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21、老殡仪馆 雕像碎片为

　　第二天傍晚六点，陆崚准时下班。

　　她今天表现得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上午参加了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下午处理了几份积压的文件，甚至还和小周讨论了一起普通盗窃案的移交手续。赵铭路过她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她正坐在桌前翻看卷宗，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人知道她外套内袋里揣着一卷绢帛地图，也没有人知道她手机备忘录里记着老殡仪馆的建筑平面图。

　　她走出办公楼，来到停车场。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了老位置，副驾的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杨知糯的半张脸。

　　“等很久了？”陆崚拉开车门。

　　“没多久。”杨知糯今天换了一身更方便活动的装束，深色运动外套、黑色长裤、运动鞋，破布包换成了一个双肩背包。唯一不变的是她随身携带的那个布袋，里面装着昨晚新画的符纸和其他法器。

　　陆崚看了她一眼，没有评价她的着装，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东南方向开去。

　　随着车子远离市中心，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起来。高楼大厦被低矮的厂房和农田取代，柏油路面也变得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约行驶了四十分钟后，陆崚减慢了车速。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路口竖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殡仪馆专用道”几个字的轮廓。

　　陆崚打了转向灯，拐进了那条岔路。

　　道路两侧的树木更加茂密了，枝叶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腐臭，也不是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尘土、朽木和陈年纸灰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组建筑群的轮廓。

　　云城老殡仪馆。

　　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建筑，外墙的水刷石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顶的十字架早已被拆除，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金属底座，在暮色中像一根折断的指针。主楼两侧各有一排低矮的附属建筑，分别是告别厅和骨灰寄存处。所有的门窗都已经封死，钉着木板或者焊着铁条。

　　整片建筑群笼罩在一种死寂之中。

　　陆崚把车停在距离主楼大约五十米的一片空地上，熄了火。两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观察周围的动静。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像是一座坟。”杨知糯低声说。

　　“本来就是。”陆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吧。”

　　两人下车，朝着主楼走去。脚下的水泥地面布满裂纹，裂缝里长出一簇簇野草，踩上去软绵绵的。主楼的入口是一扇对开的铁门，门上的绿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门上挂着一条粗重的铁链，用一把大锁锁住。

　　陆崚检查了一下那把锁，摇了摇头：“打不开，锁芯锈死了。”

　　“那就走别的路。”杨知糯指了指主楼侧面的一排窗户，“那些窗户封得没那么死。”

　　两人绕到主楼侧面，找到一扇相对破旧的窗户。木板封条已经腐朽，有几颗钉子松动了。陆崚用撬棍，她从后备箱里拿的，几下就把木板撬了下来。窗户的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框。

　　陆崚用手电筒照了照窗内的景象，是一条走廊，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上的白色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层。走廊两侧有几扇门，都关着。

　　她率先翻窗进去，然后伸手接应杨知糯。杨知糯把背包先递给她，然后双手撑住窗台，轻盈地翻了进去。

　　两人站在走廊里，手电筒的光束切开了黑暗。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空气干燥而滞重，带着一股陈年的封闭气息。

　　杨知糯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了几秒钟。然后她睁开眼，指向走廊尽头的方向：“那边。煞气最浓的方向是那边。”

　　两人沿着走廊前进。脚下的灰尘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两侧的门有的半开着，有的紧闭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堆放着废弃的家具和设备，在黑暗中投射出奇形怪状的影子。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地下的门。

　　门是铁制的，没有上锁，但门缝里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不是日光，也不是灯光，而是一种幽绿色的微光，和柳林街地下空间里那些铜灯的火焰一模一样。

　　陆崚和杨知糯对视了一眼。

　　找到了。

　　陆崚握紧手枪，用另一只手缓缓推开了那扇铁门。门轴发出轻微的锈蚀声，但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比柳林街那条更长、更陡。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刻着一个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在反射光线。

　　杨知糯的目光扫过那些符文，脚步顿了一下。

　　“这些符文……和石柱上的一样。”她压低声音说，“但这里的更密集，排列顺序也不同。这是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如果我们走错一步，可能会触发什么。”

　　陆崚停下脚步：“能破解吗？”

　　杨知糯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阶梯上的符文排列，沉思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可以。但要慢一点走，我需要看清楚每一步的符文变化。”

　　陆崚点了点头：“你走前面，我跟在你后面。”

　　两人调整了位置，杨知糯在前，陆崚在后，沿着阶梯缓缓下行。杨知糯走得很慢，每下一步台阶之前都要先观察左右两侧墙壁上的符文，确认安全之后才迈出脚步。她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很稳，指间夹着一张符纸，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阶梯向下延伸了大约四层楼的高度，终于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拱形铁门，门扇上铸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比阶梯两侧的更加复杂、更加精密。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液在流动。

　　铁门的正中，有一个凹陷的圆槽，直径大约十厘米，深度约三厘米。圆槽的内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符文或刻痕。

　　杨知糯盯着那个圆槽看了很久，然后从背包里掏出那块用布包着的雕像碎片她从废弃工厂带回来的那块。

　　她试着把碎片放进圆槽里。

　　尺寸完全吻合。

　　碎片嵌入圆槽的瞬间，铁门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紧接着，门内传来一阵沉重的机械转动声，像是某种古老的锁扣被解开了。

　　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带着浓烈的腥甜味比废弃工厂和柳林街加起来都要浓烈十倍。

　　杨知糯站在门前，握着那块雕像碎片，手心全是汗。

　　“果然是这里。”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