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41、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要干什

　　回到卫生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小周在门口等着，看到她们回来，迎上来低声说：“陆队，那个老头又醒了，这回清醒了大概五分钟，说了几句话，然后又睡过去了。我录了音。”
　　陆崚点了点头，接过小周递来的手机，点开录音文件。
　　录音里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那个老头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那个道士……站在水塔上……穿灰衣服……他往下看……看我们……然后……然后水就变了味道……”
　　停顿了几秒，老头又说：“后来……后来镇上的人就开始犯困……白天也困……走着路都能睡着……再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录音结束。
　　陆崚把手机还给小周：“他说‘水就变了味道’，这和水塔里的阴荷根粉对得上。阴荷根是慢性致幻剂，少量长期摄入会让人精神恍惚、记忆混乱、容易受暗示。整个镇子的人被下了药，然后被引导着走进那个地下空间，躺进阵法里。”
　　“但下药只是第一步。”赵铭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我让县局技术室查了阴荷根的成分，这东西除了致幻，还有一个特性，长期接触会让人的血液变得……‘稀’。”
　　“稀？”
　　“技术室的原话是‘凝血功能显著下降，血液黏稠度降低’。”赵铭把打印纸递给陆崚，“也就是说，长期摄入阴荷根的人，如果被放血，出血量会比正常人更大，止血也更困难。”
　　陆崚看着打印纸上的数据，皱起了眉：“你是说，他们给整个镇子的人下药，不只是为了控制他们走进阵法，还为了让他们的血……更好用？”
　　“有这个可能。”赵铭说，“阵法需要大量血液来激活。如果用的是普通人，可能需要几十个人的血量才能刻完一个阵。但如果用的是被阴荷根‘处理过’的人，血量需求会大幅降低，效率更高。”
　　杨知糯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开口：“不对。”
　　赵铭看向她。
　　“阴荷根确实有凝血抑制的作用，但用量很讲究。”杨知糯说，“如果剂量控制得好，只会让人昏睡和恍惚，不会影响凝血功能。但如果剂量超标，人会陷入深度昏迷，血液也会变得稀薄，但那样的话，人离死也不远了。”
　　她顿了顿：“那个地下空间里躺着的人，虽然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没有出现失血过多的迹象。说明下药的人把剂量控制在了‘让人昏睡但不伤身’的范围内。那他们费这么大劲下药，目的就只是把人弄进阵法里，而不是为了取血。”
　　“那阵法靠什么运转？”陆崚问。
　　“生命力。”杨知糯说，“我之前说过，这个阵法是‘借寿阵’，通过阵法的运转，把外围人的生命力转移到中心人身上。不需要放血，不需要见血，只要人活着躺在那里，阵法就能慢慢抽取他们的生命能量。”
　　她看了一眼赵铭：“所以阴荷根的作用，只是让人失去意识、乖乖躺进阵法里。真正起作用的，是阵法本身。”
　　赵铭沉默了一会儿：“那这个阵法的最终目的，就是让某个人通过吸取上百人的生命力来续命？”
　　“对。”杨知糯说，“而且从那些村民的状态来看，阵法已经运行了一段时间。最内圈的人脸色蜡黄、身体干瘪，说明他们的生命力已经被抽取了一部分。如果阵法继续运行下去，他们会逐渐衰弱，最后……”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那个‘老先生’。”陆崚说，“他在用整个镇子的人续命。”
　　“但阵法停了。”赵铭说，“我们把人救出来之后，阵法失去了载体，应该已经中断了。那个‘老先生’现在应该很着急，他续命续到一半，突然断了。”
　　陆崚想了想：“他会怎么做？”
　　“两个选择。”赵铭说，“要么重新找人布阵，要么……找到那个破坏阵法的人，把她处理掉。”
　　他看向陆崚和杨知糯。
　　“我们破坏了阵法，救走了村民，还查到了云岭贸易的底细。”赵铭说，“现在那个‘老先生’最想做的事情，应该是杀了我们。”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杨知糯忽然说：“但他没有直接动手。”
　　“什么？”
　　“吴大爷死了，但那是灭口，不是报复。”杨知糯说，“他杀了吴大爷，是因为吴大爷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他没有来杀我们，我们在黑水镇待了一整天，他有很多机会动手，但他没有。”
　　她看向陆崚：“这说明他的目标不是我们。至少现在不是。”
　　“那他想要什么？”
　　“阵法。”杨知糯说，“他需要阵法继续运转。我们破坏了黑水镇这个阵，他要么修复它，要么找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布阵。但布阵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她顿了顿：“所以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那我们就不给他时间。”陆崚说。
　　她走到桌子旁边，把她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我们目前知道的事情有几件：第一，刘永强是云岭贸易的法人，也是广茂实业的实际控制人，他在黑水岭地下布了一个大型借寿阵，用整个镇子的村民做燃料。第二，净宁是阵法的最初设计者，1998年他和我妈一起注册了云岭贸易，后来‘事败’离开，下落不明。第三，2008年有人冒充赵铭调走了关键档案，说明除了刘永强和净宁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在幕后操作。”
　　她看向赵铭：“那个‘老先生’，你觉得是谁？”
　　赵铭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不确定。但我有一个怀疑对象。”
　　“谁？”
　　“你妈当年的搭档，云城市局刑侦支队的老队长，孙德海。”赵铭说，“1999年你妈出事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当时的结论是意外失足，是他签的字。后来我私下查这个案子，好几次查到关键线索的时候，都被人提前一步掐断了，我怀疑就是他。”
　　陆崚愣了一下：“孙德海……我小时候见过他，他来过我家几次，给我带过糖果。”
　　“他跟你爸关系很好。”赵铭说，“你妈去世之后，他经常去你家看你。你爸一直很信任他。”
　　陆崚没有说话。她记得孙德海，记得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给她带水果糖的中年男人。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人可能和她妈的死有关。
　　“你有证据吗？”她问。
　　“没有。”赵铭说，“但孙德海2008年退休，退休之后去了外地，据说是在海南养老。但我去查过，他在海南没有房产，没有银行流水，没有任何生活痕迹。他退休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退休的时间，和2008年有人冒充你调档的时间……是同一年。”陆崚说。
　　“对。”赵铭说，“所以我怀疑他。”
　　杨知糯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忽然开口：“孙德海……他有没有去过黑水镇？”
　　赵铭想了想：“1999年你妈出事之后，他作为现场负责人，去过黑水镇好几次。后来几次是调查善后，但具体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档案里没有详细记录。”
　　杨知糯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孙德海就是那个‘老先生’，那他至少从1999年就开始布局了。他利用职务之便，掩盖了你妈的死因，销毁了关键证据，然后退休后消失，暗中操控刘永强和广茂实业继续运作阵法。”
　　她抬起头：“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退休的警察，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搞一个借寿阵？”
　　“为了续命。”赵铭说，“如果孙德海真的在布阵续命，那他今年应该已经七十多岁了。借寿阵可以延长寿命，让他活得更久。”
　　“但阵法需要上百人做燃料。”杨知糯说，“他为了多活几年，就牺牲整个镇子的人？”
　　赵铭没有回答。
　　陆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过了很久，说了一句：“明天我去一趟省厅，调孙德海的档案。”
　　“我跟你一起去。”赵铭说。
　　“不。”陆崚转过身，“你留在黑水镇，盯着那些村民。如果孙德海真的是那个‘老先生’，他可能会派人来灭口，那些村民是唯一的证人，不能出事。”
　　赵铭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陆崚没有再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戒指，灯光下，“阿宁”两个字清晰可见。
　　明天，她要去找孙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