势用肩膀撞在刘志强胸口，把他撞得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但就在她撞开刘志强的同时，那个女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墙角那支注射器，朝杨知糯冲了过去。杨知糯肩膀受伤，动作慢了半拍，没有完全躲开，针头扎在她手臂上，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
　　“别动！”陆崚拔出枪，枪口对准那个女人，“放下针！”
　　那个女人没有放下针。她站在杨知糯面前，手里握着那支注射器，针头还扎在杨知糯手臂上，手指按着活塞，像是随时准备把里面的液体推进去。
　　“你开枪啊。”那个女人说，“你开枪，我就把这针打进去。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阴荷根提取液，高浓度的，打进去，她体内的气就会乱，轻则重伤，重则没命。”
　　陆崚没有开枪。她握着枪，枪口对着那个女人，但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扣下去。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手臂上那支针头，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放开她。”陆崚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让你走。”
　　“你让我走？”那个女人笑了一下，“你让我走，我走了，你还会追上来。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放我们走，我把针拔出来，她没事。你不放，我推进去，她有事。”
　　陆崚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手臂上那支针头，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汗，过了很久，才开口：“好。”
　　她放下枪，退后一步：“你拔针，我放你们走。”
　　那个女人没有立刻拔针。她看了陆崚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刘志强，然后慢慢把针头从杨知糯手臂上拔出来，退后两步，走到门口。
　　“刘志强，走。”她说。
　　刘志强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那个女人退到门口。那个女人最后看了陆崚一眼：“陆警官，你查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查，对你没有好处。”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刘志强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消失在楼道里。
　　陆崚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看着杨知糯，看着她手臂上那个针眼，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样？”
　　“没事。”杨知糯说，“就是有点晕。”
　　陆崚走过去，扶住她。她低头看了一眼杨知糯手臂上那个针眼，针眼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她伸手碰了一下，杨知糯轻轻缩了一下，但没有喊疼。
　　“去医院。”陆崚说。
　　“不用。”杨知糯说，“就是一点阴荷根提取液，我师父教过我化解的方法。回去我画一道符，喝点热水就没事了。”
　　“你确定？”
　　“确定。”杨知糯说，“我从小在道观长大，这些我懂。”
　　陆崚没有接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手臂上那个针眼，看着她明明在硬撑却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刚才……”她说，“为什么没有躲开？”
　　“我躲了。”杨知糯说，“但肩膀被砸了一下，动作慢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进来？”陆崚说，“我说了让你在外面等我。”
　　杨知糯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针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冲进去。”
　　她顿了顿：“你每次都一个人冲进去，我怕你出事。”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杨知糯面前，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看着她手臂上那个针眼，看着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杨知糯抬起头，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让你受伤了。”陆崚说，“我说过，下次不会让你担心了。但我没做到。”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低垂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那你以后小心点，我就不用担心了。”
　　陆崚点了点头：“好。”
　　她顿了顿：“我扶你回去。”
　　杨知糯没有拒绝。她让陆崚扶着自己，慢慢走出实验室，走下楼梯，走出楼道。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带着一点秋天的暖意。杨知糯眯了眯眼，像是有些不适应光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陆崚没有接话。她扶着杨知糯，走在巷子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