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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含笑死者 赵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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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的动作很快。挂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三辆警车就开到了安和康养中心门口,随行的还有两名法医和一辆救护车。康养中心的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钱,穿着白大褂,看到警察来了,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一直说“我们这里都是正规经营,老人都是正常去世的”。
陆崚没有跟她多废话,直接让法医去查近一年的死亡记录。
记录显示,安和康养中心近一年内共有十七位老人去世,死因栏填的都是“心脏骤停”或“自然死亡”,家属签字确认,遗体火化,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陆崚注意到一个细节,十七位老人的去世日期,全部集中在农历每月十五前后,前后不超过三天。
“每月十五。”陆崚把记录递给赵铭,“这不是巧合。”
赵铭翻了一遍,也皱起了眉:“十七个人,全部集中在十五前后,持续了将近一年。如果是一个月一两个,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十七个人全都在这个时间段,肯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而且家属的描述都一样。”陆崚说,“‘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笑’,十七个家属,十七份记录,描述几乎一字不差。”
赵铭放下记录,对旁边的法医说:“最近去世的那个老人,遗体还在吗?”
法医翻了翻记录:“最近一位是上个月十四号去世的,姓周,女,八十四岁。家属已经签字同意火化,但殡仪馆那边排期排到了下周,遗体应该还在。”
“去殡仪馆。”赵铭说。
一个小时后,他们在殡仪馆的冷柜里找到了那位周姓老人的遗体。法医戴上手套,打开裹尸袋,检查了老人的面部和颈部,然后拿出针管,从心脏位置抽取了一小管血液样本。
“心脏骤停,符合记录。”法医说,“但我需要做进一步检验才能确定死因。”
“尽快。”赵铭说,“结果出来直接打我电话。”
法医点头,带着样本走了。
陆崚站在冷柜旁边,看着那位老人的脸。老人的面容很安详,嘴角微微上翘,确实像是在笑。但那个笑容看在陆崚眼里,让她后背发凉,那不是正常的安详,那个笑容像是被人固定上去的,僵硬,不自然,像是有人在她死后,用手把她的嘴角掰成了那个弧度。
“这个笑不对。”她低声说。
杨知糯站在她旁边,也看着老人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她的魂不在了。”
“什么?”
“正常死亡的人,灵魂离开身体之后,会在周围残留一段时间,然后慢慢消散。”杨知糯说,“但这个老人的身体周围,没有任何灵魂残留的痕迹。她的魂是被抽走的,抽得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陆崚想到了监控里那缕灰白色的烟雾。
“和黑水镇地下那些人一样?”
“不一样。”杨知糯说,“黑水镇那些人是活着被抽魂,身体还在运转。这个老人是先死,然后魂被抽走,她死的时候,魂还在身体里,然后有人在她死后,把魂抽走了。”
她顿了顿:“而且抽魂的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陆崚没有接话。她看着老人的脸,那个僵硬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回到县局之后,法医的检验结果出来了。
“血液中有微量不明物质。”法医把报告递给陆崚,“成分暂时无法完全确定,但初步判断是一种植物提取物,和我们在黑水镇水塔里发现的那种白色粉末有相似之处,但不完全相同。”
“有什么不同?”
“黑水镇那种粉末,主要成分是阴荷根,作用是致幻和抑制凝血。”法医说,“但这位老人血液里的物质,除了阴荷根的成分之外,还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它像是某种蛋白质,但结构非常特殊,不是自然界已知的蛋白质类型。”
法医顿了顿:“这种东西的作用,目前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是被人为注射进老人体内的,不是自然摄入的。”
陆崚看着报告,沉默了一会儿:“注射?不是口服?”
“不是口服。”法医说,“注射部位在颈部后侧,针孔非常小,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做血液检验,根本发现不了。”
陆崚把报告放下,看向杨知糯。
杨知糯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开口:“那种蛋白质……是不是有‘收集’的作用?”
法医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见过类似的记载。”杨知糯说,“正一教的古籍里有一种说法,人的最后一口气,也就是临终时呼出的那口气,包含了人一生的精气。如果有人在人死的那一刻,用特殊的方法收集那口气,就能得到这个人一生的精气。”
她看向陆崚:“如果那种注射物是为了让老人在死亡时产生更多的‘最后一口气’,那这个康养中心的真正目的,就是收集这些老人的临终精气。”
“收集精气干什么?”
“续命。”杨知糯说,“和借寿阵的原理类似,但更直接,借寿阵是慢慢抽取生命力,这个是直接收集死人的精气。效率更高,但需要大量的人来‘提供’精气。”
陆崚想到了那十七位老人,想到了他们“安详地带着笑”死去的样子。
“那些老人……是被筛选出来的?”她问。
“应该是。”杨知糯说,“康养中心入住时应该会做体检,他们会筛选出身体条件合适的人,年纪大、身体弱、但还没有到濒死状态的人。然后给他们注射那种药物,让他们在预定的时间死亡,然后收集他们的临终精气。”
她顿了顿:“所以黑水镇那些村民,和这些老人,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被选中的‘祭品’。”
陆崚没有说话。她想起黑水镇地下那些躺着的村民,想起安和康养中心院子里那些眼神空洞的老人,想起吴大爷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那广茂实业到底在干什么?”她说,“他们收集这么多精气,续谁的命?”
杨知糯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白色小石头,那是她们从康养中心带回来的,石头底部刻着符文。她一直在看那些符文,像是在辨认什么。
忽然,她的手指顿住了。
“陆崚。”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过来看这个。”
陆崚走过去:“怎么了?”
杨知糯把石头翻过来,指着底部符文的一个角落:“这个收气符的刻法,你看这一笔,收笔的时候有一个向上的小钩,然后回锋。这种收笔方式,是正一教内门特有的笔法,外门弟子学不会。”
她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我师叔净宁的笔迹,就是这个样子的。”
陆崚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杨知糯说,“我师父书房里还留着我师叔年轻时候抄的经书,我小时候翻过很多次,他的笔迹我记得很清楚。这种收笔方式,整个正一教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写。”
她看着手里的石头,声音低了下去:“这些收气石上的符文……是我师叔刻的。”
陆崚沉默了很久。
“你师叔。”她说,“他到底在帮谁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