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江户的太阳今天依然很耀眼》猩猩子

43、第 43 章 乌鸦不用再

　　1. 乌鸦不用再飞了

　　在天照院奈落当首领的时候，胧其实挺会说大话的。

　　那时候他穿着漆黑的制服站在高墙或者天花板上，动不动就要说一些“天命”、“宿命”、“葬身于黑暗”之类的词。

　　现在想起来，他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有点中二。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天照院那种地方周围全是面瘫刺客，大家日常除了杀人就是装酷，讲一句话要绕三个弯。

　　如果不说点听起来深奥又中二的话，显得自己很不合群。

　　后来他脱离了天照院跟松阳老师一起在江户生活，又天天跟那几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师弟们混在一起。

　　渐渐地，他说话的方式变了。

　　不是因为他变开朗了。

　　而是他发现，每天和这群逗逼呆在一起，要是不掌握一点吐槽技能早晚会被活活气死。

　　跟这群人讲哲学和宿命一点用都没有，他们不仅听不进，还能顺着你的话扯到更加离谱的地方去。

　　为了活下去，胧甚至学会了吐槽。

　　比如当银时理直气壮地叫嚣着“要为了师门羁绊去吃大餐”的时候，胧可以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充一句：“先把上个月跟松阳老师借的三百日元还了。”

　　对于自己掌握了吐槽这项技能，胧心里是有那么一点隐秘的骄傲的。

　　尤其是面对高杉的时候。

　　高杉那家伙到现在连吐槽是什么都不知道，每次遇到离谱事只会冷笑或者拔刀。

　　在这个方面，身为大师兄的他显然比高杉更快领悟了生存之道。

　　2.

　　这天下午，江户下着小雨。

　　胧提着一袋刚从超市买来的食材，撑着一把黑伞走在巷子里。

　　袋子里装着两根大葱还有几块豆腐。

　　走到桥头时，他撞见了高杉。

　　高杉刚从鬼兵队在江户的落脚点办完事回来，脸色比阴沉的天空还要黑。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只是默契地一前一后往松阳的公寓走。

　　以前在天照院的时候，胧的身体里流着阿尔塔那，是不死之身。

　　但他过得像个幽灵，每天的任务就是替天道院执行暗杀，身上带着洗不掉的血腥味和永无止境的创痛。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唯一的结局就是彻底死在某场阴谋里。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手里的刀不再是为了剥夺别人的性命，而是为了拿去切菜。

　　走到小巷拐角处，他们碰上了桂。

　　桂正站在雨里，跟替银时遛狗的松阳汇报所谓的社区治安。

　　桂穿着那身和松阳相似的白色羽织，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高杉扫了桂一眼，从怀里扔出一盒伤药膏，硬邦邦地嘲讽桂昨天爬墙刮伤腿的蠢事。

　　胧走上前看了看桂怀里的伤药膏，他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果然，高杉这货到现在还是不会吐槽，遇到这种明显是脑子有坑的电波行为，居然只知道扔伤药膏别扭的关怀。

　　明明这种时候只要简单地吐槽一句“穿猫咪玩偶服也能刮到腿你是笨蛋吗”就够了。

　　于是，为了以身作则给这文中二尚未毕业的师弟点颜色瞧瞧，胧面无表情地说道：“猫没拉拢到，倒先把腿划破了。而且如果你今天被真选组抓走，没人会去狱里给你送饭。”

　　桂立刻高声反驳自己的攘夷同伴不会放弃他的。

　　胧没有理他，越过他继续往前走。但他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这些弟子只能在刀光剑影里见面，每一次挥剑都是为了取对方性命。

　　那时候谁能想到，大家现在聚在一起，最严重的问题居然是“火锅里的豆腐够不够分”。

　　这种平凡到近乎荒诞的日常，是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东西。

　　3.

　　傍晚，松阳的公寓里飘出了滚烫的蒸气。

　　胧在厨房里处理食材。

　　他习惯性地掏出以前用来当暗杀凶器的飞针，熟练地把大葱切成长短完全一致，顺便用奈落的砍人手法把胡萝卜切得像头发丝一样细。

　　虽然他的医馆由于太硬核的治疗方式导致他常常被投诉，但在厨艺这方面，他觉得自己完胜另外三个师弟。

　　外面客厅里吵得像个养鸡场。

　　神乐和银时为了争夺最后一块豆腐在桌子底下互相踩脚，新八在旁边吼得喉咙都要破了，银时顺手还从高杉碗里抢走了一块肉。

　　高杉正为了烧水的温度和他刚才泡茶的手法低声放狠话。

　　松阳微笑着给每个人夹菜，顺便把一盘发着蓝光的特制厚蛋烧推到了桌子中间。

　　伊丽莎白刚举起【请大家注意用餐礼仪】的木牌，就被神乐抢豆腐的肘子当场击飞，砸在墙上挂着。

　　桂坐在桌角看着这一幕，眼神有点发空。

　　下一秒，桂勇敢地夹起了一块松阳的蓝光厚蛋烧，宣称是为了松下村塾的羁绊，然后三秒内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新八在旁边惨叫：“桂先生——！你口吐白沫了啊！”

　　胧拿着一盒飞针从厨房走出来。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桂，看着正在趁机偷吃桂碗里肉片的银时，看着黑着脸把碗推开的高杉，还有歪着头一脸困惑的松阳老师。

　　体内阿尔塔那流干之后，胧有时候到了下雨天，伤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那些曾经被刺穿的躯体、被鲜血染红的过去，并没有完全消失。

　　但是，听着耳边撕心裂肺的吐槽声，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豆腐锅，胧觉得那些痛苦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别叫了，”胧走到桂旁边，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根长针，“还没死。扎一针就能起来继续吃。”

　　银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那个针看起来比松阳老师的毒料理还要致命好不好！”

　　胧没有理会银时的吐槽。

　　他利落地一针扎在桂的人中上，看着桂抽搐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窗外的雨停了，房间里很暖和。

　　胧收起针在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夹走了锅里最后一块豆腐。

　　他这只在黑夜里飞了半辈子的乌鸦，终于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再也不用飞了。