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49、火场 陆

　　陆崚和杨知糯赶回云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东郊康养中心那片区域被警戒线围了起来，消防车还停在现场，水带拖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原本那栋三层楼的建筑烧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外墙黑黢黢的，窗户玻璃全碎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赵铭站在警戒线里面，正跟消防那边的人说着什么。看到陆崚和杨知糯走过来，他朝她们招了招手，等她们走近了，压低声音说：“火是凌晨四点左右起来的，消防到的时候已经烧了大半。地下室入口被烧塌了，消防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清出一条路进去。”
　　“里面的人呢？”陆崚问。
　　赵铭沉默了一下：“地下室里发现了七个人，全部死亡。”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栋烧成空壳的建筑，心里沉了一下。
　　“身份确认了吗？”
　　“正在确认。”赵铭说，“但据康养中心的登记记录，地下室里那七个人，应该都是这里的老人。具体身份要等DNA比对结果出来。”
　　“火灾原因呢？”
　　“初步判断是人为纵火。”赵铭说，“消防在现场检测到了助燃剂的成分，而且起火点在地下室入口附近，不是自然起火能解释的。”
　　陆崚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她走进警戒线，沿着消防清出来的通道往里面走。赵铭和杨知糯跟在她身后。
　　地下室入口已经被烧得变形了，铁门扭曲着，像是一块被揉皱的纸。陆崚站在入口处，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臭味，像是烧焦的肉味混着什么东西。
　　她没有继续往里走。她站在入口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赵铭身边：“监控呢？火灾发生前后，有没有拍到可疑的人？”
　　“监控系统在火灾中被烧毁了。”赵铭说，“硬盘也烧坏了，技术科正在尝试恢复数据，但希望不大。”
　　陆崚想了想：“那附近有没有其他监控？比如路口的摄像头，或者周边商铺的？”
　　“调了。”赵铭说，“路口的摄像头拍到了凌晨三点半左右，有一辆黑色越野车经过康养中心门口，没有车牌，往城郊方向开走了。但天黑，摄像头清晰度不够，拍不清车里的人。”
　　“黑色越野车……”陆崚想到了昨晚在白水台路上堵她们的那两辆车，“和昨晚堵我们的是同一批人？”
　　“不确定。”赵铭说，“但时间点很巧，你们昨晚被堵，今天凌晨康养中心就着火。像是有人在清理证据，同时阻止你们继续查下去。”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警戒线旁边，看着消防员从废墟里抬出一个个裹尸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七个人，七条命，就这样没了。那些人可能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那个地下室里。
　　杨知糯一直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扫过那栋烧成空壳的建筑，扫过那些裹尸袋，最后停在警戒线外面围观的人群上。
　　“陆崚。”她低声叫了一声。
　　“嗯？”
　　“你看那边。”杨知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方向。
　　陆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警戒线外面围了不少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站在路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但杨知糯看的是人群边缘的一个位置，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戴着口罩，站在一棵树后面，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往火场方向张望，而是背对着人群，像是在打电话。
　　“那个人。”杨知糯说，“他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我们。”
　　陆崚没有立刻转头去看。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低声说：“你确定？”
　　“不确定。”杨知糯说，“但他从我们站到这里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别人都在看火场，只有他背对着这边，不太正常。”
　　陆崚想了想，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用手机屏幕的反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那个灰外套男人还在树后面，手里握着手机，但没有在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等着什么。
　　“小周。”陆崚叫了一声，等在警戒线外的小周走过来，“看到那边树后面那个灰外套的人了吗？跟上去看看，别打草惊蛇。”
　　小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陆崚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看那个方向。她转身走回赵铭身边，继续讨论火灾的事，但心里已经记住了那个灰外套男人的位置。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小周回来了，走到陆崚身边，压低声音说：“陆队，那个人走了。我跟着他走了一段，他在路口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我记下来了。”
　　陆崚点了点头：“发给我。”
　　小周把车牌号发到她手机上。陆崚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把手机收进口袋。
　　下午五点，技术科那边出了初步结果。
　　火灾现场发现的那七具遗体，身份确认了五具，都是康养中心的老人，登记入住时间在半年到两年之间。另外两具身份不明，但根据骨骼特征和牙齿磨损程度判断，年龄也在六十岁以上。
　　“七个人，全部是老人。”赵铭把报告递给陆崚，“而且根据消防那边的说法，地下室的门是从外面锁住的，里面的人没有逃生的可能。”
　　陆崚看着报告，沉默了一会儿：“门从外面锁住，说明有人故意把那些人关在里面，然后放火。”
　　“对。”赵铭说，“而且从助燃剂的分布来看，起火点不止一个，有人在地下室入口和走廊里都倒了助燃剂，确保火势能在短时间内蔓延到整个地下室。”
　　“这是灭口。”陆崚说，“那些老人可能知道一些事情，或者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所以有人要把他们烧掉，连同证据一起。”
　　赵铭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谁下的手？”
　　陆崚没有说话。她想到了昨晚在白水台路上堵她们的那两辆车，想到了那个戴鸭舌帽的人说的“把那个道士交出来”，想到了那个站在树后面的灰外套男人。
　　“赵组。”她说，“广茂实业背后的势力，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
　　赵铭看着她：“你发现了什么？”
　　“昨晚堵我们的那两个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不是普通混混。”陆崚说，“他们知道杨知糯的身份，知道我们会走那条路，提前在那里埋伏。这种情报能力和行动能力，不是一个小公司能具备的。”
　　她顿了顿：“而且今天凌晨，康养中心就着火了。时间点太巧了，我们昨晚被堵，今天凌晨就有人放火灭口。像是有人在同时处理两件事：阻止我们查下去，同时销毁证据。”
　　赵铭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广茂实业背后的人，可能不只是刘永强和孙德海？”
　　“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陆崚说，“比如……某个我们还没查到的组织，或者某个有背景的人。”
　　赵铭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过了很久才说：“如果是那样，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得多。我们可能只是碰到了一个巨大冰山的一角。”
　　杨知糯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忽然开口：“赵警官，你怕了？”
　　赵铭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杨知糯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块收气石，语气很平静：“你们警察怕鬼吗？”
　　“怕什么鬼？”赵铭说，“我们是警察，不信那些。”
　　“那你们怕什么？”
　　赵铭想了想：“怕案子查不下去，怕真相被掩盖，怕坏人逍遥法外。”
　　杨知糯点了点头：“那你们怕的东西，和鬼怪无关。鬼怪再可怕，也就是吓唬人，但人心里的恶，比鬼怪难对付多了。”
　　她把收气石放在桌上：“万物相生相克，你们一天天想什么呢。真有鬼怪，也有我们道士和和尚顶着。但人心里的恶，得靠你们警察来管。”
　　赵铭看着她，没有说话。
　　杨知糯站起来，走到陆崚身边：“我师叔断了地脉，那个‘老先生’的续命来源已经断了。他急着续命，就会做出更多疯狂的事，烧康养中心只是开始。他还会继续灭口，继续销毁证据，继续想方设法找到新的续命方法。”
　　她看向陆崚：“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陆崚点了点头：“明天去查那辆白色面包车。”
　　杨知糯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收气石，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师叔断了地脉，但他没有毁掉那些收气石。”杨知糯说，“收气石上的符文还在，说明他留了一手。他可能……还留了什么东西给我们，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她抬起头：“我师叔在白水台留的那句话，‘勿寻’，他说的可能不是‘别找我’，而是‘别找地脉’。”
　　陆崚想了想：“你是说，地脉可能没有完全断？”
　　“我不知道。”杨知糯说，“但他说‘勿寻’，可能是在提醒我们，不要去找那条地脉，因为那条地脉可能还连接着什么东西，我们不该碰。”
　　陆崚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杨知糯把收气石收进口袋：“先查那辆面包车。查完面包车，再决定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